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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悔不当初 天幕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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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渐沉,点点星光于天际闪烁。青石大道上,八道身影随意走动,这看看、那瞧瞧,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夜晚的江南别有一番韵味,各式灯笼顺着廊檐依次点亮,暖融融的光影垂落河面,水波轻漾,揉出满河细碎金光。
乌篷船缓缓划过水面,船橹摇曳间打散一池月色星影,涟漪散尽,水光又慢慢归复原样。
石拱桥横卧碧波,桥洞之中揽住圆月与灯火,倒映水中,圆润温婉,恰似美人腕间朱砂,实景虚影相融,难分真假。
青黑屋瓦沐浴清辉,泛着淡淡冷润光泽。飞檐翘角勾勒出利落剪影,遥遥映衬浩瀚星河,古韵悠悠绵长。
灯火铺亮曲折的青石板路,沿街商铺半开半阖,软糯评弹声声入耳,清甜桂香裹挟着水乡水汽,悠悠随风四散飘荡。
灯影摇水,让人恍惚,如一梦千年!
齐世风看着这繁华夜景,又望着那温婉的江南女子,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南与,低声啧啧两句:“此等良辰美景?”
南与心知肚明,停下脚步,对着几人说道:“各位师兄弟姐妹,南与突然想起,江南城有位游历结识的老友,想着去拜访一番,就不陪各位游玩了!”
话音刚落,林星雨、万沉两人同时开口道:“我等与南兄一同前往!”
江若月歪了歪头,打趣道:“莫非这个老友姓俏?竟能让两位师兄也想前往。”
林星雨属实没想到江若月如此打趣,当下也只得悻悻道:“多……多交朋友,总归是好的嘛!”
万沉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沈惊鸿皱眉听着几人的话,内心一咯噔,笑着说道:“江湖路远,若是可以多交几位知心的朋友,也算雅事一桩。惊鸿不才,愿同各位师弟前往。”
江若月闻言,深吸一口气,深深望了沈惊鸿一眼,内心思量道:“没想到啊,沈惊鸿啊沈惊鸿,你个道貌岸然的人,居然也好这口啊!啧啧,果然除了英俊没什么好说的!”
沈惊鸿被他看的尴尬,只得嘿嘿笑着。
江若月不再多言,对着顾清寒、南宫锦,嘿嘿说道:“两位神仙师姐,他们去会友,我们三人吃美食。”
“若月师弟?”就在江若月准备带着两女离开时,南与叫住了他。
江若月白了他一眼,戏谑道:“干啥?我可没什么姓俏的朋友!”
南与搓了搓手,走近,压低声音道:“借一步说话。”
江若月转身,走至一处小巷,等着南与到来,就这样望着他,也不说话。
南与嘿嘿笑着说道:“若月,身无分文,怎敢渡佳人?”
江若月哑然失笑,低声道:“唉!瞧我这人,都忘了这事了!每人先给千两,银票先用完,余下的放我这,不显眼。”
南与笑呵呵的看着他从乾坤袋拿出四千两银票,接过后,低声道:“还是弟弟你想得周到,行,为兄几人先去潇洒了!”
江若月痴笑一声,摆了摆手,走回两女身边,对她们笑了笑,径直走在了前头。
顾清寒两女虽对几人有些疑惑,可也没多问,跟着少年走了。
齐世风几人看着南与微笑的表情,心中大喜,赶忙跟上,一溜烟消失没影了。
明月当空之际,江若月三人行走在这月色江南上,两旁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江若月倒不在意这些,想着该是说自己身后两位神仙师姐吧。
只是路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谁让他穿着如此奢华的衣服?
