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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例行检查 晏清捏着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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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例行检查
晏清和殷昼到底没打起来。
因为离渊来了。
银发红瞳的妖王从巷口走进来的时候,半妖巷的空气都沉了三分。他身后跟着四个禁卫,没穿甲,便服,但腰里挎着刀。离渊走到老王头后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晏清站在桌边,殷昼斜倚在窗边,两人中间隔了张瘸腿桌,桌上还搁着晏清方才写的方子。
“打完了?”离渊问。
“没打。”云皎从门后头探出脑袋,“我劝住了。”
“劝得好。”离渊走进屋,往三人中间一站,红瞳扫了一圈,“晏清,太虚宫递帖子查妖丹,本王准了。殷昼,魔界的人跑妖界来抢人,本王没准。你俩要打,去妖界边界打,别在半妖巷打,砸坏了东西谁赔?”
殷昼从窗边直起身,桃花眼一弯:“妖王,本座大老远来的,连口茶都没喝上,你就赶人?”
“茶有。喝完走。”离渊往桌边一坐,冲云皎抬下巴,“沏茶。”
云皎从老王头灶台上摸了茶壶,撮了把粗茶叶,滚水一冲,给仨人各倒一碗。晏清端了碗,闻了闻,没喝。殷昼喝了一口,咂咂嘴:“粗茶,妖界穷成这样了?”
“嫌穷别来。”离渊把茶碗往桌上一墩,“说正事。晏清,你要查妖丹,怎么查?”
晏清搁下茶碗:“本座探了她的识海和血脉,碎片跟血脉粘得紧,得先用药把碎片聚到一处。方子已经开了,三天后聚齐,本座再探一回,定位置。位置定了,取不取、怎么取,三方商议。”
“三方?”殷昼挑眉,“哪三方?”
“妖宫、太虚宫,还有——”晏清看了云皎一眼,“她自己。她不同意,碎片不取。”
殷昼笑了:“太虚宫什么时候这么讲理了?”
“本座讲理。”晏清面不改色,“魔尊不讲理,所以魔尊不在三方之内。”
殷昼笑容收了收,腰里骷髅坠子晃了一下:“本座要是不讲理,这会儿人已经在魔界了。”
“你试试。”离渊搁下茶碗。
云皎站在灶台边上,看着仨人又要呛起来,赶紧插话:“那个,三位,我提个方案。三天后碎片聚齐,晏清探位置,殷昼你要妖丹,妖王要补内丹,我要活命。咱仨目标不一样,但事儿是一件事——碎片得取出来,可怎么取、取出来归谁、我还能不能活,得一块商量。你们仨先打一架,打完了谁赢听谁的,行不行?”
仨人同时看她。
“不行?”云皎摊手,“那你们商量。我出去买包子,回来听结果。”
殷昼第一个笑出声:“小半妖,你比本座想的胆大。”
“胆不大,尾巴早让人薅了。”云皎把茶壶往桌上一搁,“你们聊,我买包子去。老王头,包子怎么卖?”
老王头在灶间门口蹲了半天了,这会儿探出头来:“肉的三铜板俩,素的两铜板仨。”
“肉的来十个,素的来六个。”云皎摸出铜板,回头看了仨人一眼,“你们仨吃不吃?”
离渊:“肉的。”
晏清:“素的。”
殷昼:“肉的,要热。”
云皎揣着铜板出去了。球球在识海里直乐:“宿主,你这一手漂亮。仨人本来要打架,你拿包子一岔,打不起来了。”
“打不起来是因为他们仨互相牵制,谁先动手谁吃亏。跟我包子没关系。”
“那你还买包子?”
“我真饿了。”
云皎买完包子回来,屋里仨人果然没打,围着瘸腿桌坐着,桌上摊了张半妖巷的舆图,离渊拿笔在上头画圈,晏清在旁边标注,殷昼歪着头看,偶尔插一句“这地方本座熟”。云皎把包子搁桌上,仨人各拿各的,离渊咬了一口肉的,点评“馅少”;晏清掰开素的看了看,没说话,吃了;殷昼吃了俩,抹抹嘴:“比魔界的强。”
云皎也坐下来吃包子,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聊。聊到最后定了个章程:三天后晏清探位置,探完三方各出各的方案,谁方案对云皎最有利听谁的。殷昼临走前撂了句话:“本座三天后来,小半妖,你包子多买点,本座饭量大。”
晏清等殷昼走了,把方子又誊了一遍,递给云皎:“照方吃,一天两回,别断。三天后本座来探脉。”说完也走了。
离渊没走。他坐在桌边,等屋里就剩云皎一个了,才开口:“殷昼是冲着补天丹来的。魔界天裂比妖界还厉害,他抢妖丹是想拿补天丹堵魔界的天裂。他嘴里说‘人归本座’,其实人他不在乎,他在乎碎片。”
“我知道。”
“你知道还留他?”
“不留他,他转头去抢别人。搁眼皮底下看着,总比放出去强。”云皎把最后一个包子塞嘴里,“再说了,他要碎片,我要活命,咱俩目标有重合的地方——碎片不能硬取,硬取我死,我死了碎片也就废了。他想要碎片,就得让我活着。所以他不光不会害我,还得保我。”
离渊看了她半天,嘴角动了动:“行。你心里有数就行。”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晏清开的方子,吃之前让老□□过一眼。”
“你怕晏清方子里有鬼?”
