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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对我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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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一股倦意突然袭来,在医院折腾了一番后胃疼都缓解了不少,林盛直接倒头就睡了。结果没睡多久就听见有人在敲门,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听错了,醒来恍惚着喊了一声是谁,喉咙的不舒服瞬间让他清醒了。
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站到门口时从猫眼里往外瞅了瞅,让他没想到的是门外居然是蔺升。
“吵醒你了?”蔺升递给他一个保温盒,“煮的白粥,吃点儿再睡吧?”
林盛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盯着他的手愣神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清醒般地把人请进了家。刚才回来的时候就没来得及,现在不能再那么没礼貌了。
他拿了杯子站在饮水机那儿接水,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软软地靠在墙上,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关键是他和蔺升根本不熟啊,何止不熟,简直就是陌生人。刚才在医院的时候他是疼得脑子迷糊了,被人连哄带骗可以说是半强迫着做了胃镜。这会儿他清醒了,仔细琢磨一下,这人该不会是给医院拉业绩呢吧。现在医院的生意都难做到这个份儿上了?搞推销还得包上门售后服务?这人道主义关怀做得真不赖。
他这会儿心里想得七弯八拐的,但把水端给别人的时候倒是一本正经,脸上没有显露出半分。
蔺升接过水喝了两大口后开门见山地问:“你对我没印象?”
林盛脑子没转过弯来,闻言“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蔺升也没在意,起身把他拉到餐桌旁按着他坐下了,把粥打开塞他手里说“吃”。
这人在别人家也这么不见外,林盛腹诽,坐下端着碗抿了一口,因为嗓子难受,所以吃得很慢。蔺升就坐在旁边玩手机。
等他吃了几口后蔺升才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老见着你。”
林盛一边吃一边看他,被人盯着蔺升也不觉得尴尬,他被人盯习惯了,一脸坦然。
“你是不是一般上晚班?”
其实不算晚班,但林盛没解释,只点了点头。
蔺升也跟着点头,笑着说:“我有时候上班的路上能碰见你从外边回来,所以你在我这儿算熟。”
林盛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他干笑两声,赶紧埋头卖力喝粥。
蔺升一手撑着头,一手摆弄着手机,自嘲地笑了笑,说:“看来你确实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昨天晚上看见你了,不过我感觉那是第一次看见你,毕竟你也不属于那种看了一眼就会忘记的类型,我还以为你是新搬来的。”
蔺升乐了:“虽然感觉你在夸我长得好,但是我都在这儿住三四年了,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林盛当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但是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又吃了两口粥才说:“我才是新搬来的,我才搬来一年多。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叫我,后来才发现是在叫你。”
“然后今天挂号的时候发现了我,才专门挂我的号?”
“是的,有缘,”林盛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人帅心善医术高,白粥,”他低头看了眼煮得水是水米是米的粥,违心夸奖,“白粥煮得也挺好。”
“其实是别的医生号都挂完了,别无选择吧。”蔺升拆穿他。
林盛僵了一瞬,说:“就算别的医生有号,我也会挂你的号的,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蔺升看着勉强像是信了。
于是林盛直言:“不过你这长相感觉不太应该呀。”
“是福也是祸,一般患者都不太信任我这张脸,一是觉得年轻,第二可能也觉得长得不靠谱吧。”蔺升解释,听上去倒是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经常有人见了他之后犹豫着想走,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那是他们的损失。”林盛安慰道。
蔺升被他逗乐了,抿着嘴笑了一会儿后又把话题转了回去:“方便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吗?这日夜颠倒的。”
“主播,”林盛说,“电台主持人。”
“车上听的那个电台?FM什么什么的?”蔺升升起了兴趣,“怪不得,我就说你声音挺好听的。”
“本市综合广播电台,调频FM72.3,我主要是播新闻,早上六点半到八点,晚上六点到七点。”
“六点半就开始吗?”蔺升感叹了一句,“那还要提前去准备吧,挺早的。”
林盛点头:“习惯了就好,还行。”
白粥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他看着剩下的粥有些为难,商量着说:“我找个碗盛出来吧,晚上饿了就热一下再吃可以吗?”
蔺升也没有逼他把剩下的都吃完,点点头同意了。林盛找了碗把粥倒出来盖了保鲜膜放进冰箱,又把保温盒洗了拿出去还给蔺升。
“胃不好也要少吃冰过的东西。”蔺升接过保温盒说。
林盛有些无奈:“那我这怎么弄,只能冰着。”
好在蔺升只是这么一说,并没有要强迫他改正的意思。走之前他还加了林盛的微信,说是以后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可以直接问他更方便,免得再跑一趟医院。林盛受了他的恩惠本就过意不去,自然欣然同意。
吃饱之后也没法立刻就睡觉,林盛吃了药就歪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刚才没留意,这会儿他才注意到现在快四点了,他立刻给蔺升发微信。
[LS。:你不用上班吗?是不是耽误你上班了?]