单单一件大袖衫,便足以让路人断定,这是哪位富商巨贾或官宦人家的小公子跑出来游玩了,身后还跟着个丫鬟和女护卫。
江南城富家子弟何其多?这种猜测再正常不过。
空洞的眼神望向河流的月影,再回眸,一条清幽的小巷出现在眼前,无声踏入这宁静的小路,耳边渐渐响起喧闹声。
江若月带着两女穿梭在这店铺林立的大路上,很快看上了一家名为品鲜阁的酒楼,当下领着两女大步走入。
伙计迎了上来,一看少年的行头和气度,又见身后两位女伴更是气质不凡,他自然不敢怠慢,满脸堆笑地将他们引到二楼一处临窗的雅座。
三人坐下后,伙计奉上香茗和菜单,点完菜后,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南宫锦将油伞靠在桌边,双手托着香腮,一脸落寞地望着江若月。
顾清寒则更直接,将白玉剑放在桌上,凤眸死死盯着江若月。
江若月被两位神仙师姐这么盯着看,浑身不自在,刚想拿起酒葫芦,就感觉两道目光更加锐利了,吓得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酒是喝不成了!
南宫锦叹了口气,耷拉着脸,哀怨道:“若月,林师伯和田师伯真疼你。我每次出门,师傅只给一点点银两,勉强够吃饭住店。想买件漂亮点的衣裳,都要攒好久好久呢。”
顾清寒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说明了一切,她也穷。
江若月闻言愣住了,内心震撼道:“出门游历还有钱?师傅没说啊!师娘也没提啊!”
顾清寒突然一脸落寞道:“每次出门,师傅只给一点银两,师叔也有给,也不多,也只够温饱。”说完,看向江若月,埋怨道:“木头你怎么那么有钱,师叔也太疼你了吧?”
江若月颤抖说道:“我出门时,师傅、师娘没给我钱啊!就给了些吃的、穿的。”
话音刚落,两女异口同声道:“那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看的衣服?”
江若月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完了,赶忙问道:“师……师姐,你们问这个做什么呀?”
南宫锦一脸急切,顾清寒死瞪着他。
“哎!”江若月心知这下是瞒不住了,心道:“完了,谁让自己嘴贱,提起这茬呢!这下好了吧!”无可奈何之下,他压低声音,将他们丰功伟绩说了出来。
两女听完,一脸震撼,半晌说不出话来,还能这么玩?这也太没底线了吧?
正常来讲,财物不是上缴宗门,就是上报官府,怎么能自己私下瓜分呢?正道理念呢?
这不就是黑吃黑?
江若月苦笑一声道:“你们别说出去啊!不然师娘又得说我了!”
两女眼神交流了一下,两只玉手伸到江若月面前,同时板着脸,瞪着他。两人的表情就像在说,用银两来堵住我们的嘴。不然让你师娘知道了,你可就不好做咯!
江若月望着她们,叹了口气。从乾坤袋里取出千两银票,分成两份,放在两女手心里,糯糯道:“喏!师姐,这点钱你们先拿着,可别说出去啊!”
接过银票,两女乐得眉眼弯弯,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去买漂亮衣服了。
然而,南宫锦眉头一皱,脸色一沉,杏眼盯着江若月,问道:“等等!真就这么点?我听说,你在长河镇可是赢了万两黄金的彩头!那黄金呢?”
顾清寒闻言,凤眸再次死死盯住江若月!
江若月头皮一阵发麻,空洞的眼神先看了看南宫锦,又转向顾清寒,缓缓说道:“黄金我准备全部留给师娘,我们清月峰向来清贫。有些时候,师娘为了峰内的开支,皱着眉头算计收入的样子,我看着心里不太好受。我不太懂这些经营,也帮不上太多忙,这次意外得了这笔黄金,我就想着,全部交给师娘由她来安排。至于那些从山贼马匪弄来的银两,我们五人均分,所以没多少。”言罢,他又从乾坤袋取出两百两黄金,平均递给南宫锦和顾清寒,轻声道:“这些就是了,师姐们保密啊。”
顾清寒看着江若月说话时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内心暗忖道:“木头是看着我的眼睛说的,应该没有撒谎。”
南宫锦看江若月如此有孝心就没有说什么了。
于是,从此刻开始,江若月就正式成了她们的小金库,要钱,给钱,还要钱,还是给钱!
