《可以吃的苹果》星星骤雨

5、第一天上班 上班的

　　上班的第一天，袁苹果第一次体会到了关系户的感受。
　　任何职员在和她对接时已然把她当成了卓业未来的老板娘。
　　一个被老板亲自招聘回来的职员，空降总秘办公室成为老板的左右手，而且看学历，一般，怎么不是关系户呢。
　　“她和老板有亲吗？”
　　袁苹果蹲在马桶上，静静听着门外几个女职员在私下讨论她。
　　这样的场面太熟悉了，她为什么每次都会被动偷听到一些自己不想听到的谈话内容，还不能直接推门而出，她才刚入职第一天，不能把同事关系弄得太尴尬。
　　所以就在卫生间静静地听吧，正好第一天就落实关系户耍大牌，工作期间摸鱼的消息。
　　袁苹果讽刺地想，放弃与命运对抗。
　　“不像，人事部传出来说她简历一般，很普通。”
　　“那就是老板娘了呗，据说她来的那天不舒服，医疗部全程陪同。”
　　“那殷总口味还挺不一样的。”
　　“羡慕吧？人家纯享福来的，直接空降秘书部。”
　　“看来卓业换总裁之后也不是那么铜墙铁壁咯……”
　　嘀嘀嘀嗒——
　　一阵音乐从卫生间传出来，袁苹果一惊，连忙拿出手机，看到来人是殷卓赶紧挂断，门外的谈话声已经停了，她心平气和地打开门，洗手池边一个人都没了。
　　水龙头打开，水流淅淅沥沥流出来，袁苹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
　　眼下还能看到泛着乌青的黑眼圈，杂草般的头发被扎起，嘴唇也不是特别鲜红，瘦瘪的身材，确实看着一般。
　　只不过她现在穿着的衣服都是公寓里摆好的款式，让她本瘦弱的身材还显出几分冷冷的气质。
　　等她回到秘书室，另一位秘书对她说刚刚殷卓来找过她，如果她回来就去总裁办公室。
　　袁苹果点头，起身就去了。
　　来这一上午，除了被安排坐在这个工位上，就没人安排她做任何事情了。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殷卓正在和高马尾助理说话，见她进来，高马尾助理对殷卓点点头就离开了。
　　与袁苹果擦肩而过时，还同她点头打了个招呼，顺手就把门关上，为二人留下谈话空间。
　　袁苹果站在办公桌前，殷卓先站起来开口问：“刚刚怎么挂我电话？”
　　“哦，我在洗手间，不小心按掉了。”
　　殷卓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把她拥入怀中，脸靠在她的额头上：“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袁苹果身体顿时僵硬了，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只好举手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会，我可不会早退。”
　　内心给自己洗脑，这是你金主呀金主，不能推开不能推开。
　　耳朵边的胸腔震动了一下，她听到到抱着自己的的人笑了一声，对方放开了她，低头对她说：“我这几天要出差，有时会接不到电话，小吴会开车接送你上下班，有什么事就找她。”
　　确定关系的第二天，男朋友就要出差了，这对袁苹果来说真的，天大的好事。
　　她晕晕乎乎答应了对方的告白，虽然两人就住在一层楼，一个住东边一个住西边，殷卓昨天送她回家后，除了向今天一样抱了抱她，也没有做任何不合适的的举动，但袁苹果还是偷偷松了口气。
　　一个陌生人在三天之内变成自己的老板和男朋友，还是给她很大的压力。她现在都没弄清楚自己对殷卓到底是有几分真心，还是吊桥效应。
　　袁苹果的心情放松得可能有点太快了，被殷卓看在眼里。
　　“怎么？不舍得我，那我不去了？”对方笑着看她。
　　袁苹果回想起在洗手间听到的那些话，立即打起来精神：“怎么会，工作最重要，去吧，好好干。”
　　却发现对方盯着自己偷偷笑的开心，袁苹果知道了，殷卓说这话是在逗自己，她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殷卓也不再恼她了，又搂着她往沙发上坐下，闭眼睛靠在她肩膀，沉沉的倦意压在眉眼之间，掩盖不住一身疲惫。
　　两人静静地靠在一起坐了会，袁苹果发现殷卓眉间的疲惫随时间流逝渐渐散去。
　　对方可能发现自己在看他，睁开眼睛看了回去，关心到：“今天工作怎么样？”
　　老板既然问了，那就要如实回答。
　　“一上午都没有工作给我，是你安排的吗？”袁苹果拍拍他，推开他，上身坐直了。
　　被推开后的的殷卓也没有再靠回去，像是他也不知道这件事，眼里疑惑了一瞬，又想起什么，笑：“秘书部应该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不敢给你工作。”
　　顿了一会，又问，“你想工作？”
　　袁苹果直接愣住，看来她的存在确实也给殷卓带来了不良影响，她虽然没有在大城市大公司干过，不过也清楚流言蜚语会给人带来什么，更何况，殷卓这么年轻就管理这么一间公司。
　　几天她和殷卓同进同出，其他部门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确定她和殷卓的关系，但秘书部肯定早就知道，自然不愿意得罪“老板娘”。
　　一方面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殷卓，另一方面，袁苹果也明白，殷卓给她的随时能收走。
　　好好工作，至少她还能存一些钱，还能攒到一些工作经验，就算离开了卓业，离开了殷卓，她也还能靠这份经验和存款继续生活，给自己比以前更好的生活。
　　这也是她答应殷卓的主要原因，她担心，如果拒绝了那么真诚的告白，可能就与这些失之交臂了。
　　想清楚后袁苹果点头：“当然。”
　　“好，我会和他们说。”殷卓仔细看着她好一会，看出她的坚定，笑，“那再再陪我呆一会吧？”
　　殷卓拉过她的手，整个人如同一只大熊把她紧紧捞在怀里，蹭了蹭她的脸颊。
