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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跟屁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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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连吃了两天面条后林盛有点受不了了,清淡且不能太荤腥,吃起来有些太无聊。他上次买的多是肉和糯食,蔬菜没多少。于是他决定出去买点菜,晚上改善一下伙食。
到了超市之后他也没去别的地儿,反正又不能吃,看了不买还难受,所以就径直去了蔬菜区。挑完经过肉类区的时候他停下了,几天没吃肉确实很想念,家里虽说有很多肉,但是现在都不能吃。
林盛站在那儿掏出手机准备查一查看有没有能吃的肉,还没等他在搜索栏里把问题输完,旁边就有个声音说:“可以吃点鱼虾,好消化,或者肉末也行,清淡点儿做,多嚼会儿。”
林盛一转头就看到蔺升拖着小车站在旁边笑吟吟地看他。见他看过来蔺升问:“好点儿没有?这几天上班忙也没空关心你。”
林盛笑着点头:“好多了,嗓子也好多了,刚才走过来还能觉着饿了,前几天胃里都还不太舒服。”
“还要养一段时间,也不要觉得好了就胡吃海喝,循序渐进。”他的情况蔺升也预想到了,闻言没有太多意外。
林盛点头应了,然后往他的小拖车里看了一眼问:“你也来买菜?”
蔺升见状弯腰拎出了几个袋子给他看:“对啊,下班了过来买点菜。”
蔺升平时很少做饭,基本吃食堂,不上班的时候就点外卖,假期就是蔺亦曼回来做饭吃。
所以蔺升其实对于食材的新鲜与否算不上很有概念,除了肉眼可见的蔫巴和虫眼儿,根本不知道哪样的算好哪样的算坏,打眼一看过得去就行。后来为了图方便他经常直接去精品区拿别人包装好的菜,虽然贵点儿,但是他向来信奉一句话——一分钱一分货,属于超市或者小摊贩们非常喜欢的对象。
林盛扫了一眼就发现从袋子里伸出来的几根芹菜老了,他抬手掐了一把,果然,一点儿没掐动。
“怎么了?”蔺升还提着那几个袋子,见他动作有点好奇地凑上前看。
林盛叹了口气,把袋子从他手里接过来,放在面前的台子上就开始把里边的东西往外掏。
蔺升还是好奇,但也没拦着,只是有些底气不足地问:“是我买错了?”
“老得都咬不动了,你也不嫌塞牙,我看超市的老板肯定挺喜欢你的,有你这样的人在,每天都不用清尾货,不新鲜的全被你包圆了。”
林盛说归说,手上的动作一点儿没停,很快就把几样菜归还原位了。
蔺升站在旁边老老实实地听他说,也不还嘴也不辩解,见林盛走来走去还帮着把剩下的几样东西放回去了。
林盛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无辜又茫然的表情实在有些好笑,就说:“想吃什么,我帮你挑。”
蔺升闻言先看了一眼林盛的小拖车,指着南瓜说:“我怎么每次买的南瓜都不甜呢?”
“可以看南瓜籽,饱满的就是成熟了,闻着香甜的就会甜很多。”林盛说。
蔺升点了点头,一脸学到了的表情,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林盛见他没说话也没再催他,自顾自地挑了一些虾,又去冷柜里拿了一包冰冻的龙利鱼。蔺升一直跟着他,见状微微蹙眉,有些不同意:“不是说了少吃冷冻的?”
“这个方便。”
蔺升也只是随口一说,见人不听也就没再继续阻拦,只问:“这个怎么做了好吃?”
“我一般是做汤或者煎了吃,很嫩。”林盛说。
蔺升有些得意:“我也是这么做了吃的。”
自从林盛把蔺升挑的菜都还回去后,蔺升就觉得自己的小拖车可能毫无用武之地了,索性直接把拖车还了,接过林盛手里的拖车跟在他旁边转悠。
两人走到一个地儿蔺升就问这个东西怎么做好吃,那个东西怎么做好吃,林盛也没有不耐烦,一一解答了,有时候会告诉他几种搭配,有时候就只简单地说句清炒、清蒸。
蔺升确实对吃方面不太讲究,本来自己的厨艺就差,所以没什么可挑的,什么都能吃,买到新鲜的菜就嫩着吃,买到不新鲜的菜就凑活对付一下,反正他自己做饭的时候也少,所以也没有特意研究过,或者说研究了也是浪费时间,学会了一种做法就永远只用那一种做法,那一个固定搭配,这样就比较不会经常出现浪费食材的情况。因此在林盛告诉他鸡蛋除了可以炒番茄之外还可以炒金针菇炒榨菜之后惊呆了。
“能好吃吗?”他一脸不信,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我怎么觉得比我们食堂做出来的东西还黑暗呢,我觉得我们食堂用南瓜炒肉就很匪夷所思了。”
林盛一脸高深莫测:“每个人口味不同,你可以试试。”
两人边走边聊,菜也挑得七七八八了,排着队称重的时候蔺升问他:“你经常做饭吗?”