这时随着伙计一声笑,一道道江南特色菜肴被端上了桌。
顾清寒两女看得食欲大开,紧接着两人便幽怨地看向了江若月。
仿佛在说,瞧你干的那点破事!要是我们三一起出门游历,不知得吃多少好吃的。
江若月被她们看得全身汗毛倒立,望着满桌菜肴,这能吃吗?显然不能,每当他伸起筷子。不是南宫锦就是顾清寒的目光瞪来,筷子那是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玩的不亦乐乎。
当两女吃饱喝足放下筷子,优雅地用手帕擦着嘴角时,桌上的菜肴已经所剩无几。
江若月这才敢小心翼翼地舔着那些残羹剩饭,勉强填了填肚子。他的内心无比悲凉,就这般默默地跟随两女离开了品鲜阁。
走在繁华的市街上,两女肚子里有了美食垫底,手中又有了小金库的资助,早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念想了。
南宫锦指着不远处一家挂着锦绣坊招牌的绸缎庄,惊呼一声:“清寒,看,好多漂亮料子嘞!”
顾清寒虽没出声,可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朝那边挪动。
下一秒,两女如同脱缰的野马,完全不顾形象,疯脱般跑向店铺。
江若月跟在后面,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安慰自己:“应该……自己的钱够用吧?刚才给了她们不少银子和金子呢!”
然而,是江若月想多了,他们所得的财富,就算他们去最高档的酒楼、住最好的客栈、去最贵的风月场所歌舞升平,也足够挥霍上十几年而不用为钱发愁!
星河舒展开来,清辉遍洒大地,阵阵悦耳声与柔软的呢喃声传来,伴随着奢靡的舞曲,还有那摄人心魄的体香。
极尽奢华的阁楼矗立于风雅古城内,进入香艳的大堂,跨过雅致的雅座,走过腥甜的卧房,最终来到一间酒香浮暖、麝香勾人的雅室。
齐世风左手搂着心心念念的春水姑娘,右手抱着温柔可人的如意姑娘。他一脸贼笑,鼻子凑近春水,闻着她身上的脂粉香,手指轻抚着如意的纤腰,惹得两位俏姑娘娇笑连连,粉拳轻捶。
南与怀里依偎着一位气质温婉的小家碧玉,他低着头,闻着姑娘发间清新的味道。而他还倚靠着另一位俏姑娘,正享受着柔软双手的按压。每每在此温柔乡之时,他总会想起江若月的话,个人生活不同,不予评价。可若非超脱于世间,否则钱财永远都不是身外物,莫要清高,直面本心!也因有了江若月,他才体验到了醉生梦死。虽说此刻少年虽不在身边,但并不影响他在心里念叨他:“若月师弟啊若月师弟,为兄这辈子怕是离不开你了!嘿嘿!”
林星雨兴奋地一把抱起一位身材娇小的俏姑娘,在铺着绒毯的房间里转着圈圈。两人都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万沉则和两位俏姑娘玩起了猜拳游戏,规则非常简单。谁输了,就亲一口,结果不是他乐呵呵地亲着两位姑娘的脸颊,就是两位姑娘娇笑着亲他。
沈惊鸿吧!如玉君子,一开始面露难色,有些难以接受这种场合。
但齐世风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矜持,豪气干云地说道:“沈兄,放心!既来之,则安之!一切花销,全包兄弟身上,你就放开玩!”
听到全包的保证,你看沈惊鸿现在玩得多花,一手搂着俏姑娘的腰腹,另一手举杯共饮。
风流才子,可不是嘛!不风流,那能叫才子?
香艳的场景在万花楼无数次重复着,姑娘还是姑娘,只是来客匆匆,换了一批又一批!
如这风雅的古城中,来去匆匆的人群,见证了无数次繁盛。
青石路面上,一个少年身无可恋的行走着,背上、手上、木棍上,挂满了大小包裹。
而两位始作俑者却是一身轻松,关键是两女身上,一分银两都没花出去,所有的账单,自然都落到了那个移动钱庄身上。
江若月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女雀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身上挂满的包裹,心中那个苦啊!如今,他总算理解了,为何齐世风他们宁愿去万花楼找俏姑娘,也不愿意陪师姐妹逛街了!
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付钱的是我!扛包的是我!连口吃的都轮不上!还要时刻承受两位神仙师姐那杀人的目光!
哎!悔不当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