蔺升没有很快回复,过了一会儿才发来一条语音说他下午请假了,没去上班,让他不要多想,不要有负担,还问他吃药没有。
背景里有转向灯的声音,应该是在开车所以没有及时回复。
刚才吃药的时候林盛还没想起来,现在蔺升一说他才反应过来药是蔺升帮他拿的,他没给钱。林盛马上坐正身子,发微信问药钱多少,不能让别人又帮忙又贴钱。
但是蔺升没说,只说是小事,言下之意就是算了。
林盛想估摸着金额发个红包过去,但是又觉得不太好,想了一会儿才回:那谢谢你了,我就不客套了,下次请你吃饭。
蔺升好像挺高兴,连回了两个“好耶”的表情包。
林盛也没有再在这件事上多纠结,回了一个狗狗微笑的表情后就没有继续再发消息打扰他开车了。
不过蔺升倒是没过多久又回复了他。
[蔺升:这个表情和我家狗好像。]
还是发的语音,不过这会儿应该是在走路,说话带着喘。
林盛点进他的朋友圈,置顶就是他的狗,一只金毛。九宫格全是狗狗不同状态下的照片,和那个表情包真有点像。林盛仔细把每张照片都看了,看着看着就觉得这狗和蔺升也很像,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感觉,他挑了一张最喜欢的截图发了过去。
[LS。:好可爱,多大了?]
不过这次蔺升没有再回他,估计是有事去忙了。林盛也没有在意,继续翻看着他的朋友圈。可惜蔺升的朋友圈发得不算频繁,设置了半年可见的情况下只能看见两条。
最近的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一张月亮的照片,没有配文字,明明是深夜,照出来天空却泛着蓝。另外一条就是几个月前的一张合照,和一个女生。林盛把照片点开放大,果然,这个女生就是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女生。应该是女朋友吧,两人长得还有点像,林盛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夫妻相吧。他在心里默默点头同意了自己的想法,然后把这三条朋友圈都点了小红心。
坐着玩了一会儿,等嗓子好一些之后林盛才开始给领导打电话请假。好在沙哑的嗓子和他明显费劲的发声是很好的证明,领导甚至都没有着急找他要病历,直接就先批了他一周的假。
林盛趁此机会提出要换栏目。
这件事之前就聊过,从他回来工作开始,就一直在提。之前在省会工作的时候他做了好几年新闻,每天不是在找素材就是在找素材的路上,有时候半夜也要被电话吵醒去抢新闻,更别提各种采访,应酬之类的,让他身心俱疲。
林盛本来就是一个很内收的人,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好像对什么也不太感兴趣,从小大人对他的评价就是内向不说话,很是讨厌应付各种人际关系,所以在省会工作的那几年几乎是让他换了一个人格,强行开朗,虽然工作做得差强人意,但是心里却很压抑。逃回小城市就是不想再做那样的工作,谁知进了这个单位后领导看他经验丰富,履历闪耀,说是不能浪费人才,不由分说又让他做了新闻栏目。
林盛有空就提要换栏目,领导不胜其烦,却又不为所动,有时候应付几句,有时打哈哈把话题扯开,有时候直接不理,装作没听见。
好在小城市新鲜事儿也少,工作量比之前少了一大半还不止。但是林盛对新闻栏目已经产生了生理上的厌恶,再做下去可能又得逃跑了。
但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他的锲而不舍,还是因为他入职之后毫不伪装的性格,抑或只是因为生病,领导很快松口,说会考虑,等他上班之后再详谈。
不管是不是托辞,好歹是态度松动,有了一点希望,林盛心满意足地回房间睡觉了。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手机上蔺升发来了两条微信,一条是回复之前的,说狗狗两岁了,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问他睡醒了没有。
林盛还是有点困,他看完就捏着手机闭上了眼睛,没过几秒电话就响了。林盛被冷不丁的铃声吓了一跳,眯着眼睛看,发现是蔺升发来的语音通话。他下意识清了清嗓子,然后点了同意。
“睡醒了?”不知道是不是他没睡醒听不清的原因,蔺升的声音听着有些远。
林盛嗓子里囫囵发了个响,算是应了。
“感觉好点儿没有?饿不饿?”蔺升又问,这回带了点笑意。
林盛摇了摇头,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人说话才意识到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连忙说:“不饿。”
“嗯,正常的,但还是要吃点东西。”
林盛应了一声后蔺升就没再多说,嘱咐他好好休息后就挂了电话。
又躺了一会儿林盛才起床,上个厕所后人才彻底清醒了。他把粥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微波炉里热了,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再次点进对话框时林盛才发现自己刚才还没清醒的时候往蔺升的对话框里发了几个乱码,估计是捏着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按到的,怪不得蔺升像是有透视眼一样,他一醒就立刻打电话来了。
林盛想了想,拍了一张粥的照片给他发了过去。对方估计是正在玩手机,回得很快。
[蔺升:要是吃不下去可以少放一点糖,只能一点点,多了也不好。]
[LS。:算了,就这么吃也可以,反正没什么胃口]
[蔺升:其实粥你也要少吃,容易反流,明天就吃点面条什么的吧,比粥好。]
林盛很听医生的话,连回了两个OK。
[蔺升:明天我要上班,就没法给你送饭了]
林盛当然不用他送,再送他也不好意思了,于是回他: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又不是不能动了,哪能一直麻烦你,今天真的很谢谢你,等我好了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你也不要再拒绝了。
蔺升回了他一个呲牙笑的表情,林盛就姑且当他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