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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缘,我叫蔺升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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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醒已经晚上七点了,林盛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后又闭上眼睛。窗外天色已经暗了,林盛有点难受——睡太久了。睡着的时候还好,一醒就开始头疼了。闭着眼躺了没多久胃里就开始往上泛酸水了,他赶紧撑着床坐起来。刚睡醒浑身无力,头还发晕,他缓了好一会儿后才下床。
身上没那么软后饥饿感就来了,林盛这会儿饿得有点烧心了。他随便套了一件羽绒服准备去超市买点菜回来做饭吃,今天晚上不用上班,时间比较宽裕。
最近一周连着上班,他都没有在家里囤菜,今天正好来了个大采购,一手一个大袋子装得满满的。
刚出超市他就先拆了一根棒棒糖塞嘴里了,嘴里有了一点儿甜味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他提着东西慢悠悠地往回走,到了小区楼下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叫他。他回头看了一眼,没见着认识的人,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于是回头继续走。没走两步又听见有人在叫他,这次声音近了不少,听着很清晰,是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
林盛回头看,视线范围内只看到了一个正在向他这个方向小跑的女生,但是他不认识这个女生。他不确定是不是在叫自己,但是又觉得没有听错,索性停下脚步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地上假装在整理东西。
女生小跑了几步后在他前面不远处转身走到了对面。林盛手里还在摆弄,身子却往那边侧了侧。
那个女生跑过去后就停在了一个年轻男人面前,嘴里小声埋怨:“你怎么都不等我,叫你那么多遍。”
“在等你啊,这不是停下了。”男人温和的语气里带着宠溺。
林盛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这个男人长得挺好看,是在人群中能被一眼看到的帅哥,无论从气质还是身形还是长相,都能让人印象深刻。但是林盛却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可能是刚搬来的新邻居或者只是来做客?林盛没再多想,起身继续往回走。
没走两步就听到那个女生突然大喊了一声“林盛!你就是故意的!”。
林盛吓了一跳,又回头看去。结果那两人谁都没看他,他们好似在争论什么,男人微笑着没说话,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女生气得抬手拍了他好几下。
林盛皱着眉转身,一边想一边慢吞吞地往回走。难道那个男人也叫林盛?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回家之后已经快九点了,做饭是来不及了,他煮了一碗汤圆凑和吃了。
半夜林盛被疼醒了。不知道怎么了,他的胃疼得厉害,他不得不下床注了个热水袋,还喝了一袋胃药冲剂后才躺回床上继续睡。平时胃疼的时候他很少吃药,都是用热水袋敷一敷,就会缓解一些。但是今天连吃药都不太管用了,胃里有种越来越疼的趋势。
他迷迷糊糊断断续续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再次被疼醒的时候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才十点,离他往常休息日起床的时间差一会儿。缺觉的头疼加剧烈的胃疼让他格外烦躁,他又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没撑住,翻身坐了起来。
还好离家不远有个医院,今天是工作日,人应该不多,他准备先在手机上挂个号。可能是他太久没有去医院看过病,没想到现在挂号这么难,医生几乎全都排满了。他又往下滑了滑,结果看到了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男人。手机屏幕里男人的公式照很小,看不太清,但很严肃,看着没有昨晚那么生动,不过能分辨出来是同一个人。
“蔺升。”林盛按着肚子嘟囔了一句。怪不得昨天听错了,两人名字还真是像。
看到这人上午还剩十一点半的两个号,林盛连忙先挂上了。等他草草收拾好赶到医院也差不多十一点了,他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闭着眼睛等叫号。好在没等多久就到他了。
他走进去才刚坐下就听见蔺升问:“你叫林盛?”
林盛点了点头。
蔺升戴着口罩,露出的眼睛带着笑意,他一边点着鼠标一边说:“有缘,我叫蔺升。”
林盛又点了点头,忍着痛说:“我知道,专门挂的您的号。”
蔺升闻言看了他一眼,见他疼得满头大汗,问他:“胃疼?”
林盛又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对面说:“吃汤圆了吧?”
