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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怎怪妖魔 她真的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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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
当年朝气蓬勃的少年如今却成了这副疯癫模样,令人唏嘘不已。
男子见她竟敢对半仙这般不敬,下意识从腰间抽出一把老漆木尺,抽在李知朝想抓住何忆别的脏手上。
何忆别面无表情,随手用小木剑打开袭来的木尺,击飞出一丈远,扫视着地上女子皮肤泛出的青紫。
何忆别道:“你打她的动作挺熟练啊?”
被自己请来的半仙这么一放威严,那男子眨眨眼,不知是哪里冒犯到她了,收回手,点头哈腰回道:“没有没有,她平日里不太听话,刘某怕她身上邪祟作怪伤了您,这才出手。”
“身上邪祟?”何忆别冷笑一声,起身,双手环抱于胸前,“倒也是。我这便来解决。”
言毕,她单手掐诀,隔音屏障筑起,围出球型空间,只将刘氏二人隔绝在外。
另外三人见此,也发觉事情不对。
刘家母子话中有谎,半真半假。
何忆别面向趴在地上的李知朝道:“那两个欺负你的人现在听不到我们谈话,你可以放心告状了。”她剑指一动,嘴中念念,一点青色荧光亮起,包裹着清心丹药送入李知朝喉中。
李知朝的精神稍稍恢复一些,但说话仍旧断断续续。
从只言片语中,何忆别梳理出了被隐瞒的实情。
李知朝在两年前被刘家买去做了小老婆。这刘某面相老实,对外人是又客气又恭敬,内心却恶毒,一遇到不顺心的事便将气全撒在妻子身上,又打又骂,让人旧伤叠新伤。
第一次,刘某烦躁地骂了她几句,发现他这个花钱买来的媳妇竟然还敢还口!看来不打是不服了?
第二次,刘某发现她还真打不服,并且愈发大胆,已经敢还手打自己了,把他脸上挠抓出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印子,害得他出门都没脸见人,只得以纱覆面。这么有力气反抗,看他减少她每日的饭量之后还有没有力气了!
第三次,刘某愤怒地拽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没撞两下便觉得手中一轻。不知她从哪摸出把小刀将自己的长发割断了。
第四次,刘某被同行嘲笑,回家正想拿她出气,母亲来劝阻,说她还想抱孙子呢,下手轻些别把人打坏了。
……
上一次,刘母揪着刘某耳朵狠狠骂了一顿,怪他那么早就把人打疯了,怪他断了刘家香火,怪他没看住,让疯媳妇跑上街杀了个公子哥。刘某郁闷,来到媳妇面前,熟练地抽出腰间那把刷着老漆的木尺。
今早,她的脚腕上便多出了一条沉重的、漫着难闻锈味的铁链。
李知朝哭诉着一切,但哪流了什么泪,她的泪水早在以前漫长难熬的深夜里就哭干了。
何忆别脸色难看,紧握着腰间佩剑欲拔不拔。
刘某今早把李知朝关在屋内后出门买早饭,她缩在角落里,忽然听到有女子惨烈尖叫。李知朝害怕地捂住两只耳朵,以为发出声音的是自己,以为自己又被刘某打了。听了好一会才发现并非如此,她好奇地捅开纸窗,趴在洞前向外瞧,原来是一位华衣锦缎的贵公子,正在楼前撒泼打人。
李知朝瞪大双眼,浑身发颤,她找了屋内所有坚硬的物品去砸窗子,硬是把窗给砸出个口,恰好能容她挣扎着挤出去。
东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街上的人个个都开始尖叫,推推搡搡,跑的跑摔的摔,小摊被人们撞得鸡飞狗跳,只有李知朝往人群流动的反方向跑,她感到此时此刻自己无比自由,无比兴奋。
攥紧常年藏在袖口中的小刀,举起,落下,有血溅在她脸上。
一刀。
两刀。
三刀。
……
锦衣华服被她一下又一下捅了个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人样。
街上的所有人都跑光了,此刻也安静了。
只剩李知朝疯狂仰天大笑,春雨淅淅沥沥,冲刷着地上的尸体,血淋淋雨水淌到她的赤脚下。
眉眼弯弯。
她任由风吹雨打,全身都湿透了也满不在乎,望着被云遮住一半的太阳,从怀中摸索出一把小木剑对天欣赏。
“侠肝义胆”
她李知朝终于当上大侠了。
“报官!报官啊!!”有人突然喊起来。
“刘家疯婆子跑出来杀人啦!!!”
……
李知朝这会本应在牢狱之中的,但刘母非说她身上有鬼怪作祟,这才让半山晴舍的仙修们来接了手。
万纵千听完后不禁落泪:“这姑娘好生可怜。”
何忆别却道:“她不需要别人怜悯。”
“李知朝,我们晚上再来带你出去。你先待一会。”
何忆别消除隔音屏障,转身向刘家母子道:“姑娘邪气入骨,今早才又杀了人负上命,不是一时半会能净化得了的。需要深夜再来一趟,届时,我们趁阴气最重时引出她体内邪祟斩杀。”
老妇人仿佛看到了希望:“好…好,我就知道我家媳妇有得治!”
