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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白衣仙尊降临 晏清以“追 ...

  •   第十一章:白衣仙尊降临

      解药配到第三天,出事了。

      柳青把药方翻出来照着配,头两副没问题,第三副配到一半,药钵里的药粉忽然冒了股青烟,柳青手一抖,药钵摔地上碎了。云皎凑过去看,碎钵底下的药渣里掺着几粒黑渣子,她拿竹片挑出来闻了闻,脸色变了。

      “柳青,你翻的药方哪来的?”

      “白芷账册里夹的,第三本最后一页。”柳青蹲下去捡碎钵,手有点抖。

      “那页被人改过。”云皎把黑渣子搁桌上,“蚀骨粉里掺了引子,照这个方子配,解药配出来就是毒药。兵卒敷上去,当场烂肉。”

      柳青脸白了:“我、我没动过方子,我就是照着抄——”

      “我知道你没动。”云皎把黑渣子包起来,“改方子的人比你早,白芷留的坑,谁照着配谁踩。”

      阿鸾从外头跑进来:“云皎,巷口来了个白衣的,说是仙界来的,要见你。”她脸色不太好看,“那人身上仙气冲得我鼻子疼,巷子里半妖全躲屋里了。”

      云皎手一顿。仙界来的?她还没去过仙界,仙界的人倒先找上门了。她把黑渣子揣怀里,往外走:“人在哪?”

      “巷口老槐树底下站着,没进巷子。他站那儿,巷子口的风都往他那边吹,跟开了个窟窿似的。”

      云皎走到巷口,果然见老槐树底下立着个人。白衣胜雪,银冠束发,腰间悬着一柄细长仙剑,剑鞘上刻着云纹。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一张脸冷得跟玉雕的似的,眉眼清俊,目光落在云皎身上,停了一瞬。

      “云皎?”声音也清,清得没什么温度。

      “我是。你谁?”

      “太虚宫,晏清。”那人从袖子里摸出块令牌亮了亮,上头刻着“太虚”二字,“奉师命下山,查妖界妖丹异动。你体内有妖丹碎片,气息跟妖界天裂的波动对得上。本座要带你回太虚宫,做个查验。”

      云皎还没说话,阿鸾先炸了:“带回去?太虚宫的人跑妖界来拿人,问过妖王没有?”

      晏清看了阿鸾一眼,目光平平:“本座奉的是师命,查的是天裂。妖王那边,本座自会递帖子。”说完又看向云皎,“你化形不稳,体内碎片跟血脉没融全,越拖越难取。太虚宫有仙界灵脉,能帮你稳化形,也能帮你把碎片安全取出来。”

      云皎往后退了半步:“仙尊,您这话说得挺客气,但我怎么听着像‘跟我走,不走我硬拿’呢?”

      晏清眉梢动了动,没接话,算是默认。

      球球在识海里急得直蹦:“宿主,这人修为比豹厉高出去八条街,打不过。但他说话留了余地,说明他能谈。”

      云皎定了定神:“仙尊,您要查验,行。但有仨条件。第一,我不跟你走,要查就在妖界查;第二,妖王那边得知道,您递了帖子他点头,我才让你碰我;第三,查完了碎片取不取、怎么取,我说了算。”

      晏清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过来。云皎下意识往后躲,但晏清的手快,两根手指已经搭上她手腕,探脉似的捏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面不改色:“本座只是例行检查。碎片跟血脉粘得紧,硬取确实不行,得慢慢化。你提的条件,本座应了。帖子我递妖王,查验就在半妖巷做。”

      云皎愣了愣。这人刚才那一下,说是探脉,其实就是捏了她手腕一下,捏完收回手的时候,耳尖好像红了一点点?她盯着晏清耳朵看,晏清别过脸去,看老槐树。

      “仙尊,”云皎开口,“你耳朵红了。”

      晏清没回头:“天热。”

      “这才四月。”

      “妖界四月也热。”晏清从袖子里摸出张帖子递过来,“拿去给妖王。本座在巷口赁间屋子住下,你帖子递完了来找我。”

      阿鸾接过帖子,晏清转身走了。云皎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白衣银冠,走在半妖巷灰扑扑的路面上格格不入,巷子里探头探脑的半妖们又缩回去了。

      球球:“叮,宿主,这人修为深不见底,但刚才探脉那一下没用力,就是轻轻捏了捏。他要是想硬拿,你手腕早断了。”

      “我知道。所以他到底来干嘛的?”

      “他说查妖丹异动,但刚才那句‘帮你把碎片安全取出来’——他一个仙界的人,操心妖界的事操心到这份上,要么是真关心天裂,要么是别有所图。”

      云皎把帖子揣好,去找胡三娘。三娘接过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递给老□□。老□□看完,啧了一声:“太虚宫玄玑仙尊的弟子,晏清。仙界年轻一辈里拔尖的,修为比他师傅差不了多少,但常年闭关,不怎么下山。这次下山来查妖丹异动,怕是仙界那边也察觉天裂了。”

      “他递帖子给妖王,妖王能答应?”