林盛一惊,感觉疼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咱俩住一个小区,昨天晚上看见你提着两大袋子东西,里边塞了好几袋汤圆,不同口味的。”蔺升解释。
林盛张嘴轻轻“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儿惊讶和疑问。
蔺升往旁边挪了挪椅子,一边伸手去按他的肚子一边说:“不是故意偷窥,你就走在前面,袋子又是透明的,里面好几袋儿汤圆,很明显。”说完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好意思。”
林盛了然,摆了摆手说没事,旋即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昨晚是吃了汤圆,然后半夜疼醒了,喝了药后迷迷糊糊睡了,但是早上又疼,这会儿实在没撑住,睡醒就直接过来了。”
说完又忐忑补充了一句:“之前也疼过,用热水袋暖暖就行,最近倒是越来越频繁,吃药也不见好。”
“胃不好就要少吃糯食,特别是空腹的时候,而且汤圆又很油,更要注意,”蔺升手上用了点力,按得有点儿疼,林盛闷哼了一声,往后躲了一下,但好在很快蔺升就收回手,坐回了办公桌前,弯着眼睛说,“先做个胃镜看看吧,还没吃东西吧,没吃今天就可以做,以前做过吗?”
林盛摇头说没吃,说完又想拒绝,商量着说:“胃镜就不做了吧?您开点儿药我回去吃吃?”
“害怕?”蔺升目不斜视地敲着键盘,“药哪能乱开,得检查之后才能对症下药,你平时在家也别自己乱吃药。”
林盛有些急,他确实有点害怕。他妈妈患了多年的胃病,在他记忆里他妈妈每年都至少要去做一次胃镜复查,每次做完回来都要在家里躺一天,说不出话,吃不下东西,很虚弱,导致他从小就对胃镜充满着心理阴影。甚至对于胃疼这件事有逃避心态,不愿意承认疼,也不愿意做检查。
他见蔺升动作不停,直接上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蔺升被迫停下,抬头疑问地看他。
“可以不做吗?”林盛问。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开口。以前面对别的医生时他都游刃有余,理直气壮,说不吃药就不吃药,说不做胃镜就不做胃镜,他本人不愿意医生也不会强迫他,只说做个检查还是放心,他就只当耳旁风没听见。
“检查一下还是放心一点,就怕有别的问题。”蔺升还是说出了那一句医生必说的话。
林盛没说话。
蔺升盯着胳膊上那只手说:“有无痛的,全麻。”
林盛不为所动。这会儿有之前做了检查的病人拿着结果过来,见着有人,愣了一下,犹豫着站在门口,没往里进。
蔺升直接招手让那人进来了,看了结果,麻利地开了药。等人走后他又看向林盛,重复了一遍:“有无痛的,全麻。”紧接着又加了一句:“如果拖严重了,出现了什么胃穿孔胃出血……”
林盛觉得这人是在恐吓,但他沉默了两秒,还是蠕动着嘴唇满不情愿地吐出两个字:“行……吧……”
蔺升满意地回头继续开单子。
“全麻要有人陪同,今天可能做不了,我给你预约一下,你哪天有时间呢?”
林盛马上说:“那没有人陪我,就不做了吧,你就给我开点常规药。”话里带着些庆幸,疼得弓起来的背都挺直了些。
蔺升盯着他看了几秒,好像在分辨他是在说真话还是在撒谎。
林盛面无表情与他对视。
“那做普通的胃镜也可以,今天就可以做,当班的医生是老前辈了,技术很好,好评无数,保证不会疼,小孩儿都不会哭的那种,”蔺升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保证你不会疼。”
林盛有点惊呆了,他本来想着不能做就别做了,但是看蔺升一脸认真,郑重其事的样子又有点开不了口,心里琢磨着该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他的胃确实是老毛病了,最近疼得也越来越频繁,也许是应该检查一下。
“检查一下放心。”蔺升看出他的动摇,又开口劝说。
“你能保证?又不是你做。”林盛一开口就有点儿后悔,怎么有点儿像小孩儿怕疼耍无赖。果不其然蔺升眉目舒展,笑着举起了手发誓说:“我保证。”
好像怕他反悔,蔺升动作迅速地把所有的单子开好了递给他,有点儿开心地说:“刚好上午的病人快看完了,等会儿我带你去,很快,你先去缴费。”
他一笑起来整个眉眼都舒展了,看着像阳光开朗大学生似的。