何忆别皮笑肉不笑,道:“这炼制法器可是耗费很大的,委托费用就现在结了吧,否则我们没法继续。”
老妇人抬起手肘撞了撞自己儿子,示意他去拿钱来。
木匣到手,四人走了。
临走前何忆别故意吓唬他们,说他家媳妇没准突发恶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再杀一个人,嘱咐他们一定不要踏入她的房间,一定不要和她接触,连对话也不准。
刘家母子擦擦汗点头如啄米,就信了。
————
半山晴舍。
一片绿叶掉在乔轻竹头上,仿佛在抚慰人,乔轻竹黯然失色,拨动琵琶弦,为李知朝而弹奏。曲声悠悠,引得东风忽来。
万纵千抱着池双,师徒二人齐齐抽泣,声音一大一小。万纵千道:“轻竹啊,能不能别弹这么悲凉的曲子,我好想哭。”
“你不是已经在哭了吗?”乔轻竹停下。
何忆别:“……”
何忆别:“你们两个傻子站那抱着一直哭是要干嘛?中午吃完的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还不赶快去干正经事。”
说罢,便最先朝着饭厅去收拾了,其他人也纷纷跟来。
夜色渐渐涂满整片天空。
房间内燃起明黄灯火,何忆别坐在榻上,借着光正在打包那些害得她做了怪梦的话本子。她心中计划着深夜救人计划。
刘家母子对她占有欲那么强,肯定不同意她们将李知朝带出来。不过她们要是想强抢人的话也有能力抢,偏偏刘家母子是委托方,不能明着跟刘家动粗,只好夜里偷偷将人带出来。
该死的委托方。
一大包书册被扔到杂物箱子里,何忆别最后望了眼她的宝贝,满含不舍。忽而,一抹淡粉色映入她的眼。
她什么时候买过它了?
何忆别带着疑惑从箱底抽出来,是一只粉底布蓝绣纹,正面刺着歪歪扭扭“喜乐”二字的荷包,绣工不好,还有线头没裁干净。
这是水无寻以前找乔轻竹学了专门绣给她的。
“你想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她当时这样说。
死都死了,还能做什么。
荷包又被丢入了黑暗之中,和那袋书册一起被封在木箱里,铜锁咔一声扣紧。
她换了身黑装便于夜中行动。云隐镇早晨才发生过命案,到了夜晚无人敢出门,家家户户紧闭门窗,都不想跟那公子哥一样落得个乱刀捅死的下场。这倒也使她们的行动容易多了,起码少了多余的旁观者。
何忆别飞檐走壁,轻踏房上黑瓦,稳稳落在刘家屋顶。其他三人则是走大门和刘氏正常交谈,吸引注意。
不过,五个人一起讲话怎么还能这么安静?
她俯身,小心揭开几片瓦,趴着向屋内探去目光,却只看到了刘氏母子的尸体。其他三人不在屋内?
脚尖轻点,衣摆于空中猎猎作响,何忆别落地才看到那三人朝她一个劲挥手。
“你们哑巴了?”她无语。
“你一个人飞那么高,大半夜的我们怎么喊你嘛!”乔轻竹嗔道。
池双脸色极白:“又死人了,是不是真的有鬼啊……”
万纵千凑到他耳后阴森森念道:“的确有鬼…”随后像拍球一样把他的飞魂给拍回脑袋。
“什么情况,人怎么死了。”何忆别来到尸体旁,观察一圈,最后将母子都翻了个身。
万纵千回道:“不仅如此,李知朝也不见了。会不会是她为了复仇,将刘氏二人弄死然后逃跑了?”
她讶然,呼吸变浅,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细细查看尸体后背上呈交叉状的伤痕,剑痕中心交汇处颜色最深。“不是,李知朝要杀早杀了,更何况我说过会来接她的,但不知道她听进去没。”
何忆别抽出流光剑,挑开尸身剑痕周边被冻住的皮肤层,底下藏着的血肉果然已经发黑。
“霜瘟。”何忆别沉下声,语气平静得令人生畏,“她真的回来了。”
霜瘟——水无寻独有的特殊招式。剑痕如冻疮,苍白泛青,触之如触寒铁,毒被冰封在伤口深处,待体温将冰融化,皮肤才真正开始溃烂,那时毒已入骨髓。
“水无寻?”万纵千身体一僵,“什么叫做‘真的回来了’,你见过她?”
何忆别意识到说漏嘴,立马否认道:“没见过。”她清干净剑身,收剑入鞘。
“这剑法是水师姐的,可她不是已经……”池双道。
“人死了便死了,怎么可能复生。”何忆别环顾四周,眼神锐利,似要找出水无寻的踪迹。“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附近!”
无人应答。
怎么会,分明能感觉到她在周围,分明已经听见她的声音了,听见她轻笑着唤她:“师姐。”
可何忆别无论再怎么瞪大双眼也寻不到她,她开始翻刘家的每一个角落,房内外,后院,水井,草棚子……哪一处也不放过。
这里没有。
那也没有。
乔轻竹和万纵千费尽力气才将她拖回厅堂稳住她,劝其冷静下来。
“这刘家就我们四个人,哪来的第五个人,你再怎么找也是找不到的。”万纵千道。
“我找见她了……”何忆别红着眼,展开手中握着的一块红布。
“这不是拿来封酒的吗,你难不成也疯了?竟说这块布是个人。”
“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