林盛点头:“不过我一个人就犯懒,有时候能凑合就凑合,怎么简单怎么来,但是确实很少点外卖。”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胃不好的人都不会做饭,”蔺升笑着说,“结果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大厨。”
林盛对于这个称谓倒是没反驳,只说自己确实挺爱做饭的,但是自己一个人吃的时候就不爱做了,只喜欢做给别人吃,看着别人吃得香自己才会有成就感。
蔺升闻言感叹了一句:“好啊,那你对象可享福了。”
林盛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说:“还单着呢,没对象。”
“没事儿,我比你还大几岁呢,也单着。”蔺升倒是不在意。
林盛觉得有些奇怪:“是没事啊,我又不急,不用安慰我。”
蔺升笑了笑,想说什么,但称重的队伍已经排到了他们,他就收了话头,把拖车拉到旁边,弯腰把菜往台子上捡,林盛过来帮他,刚一俯身就被拦住了。
蔺升一只手挡着他,另一只手很快就把剩下的东西全部提出来了。
林盛见状也没再和他争,他站在一旁看人打称,想起来又接上了刚才的话题,细细看了看他的脸说:“你看着不像比我大呢。”
“当你夸我了,”蔺升失笑,顺手在自己眼角摸了摸,“皱纹应该不算深吧?”
“不是。”林盛摇头。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今年30了,说实话他确实没看出来蔺升比他还大几岁,他看长相顶多以为人和自己一样才三十左右。除了外形,可能性格也有影响,蔺升爱笑,还真诚,相处起来总让人觉得像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
这么想的他就这么说出来了。蔺升听了好笑,一边把称好重的袋子往拖车里装,一边说:“我学医的啊,读书都要读好久。”
回去的路上蔺升提着购物袋,问林盛晚上准备做什么吃。
“我现在也不能吃什么,想蒸个南瓜,然后做点山药糊糊吃。”
说完林盛看了他一眼,刚好蔺升也在看他,两人眼神对视,蔺升欲言又止。林盛倒是看懂了他的意思,笑着说:“一起吃吧?”
蔺升立刻答应,刚才的满脸纠结瞬间消失不见,又眉开眼笑了。
“不过今天晚上我可能没法给你做顿大餐,只能委屈你将就一下了,下次再请你吃好的。”林盛有些抱歉,本来身体没好,他准备的食材也都是准备随意对付一下的,要不是见蔺升想去他也不会开口邀请。
“没事儿,我不挑,我吃什么都行。”蔺升立刻表态,绷直了身体举着手发了个誓,林盛见了觉得好笑,虽然比他大,但相处起来总让人觉得他像个开朗男大学生。
到家之后林盛拿了双拖鞋给他换上,两人就一起进了厨房。
“我帮你弄吧,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蔺升一边卷袖子一边问。
林盛把所有的东西拿出来后,把山药递给他说:“这个削皮,削皮器会用吧?”
“可以,”蔺升认真点头,“我削苹果用这个。”说完就蹲在垃圾桶旁边开始削山药。林盛抽空看了一眼,见他手脚还挺利落就没管了。
等他仔细削完皮,林盛已经把剩下的食材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蔺升把削好的山药放进水池里,一边洗一边抱怨:“这个怎么这么容易断,还黏糊糊的,难搞,不过对胃好,你可以多吃一点。”
林盛笑了笑,没说话,把南瓜放蒸箱里蒸着了,然后问他:“你是吃米饭还是吃什么?”
蔺升说:“都行,别做饭了吧,我就跟着你吃,吃南瓜,也饱肚子。”
“给你蒸俩馒头吧,刚才买的馒头,上班一天多累啊,得多吃点儿,”林盛边说边把刚才买的馒头拿出来,“虽然没什么好菜,但是还是要吃饱。”
蔺升也没有拒绝,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揪了一小块儿馒头放嘴里嚼巴嚼巴咽了。
林盛见状啧了一声,举着手把馒头拿开,“凉的。”
“没事儿,凉的更甜。”蔺升嚼完又探着身子去揪,被林盛拍掉了手。
“行行行,不吃了不吃了。”蔺升揉着手背投降了。
揉着揉着他就觉得手背开始发痒,没几秒整个手背都开始刺痒,他低头一看,手背上红了一大片。
林盛见他动作奇怪,凑过去看了一眼,见手背红了一片还以为是自己拍的,吓了一跳,伸手准备去帮他揉一揉,被蔺升躲开了。
“别碰,不是疼,是痒,”蔺升被痒得钻心,赶忙冲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水。
“啊,”林盛顿悟,“你山药过敏吧?”
蔺升偏头看了一眼放在砧板上的山药,摇了摇头:“可能吧,我不知道,我没弄过这个。”
“哎呀,就是过敏了,”林盛拿了一个小盆接了一盆热水递给他,“你先泡水,我去给你找药。”
蔺升乖乖把手放进热水里,痒得他一激灵,不自觉地“嘶”了一声,条件反射想把手拿出来。林盛直接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了水里。
“忍一忍,这个泡热水很有效。”
蔺升紧抿着嘴唇,这会儿被热水刺激到痒得他感觉脑袋已经开始充血了。因为怕他把手拿上来,林盛一直按着他的手,按了好一会儿,热水都变温了林盛才放开,然后跑出去拿了一管芦荟胶来,拿毛巾把他的手上的水吸干了,在他的手背上厚厚涂了一层芦荟胶。
蔺升低着头一言不发看着他操作。
“有没有好一点?”林盛涂完药后问。
蔺升嗯了一声:“好很多,涂上这个挺舒服的。”
林盛松了一口气,有些内疚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过敏,说叫你来吃饭,也没有好菜好饭,还让你弄得这么难受。”
“没事,真的,”蔺升没忍住,抬起手用小臂在林盛头上碰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轻笑着说:“没事儿,别往心里去,本来就是我自己跟屁虫想来吃这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