“太虚宫的人,头一回打交道,小心没大错。”
云皎点头。离渊走了,她瘫床上,球球在识海里算账:“叮,宿主,今日收获——仨大佬同桌吃包子,没打起来,定了个三天之约。殷昼那关算是暂时过了,晏清那边还得处着。另外,妖王走之前那句话,说明他对晏清也不全信。”
“正常。换我我也不全信。”云皎翻了个身,“先睡,明儿把方子给老□□看,然后吃药,探脉,三天后又是一场硬仗。”
第二天一早,云皎揣着方子去找老□□。老头正在药库里配药,接过方子看了半天,又拿鼻子闻了闻纸,眉头皱起来:“这方子……有点意思。”
“怎么了?”
“方子本身没问题,聚气稳脉的,都是正经药。但这配伍——你看这味‘冰蚕砂’,太虚宫才有的东西,妖界药库没有。还有这味‘紫灵芝’,是仙界灵脉上长的,妖界也没有。晏清开这方子,是拿太虚宫的存货配的。他要给你配药,得回太虚宫取药材。”
“那他来回得几天?”
“快的话两天,慢的话三天。他说三天后探脉,药材要是没到,他探什么?”
云皎琢磨了一下:“您的意思是,他根本不用回太虚宫取药材,他随身带着?”
“太虚宫弟子下山,随身药囊里搁着常用药,冰蚕砂和紫灵芝都是常用药,他药囊里肯定有。”老□□把方子搁回桌上,“但方子上写了这两味药,说明他让你知道——他有药,但他得回去拿。回太虚宫一趟,来回两天,这两天他不在妖界。”
“他不在妖界干嘛?”
“不知道。但太虚宫的人,每回下山办事,办的是什么事,你得问清楚了。”
云皎从药库出来,直接去找晏清。晏清正在屋里收拾药囊,桌上摆了一排小瓷瓶。见云皎进来,他把药囊口一收:“方子给老□□看了?”
“看了。他说你这方子上的冰蚕砂和紫灵芝,妖界没有,你得回太虚宫取。”
“对。本座今晚动身,两天后回来。”
“仙尊,”云皎往桌边一坐,“你回太虚宫取药,取完药回来给我探脉。但你回太虚宫这一趟,不光是取药吧?”
晏清手里药囊搁下了,看了她一会儿:“你猜到了?”
“没猜到,但我觉着不对。你一个太虚宫的仙尊,奉师命下山查妖丹异动,来了先递帖子,再开方子,再回太虚宫取药。这一套下来,你查妖丹查得挺细,但你师傅那边,你到底怎么报的?”
晏清沉默了一瞬,从袖子里摸出个传讯符,搁在桌上:“本座昨晚上跟师傅传过话了。师傅说,妖丹碎片的事,太虚宫不插手,但天裂的事,太虚宫要管。本座回太虚宫取药,顺便跟师傅当面禀报天裂的情况。回来之后,本座不光给你探脉,还得跟你去一趟天柱遗迹。”
“天柱遗迹?去那儿干嘛?”
“查天裂的根。天裂不是凭空裂的,三长老剖丹那回裂开的缝,底下连着天柱根基。天柱要塌,补天丹只是堵裂口,堵不住根。根上的事不解决,补了也白补。”
云皎把这话记下来。球球在识海里“叮”了一声:“宿主,他这话信息量不小。天柱根基有问题,补天丹只能堵表面,根上得另想办法。另外,他回太虚宫跟师傅禀报,禀报完回来带你去天柱遗迹——这说明他师傅那边,也想让你去天柱。”
“为什么让我去?”
“你身上有补天丹碎片,天柱遗迹里可能有跟碎片相关的东西,你能看懂,别人看不懂。”
云皎把传讯符还给晏清:“行。你回去取药,两天后回来。回来之后先去天柱遗迹,探脉的事往后搁一搁。”
晏清把传讯符收好,忽然问了一句:“殷昼那边,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三天后探脉,探完三方各出方案。他应了。”
“他应得太快了。”晏清把药囊往肩上一挂,“魔尊殷昼,在魔界是出了名的翻脸不认人。他应得快,说明他另有打算。你留个心眼。”
云皎点头。晏清出门往巷口走,白衣银冠在暮色里渐渐远了。球球忽然又“叮”了一声:“宿主,晏清走之前那句话,跟你提醒殷昼翻脸——他是不是在挑拨?”
“可能。也可能就是提醒。”
“那你信谁?”
云皎往回走,路过老槐树,树底下蹲着个灰衣老头,手里攥着根卦签,签上刻着“补天者现”。老头把签往袖子里一揣,冲她嘿嘿一笑,往巷子深处溜达去了。云皎追了两步,老头拐个弯没影了。
球球:“宿主,这老头是第三回出现了。头一回在巷口,第二回在药阁后头,这回又蹲老槐树底下。他老跟着你。”
“我知道。”云皎站定了,忽然想起什么,“球球,上回在暗室里,白芷留的那行字——‘云皎,别信柳青’。你说白芷临倒台留这句话,是真心提醒,还是给柳青下套?”
球球想了想:“都有可能。但柳青是那灰衣老头举荐的——不对,柳青是老□□举荐的。灰衣老头跟老□□什么关系?”
“不知道。”云皎往巷子深处走,“但老头手里那根卦签,上回我见他的时候,签上刻的是‘补天者现’。这回还是那根签。他老攥着那根签,是故意让我看见的。”
她走到破屋门口,推门进去,窗户框上银线闪了闪,字迹添了一行:
“灰衣老头是妖宫退下来的老祭司,算卦准,但说话只说一半。他找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