　　袁苹果发现对方特别喜欢这样抱她，昨天也是，今天也是，一定要把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手脚都被定住，动弹不得。
　　不过她对金主的拥抱也无法反抗就是了。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直到午餐时间结束，殷卓陪她在外面餐厅吃了一顿午饭就离开了。
　　袁苹果下午上班后，也确实被安排了一些不痛不痒整理资料的活。
　　活虽少，但她刚来，还是做的很细致，不想落人话柄，她本来上午就没干什么，现在这么努力，把其他人吓一跳。
　　另一位秘书叫李凯，也是秘书部的负责人，他本安排的工作也是几天的量，没想袁苹果这么认真，以至于最后好说歹说求她下班。
　　但袁苹果仍坚持先做完手里一部分，李凯就留下来陪了她一个小时，最后因为女朋友的好几个电话，被袁苹果赶了出去。
　　“那我先走了，你可以明天再……”李凯扒着门还在犹豫。
　　袁苹果作势要关门：“你快去吧，别让女朋友等久了。”
　　见对方踟蹰着，她抬起手，指了指灯光下的资料已经整理了五分之三，然后指着总裁办公室，向对方做了一个拉嘴角的动作，“放心。”
　　李凯讨好地笑了笑离开了。
　　袁苹果刚回工位坐下，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接听后，明显疲倦的声音传来。
　　“喂？”
　　“我到了，你在家吗？”是殷卓。
　　袁苹果靠在办公椅上，看向时钟，已经快七点了，含糊回应：“哦，嗯…”
　　“你还在公司？”对方语气明显不悦，“小吴在楼下等你，回去吃饭，你不能饿肚子你忘了医生怎么说……”
　　“我知道了，我只是想把手里这部分做完，”对方没回答，袁苹果只好继续解释，“我刚来，不能让别人都看你的面子特殊关照我，我也要努努力呀。”
　　对方还是没回应，只能听见对面哼气的声音。
　　“好了，我就下班，立刻回家。”袁苹果投降。
　　对面的人才有反应：“苹果，我只希望你健康开心，工不工作…”
　　“殷卓，”袁苹果起身打断他的话，她走到落地窗前，斟酌着，“你今天也很辛苦，早点休息吧，我这就下楼回去了。”
　　对话瞬间凝滞，两人第一次小小争吵，却是在电话里，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似乎害怕关系因此而后退，殷卓率先败下阵来，“好。”
　　“那我挂了。”袁苹果低声说。
　　“嗯，我过几天就回来。”
　　挂断电话后，袁苹果肩膀一松，泄了全身力气，对方是金主没错，但她也不想只依赖对方，在卓业工作，本身就是一个镀金机会，她需要把握住。
　　因为心里想着事，等她出了电梯，走了一会，才发觉自己在地下停车场，而高马尾助理，也就是小吴是在一楼大厅门口等她。
　　看着空旷安静的地下停车场，她立即转身返回电梯口，却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卓业大厦的安保配置周全，一般人进不来地下停车场，也许是其他加班的人来取车。
　　袁苹果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走着几步，那种被人盯上了的感觉越发凝重，对方好像还跟着她走了几步。
　　她心下一惊，快步往前走去，慌乱中终于走到电梯口，四周静悄悄的，大厦的大多数人都下了班，而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就只剩她和对方的脚步声。
　　身后的脚步不快不慢，离她越来越近，她抖着手不断地按下电梯按钮，又赶忙从兜里拿出手机，拨通小吴的电话，却发现信号太差，怎么都呼不出去。
　　情急之下，她只好假装已经接通电话，装作在和电话那头说话。
　　“喂，小吴，我就在B1，就上来了……”
　　正好电梯门开了，她举着没有接通的电话快步走了进去，赶忙按下一楼大厅。
　　就在电梯门将要合上时，她看见在昏黄灯光下的阴影处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原地，黑暗处的脸像是在看她。
　　心提到嗓子眼的瞬间。
　　嗡——
　　门合上了。
　　电梯正常运行向上。
　　袁苹果瞬间泄了力气，双脚发软地靠在扶手上。
　　“喂？喂？袁小姐？”
　　她看向手里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电话已经接通了，小吴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没事，我上来了，刚刚走到地下停车场去了。”袁苹果冷静下来回复。
　　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
　　她回想刚刚的身影总觉得熟悉，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想去查地下停车场监控，接着又摇摇头。
　　今天和殷卓的对话两人已经发生摩擦，如果去查监控，殷卓肯定会知道，以他现在对自己的关注度，肯定立刻就要要回来。
　　她不能因为这个事打扰对方正常工作，否则更是落实了他人口舌，或许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人。
　　把脑子里的恐慌情绪抛撒开，她走出大厦，坐进了车子后座。
　　兴许是袁苹果的脸色太难看，小吴关心地问了句：“袁小姐，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袁苹果半晌才回：“没事，可能饿着了吧。”她靠在座椅上，“我休息一会，辛苦你了。”
　　“好，到了我喊您。”小吴启动了车子，缓缓行驶起来。
　　驾驶座与后座之间的隔断升起，袁苹果缩着身子看向车窗外的车流灯流。
　　就在路过一个转角时，她看到就在灯光下的阴影站着一个人影，静静注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