      “不答应也得答应。仙界的人来查天裂,名正言顺,妖王拦着就是心虚。”老□□把帖子还给她,“但妖王肯定要加条件。你送帖子去的时候,妖王要是让你盯着晏清,你就应了。仙界的人搁在眼皮底下,总比搁在看不见的地方强。”

      云皎把帖子送进妖宫,离渊看完,果然在帖子上批了一行字:“准查。云皎全程陪同,查验过程妖宫记录在案。”扔回给她,“送去给晏清,让他签字。”

      云皎拿着批好的帖子去找晏清。晏清赁的是巷口老王头家后院一间空屋,屋里就一张床一张桌,他把仙剑搁桌上,正拿着块帕子擦剑鞘。见云皎进来,接了帖子看了看,提笔签了名,又递回来:“明儿开始查验。你早上过来,别吃东西,本座要探你血脉里的碎片位置。”

      云皎应了,转身要走,晏清忽然又叫住她:“等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瓷瓶,“你身上有蚀骨粉的味道,沾了药渣没洗手?蚀骨粉沾皮肤久了会渗进去,这瓶是清露,抹在手上。”

      云皎低头看自己手,方才挑黑渣子的时候没戴手套,指腹上确实有点红。她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冽的味儿:“仙尊,您随身带这个?”

      “太虚宫药房常备的。”晏清说完又补了一句,“本座不常下山,带的东西全。”

      云皎抹了清露在手上,红印子消得挺快。她把瓷瓶揣兜里:“谢了。明儿见。”走到门口又回头,“仙尊,你耳尖又红了。”

      晏清低头擦剑,头也不抬:“你屋里炭盆太热。”

      “我还没生炭盆呢。”

      “……本座说错了。是这屋子朝向不好,西晒。”

      云皎憋着笑走了。球球在识海里“叮”了半天:“宿主,这人每回跟你说话,耳尖都红。我查了查碎片里的记录,仙界的人不这样。”

      “哪样?”

      “仙界的人冷冰冰的,话不多说,事不多管。他给你清露,给你探脉的时候手轻得跟怕碰碎似的,还老红耳朵——这不叫冷冰冰,这叫……”

      “叫什么?”

      “叫没怎么跟姑娘说过话。”

      云皎乐了。回了巷子,阿鸾来问情况,云皎把晏清签字的事说了。阿鸾抱着胳膊:“行啊你,太虚宫的仙尊都让你拿捏了。不过你小心点,仙界的人翻脸比翻书快,今儿递清露,明儿就能拿剑指着你。”

      “我知道。所以查验的时候你跟着,妖宫那边也来人记录,三方在场,他翻不了脸。”

      第二天一早,云皎去晏清屋里查验。晏清让她坐桌边,伸手搭她手腕,这次搭得比上回久,指尖在她脉门上按了又按,眉头微蹙:“碎片在血脉里游走,位置不固定。本座要探你识海,你把识海打开,让本座进去看一眼。”

      云皎把识海打开,晏清的神识探进来,凉丝丝的,走得很慢,探到球球那儿还停了一下。球球在识海里尖叫:“宿主!他摸我!”

      晏清神识退出来,面色如常:“你识海里那个东西,是碎片拼的器灵?”

      “算……是吧。”

      “它跟碎片同源,能帮你稳住碎片。但碎片核心在你血脉里,器灵管不着。”晏清收回手,从袖子里摸出纸笔写方子,“本座开个方子,你照着吃,三天后碎片能聚到一处,到时候本座再探一回,位置固定了,取不取、怎么取,就好说了。”

      云皎接了方子,正要走,外头忽然一阵风,窗户哐当开了,一道紫光从巷口方向冲过来,落在晏清屋门前。紫光散去,一个紫袍男人斜倚在门框上,长发散着,一双桃花眼往上挑着,嘴角噙着笑,腰带上挂着个骷髅坠子,晃来晃去。

      “哟,太虚宫的人跑妖界来了?”紫袍男人扫了晏清一眼,又看向云皎,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笑意更深了,“本座循着妖丹气息找了半个月,原来在这么个小半妖身上。妖丹归本座,人——也归本座。”

      球球在识海里尖叫:“又来一个!宿主!这一个比上一个还麻烦!这是魔界的!魔尊殷昼!”

      晏清手按在仙剑上,白衣无风自动:“魔尊殷昼,天裂的事,仙界在查。你魔界的人跑妖界来抢妖丹,问过太虚宫没有?”

      殷昼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屋里走了一步,跟晏清面对面站着,俩人身量差不多,一个清冷一个邪气,气势撞在一起,屋里的桌椅板凳全往后挪了三寸。

      “问太虚宫?”殷昼笑了一声,“本座抢东西,从来不问人。”

      云皎被夹在中间,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桌沿:“二位,二位,要打出去打,这屋是老王头的,砸坏了得赔。”

      晏清和殷昼同时看了她一眼,又同时转回去看对方。殷昼忽然伸手,往云皎肩上搭:“小半妖,跟本座走,魔界宝库任你挑。”

      晏清剑出鞘三寸,剑光晃了殷昼的眼:“她身上有妖丹碎片,太虚宫要查。魔尊要抢人,先过本座这关。”

      殷昼眯起眼,手上紫气凝了凝。云皎趁俩人气势对冲,从桌边溜到门口,球球在识海里喊:“宿主快跑!他俩打起来半条巷子都得塌!”

      云皎没跑。她站在门口,回头喊了一嗓子:“你们俩打归打,妖王待会儿肯定来。妖王一来,你们仨打,半妖巷就没了。要不这样——你俩先打,我出去把巷子里的人疏散了,你们打完告诉我谁赢,我再决定跟谁走?”

      晏清和殷昼同时停手。殷昼扭头看她,笑得意味深长:“小半妖,有点意思。”

      晏清收剑回鞘,耳尖又红了:“本座没说要打。”

      巷口老槐树底下,银线闪了闪,字迹添了一行:

      “让他俩打。打完了,本王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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