林盛手里攥着东西,有点儿没懂事情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也有点儿没懂这位医生在开心些什么。
蔺升见他没动,以为他是不知道地方,于是又很耐心地跟他解释:“缴费窗口在一楼右手边,做检查的在一楼左手边,有牌子很明显,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地方就问一下导诊台。”
林盛深吸了一口气出去了。去缴费的路上他都感觉自己不那么疼了,身体也可以自如行动了。按他的性格,或者说要是以前的他,他这会儿指定扔了缴费单扭头就走,然后去药店随便买点儿药,回家吃了之后蒙头睡大觉。
但是他偏偏老老实实地去缴费窗□□了钱,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可能还是被胃穿孔和胃出血吓到了,也可能是被医生的笑容蛊惑了。
交完钱他又有点想走,蔺升那里还有病人,应该是上午最后一个号,林盛老老实实地在门口坐下了,翻看着手里的检查单,犹犹豫豫地想离开。
不过还没等他把退缩的借口想好蔺升就出来了,见他在门口坐着愣了两秒,很快又笑了。虽然他戴着口罩看不见全脸,但林盛总觉得他现在笑得像那种在校门口见到很久没见的哥哥来接自己的小学生,满脸惊喜。
“走吧。”蔺升自然地拿过林盛手里的单子,领着他往内镜室走。
到了候诊室蔺升让他坐在外面,自己先进去找医生了。林盛捂着肚子打量着周围,还没等他看完一圈,蔺升就出来了,拿着一瓶药让他喝掉。
林盛老老实实地喝了,蔺升见他喝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进去了。等了一会儿他扒着门框伸头叫他进去,林盛本来等得有点麻木了,这会儿一踏进房间又开始紧张。
蔺升看了他一眼,握着他的肩膀捏了捏,又抓着他的手搓了搓,盯着他的眼睛小声说:“我都交代好了,说你怕疼,让他做的时候轻点儿,你别紧张,做的时候不要憋气,不舒服就抬手,”顿了顿他又说,“没事儿,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
林盛看了他一眼,明明才刚见面不过两小时,怎么像很熟了一样。但蔺升眼里的关心和担忧很明显,他承下这份友善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蔺升最后拍了拍他的背,把他送了进去。
林盛还是紧张,不过蔺升确实没骗他,医生技术很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但也是不舒服的,做完出来的时候他眼角都是红的,还一直淌鼻涕,整个人显得很狼狈。
蔺升就在外面坐,见他出来立刻起身迎上去:“结果很快出来,我们在外面等一等吧,”见他一直皱着眉摸喉咙又问,“疼不疼?”
林盛摇了摇头,他这会儿头都发晕。蔺升没说话,扶着他坐下了。两人没等多久,很快里面就有个护士拿着单子出来了,蔺升上前去接,林盛懒得动,也没力气,蔫着身子蜷在椅子上,头都不太想抬。
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林盛也没仔细听,没说几句蔺升就回来了,站到他旁边说:“胃炎,还好,给你开点药,回家自己多注意养一养,不算大问题。”
林盛拿过报告看了看,没太看懂,于是只得点了点头。
蔺升笑了笑,看起来是松了一口气,他这会儿才把口罩取了,笑起来更加生动了,但是林盛还是觉得他戴口罩时的那双眼睛最好看。
本来林盛想自己去拿药的,但蔺升很坚持要去,说让他就坐在原地休息,林盛争了几句没成功就索性放弃了,他确实很难受,话也不想多说。拿完药回来蔺升又说他刚好下班回家,要把他一起带回去。
林盛想起刚才看病的时候蔺升好像确实说过两人是住在同一个小区的,闻言他只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这么多好意他都接受了,没道理这会儿这么难受还要矫情。
蔺升一路把他送到了家门口,虽然林盛再三表示只用到楼下就行。
“你可以先休息休息,最好两小时后再吃东西,喝点粥什么的,明后天可以吃点面条,半流质的食物。”蔺升现在倒是没有再继续说别的,只把手里的药和报告递给林盛,说完就要走。
林盛喉咙难受,一句“进来坐坐”愣是憋到蔺升进电梯了还没憋出来,最后他放弃了,只来得及在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