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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江南 自临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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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临岸五村清剿马匪后,五人一路疾行,自四月初青云宗出发,历时两月有余,终抵此次游历的目的地。
烈阳高挂于天,闷热的空气沉沉笼罩,众人远眺这座天下巨城时。
青黑巨石垒砌而成的城墙,历经岁月的冲刷,依旧坚不可摧,墙身巍峨绵延,顺着城池轮廓蜿蜒舒展开来。
城门外车马络绎不绝,商客往来穿梭,满载珍宝货物的车马川流不息。
高空俯视,城内楼宇连片,朱阁画檐鳞次栉比,街巷商铺鳞罗密布,绸缎、珠玉、珍奇物产随处可见,富庶气韵绵延四散。
江南书院学府林立,墨客文人驻足于此,诗书礼乐代代相传,翰墨书香浸润街巷亭台,诗词华章、书画雅韵在此源远流长。
一城富庶兼得风雅,厚重底蕴与盛世荣华相辅相成,自成独一份温婉磅礴的传世气韵。
江若月看得呆愣,呢喃道:“就算在城外望去,依旧能感受到恢弘气派,尽显一城鼎盛之底蕴。”
“哇哇哇!”齐世风来回跑动,大喊大叫。
林星雨呆呆愣住了,万沉抿着嘴看着几近癫狂的齐世风。
南与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少年的内心突然释然了。
江若月一脚踹向齐世风,看着他摔成狗吃屎后,呸了一下,大步走向城门。
趴在地上的齐世风,喃喃自语道:“春水、如意,哥哥来了、哥哥来了。”
南与叫醒还在懵逼的几人,温和说道:“兄弟们,走!我们入城。”
万沉扶起齐世风,与林星雨相视一笑,跟着南与一同跨步前行。
东城门口,守城士兵挨个盘查出入城门之人。
江若月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为何,他的心跳加速,眼皮偶尔跳动。他望着拦住自己的守城士兵,从怀里掏出了从临江、江南两洲各地所盖章的路引。
这是让南与几人入府衙接悬赏时,特意找官府人员盖章的。
这时,江若月瞥见城门口下方,一位身穿官服的男子正板着脸听着守城士兵的汇报。
少时,盘查士兵确认路引为官方盖章后,便不再阻拦,他高呼一声:“放行!”
江若月招呼着南与几人,一同踏入这座天下最富饶之城。路过城门时,斜眼扫视周围,瞥见那位官员腰间佩戴着玉质腰牌,隐约间可见黄字。
五人在城门口停顿一会,便踏入城内,一股暖风吹来,吹散了他们的思绪。
街巷纵横交错,青石板路被日光晒得温润发亮,四通八达连通各处街市。白墙黛瓦的宅院连绵成片,楼阁亭台错落有致,雕花窗棂、飞翘檐角处处透着精巧古韵。大户宅邸朱门阔院,雕梁画栋尽显华贵气派。
市井商街热闹喧腾,铺面沿街排布,绸缎庄、珠宝行、茶肆酒楼、古玩字画铺一应俱全。各色珍奇货品琳琅满目。客商、游人往来穿行,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河道穿城蜿蜒,水系纵横交错,石拱桥横跨碧波,画舫小舟往来摇曳。塘中荷花亭亭绽放,清香漫溢街巷,岸畔垂柳依依,浓荫遮去炎炎烈日。
城中文风氤氲,书院雅舍藏于街巷深处,时常可见文人雅士提笔挥毫、品茗论诗。戏台曲坊丝竹婉转,唱腔悠悠飘荡。
市井烟火鲜活热闹,诗书文脉绵长醇厚,富贵繁华与风雅气韵交织,勾勒出独属于江南的盛世风貌。
江若月回过神来,轻声呼唤道:“南师兄,我们办正事去吧!”说完,看向另外怪笑的三人,无语道:“你们闭嘴行不行?笑得不像个正派子弟,傍晚时分,韵雅亭楼集合,别玩过头了,也别惹事。”
韵雅亭楼是他们事先打听好的,江南城中央区一处口碑不错的客栈,环境清雅,适合落脚。
齐世风三人一听这话撒腿就跑,如疯狗般的欢呼一声后,瞬间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只留下几声怪叫在空中回荡。
江若月手扶额头,叹气道:“这也配叫正道弟子?”
南与洒然一笑道:“随他们去吧!我先问问路人,看看哪里有当铺!”
江若月点点头,空洞的眼神望着路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两和跑疯的三人。
不多久,南与打听归来,便带着江若月往南区走去。一路上两人望着优雅阁楼,也是啧啧称奇。
当日影西移之时,燥热的天气稍微有些好转。毕竟城内河道纵横交错,青石道路两旁树木遮阴避日,倒也没那么闷热。
其实很多赃物早在各小镇卖掉了,要是带着一大堆金银进来,怕不得被城池守卫给阻拦,如今只剩乾坤袋内的赃物未被卖掉。
当两人从万永当铺出来的一刻,望着街市两旁,茶楼雅阁上传出文人吟诗品画之声。
江若月招呼南与先去一家茶楼,寻了个无人的雅座,点了些茶水、糕点,便将所有银两拿出。
在南与恍惚的眼神下,江若月将这银两平均分配成五份,本来长河镇万两黄金也在这分配中。可齐世风四人坚决不要,他也不多言,反正这四人他确实挺喜欢的。
在前往中央区寻找韵雅亭楼的路上,南与心神震撼不已,呢喃道:“每人约三万两?”
这钱在寻常人手里,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巨富。就算是他们修道之人,也是极为富足的资源,足以购买许多材料、丹药,甚至天材地宝。
夏季的白日总是漫长,哪怕残阳已坠西山,可漫天云霞依旧铺于天际,白日繁华的喧嚣渐渐被一股温婉空灵的江南风情吞没。
韵雅亭楼前,江若月无语地看着一脸贱兮兮的齐世风三人,内心无语道:“没救了,真没救。”
南与温和一笑,正要说话之时,一道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哟!这不是脚踏长河两岸,棍打天下鱼目,饮酒千杯不倒,诗酒作赋的清月峰首座林不易第六徒江若月小酒仙吗?”
五人循声望去,亭楼侧面一条幽静小巷中,走来四人。
江若月眼皮跳得厉害,心中暗道:“果然没好事!”他望着四人,轻声道:“哪哪都能碰见你们,见鬼了吧?”
来人正是田梦四人,不同于五人的一路游山玩水。他们四人则从九江洲开始,路经云幽、八卦、临江三洲,最终到达江南洲。
此刻,田梦笑盈盈望着着江若月。沈惊鸿依旧,除了英俊没有什么可说。
南宫锦撑着油伞给自己和顾清寒遮阳,绝美的脸庞上,正笑盈盈看着江若月,杏眼中满是欢喜。
顾清寒此刻正狠狠地瞪着江若月。
江若月扫视几人,都不敢跟少女对视。就是说,到底生哪门子的气啊!
齐世风四人反应过来赶忙拱手行礼,南与上前向田梦汇报着游历的旅程。自然分赃的事,提也没提。
田梦闻言,点头笑道:“你们一路斩杀山贼马匪,护佑一方百姓,扬我青云之威,如此甚好!”说完,看向耷拉脑袋的江若月,打趣道:“若月,你的大名在这几日传得神乎其神啊!夺了长河头彩,还弄了个酒仙名号。能文能武,却尽不留颜面于人,可谓之少年英雄!”说完话,她就瞧见江若月昂首挺胸,顿感好玩,又打趣道:“只是如此放纵不羁,就不怕师娘责骂吗?”
江若月看着田梦,两手叉腰,昂首挺胸,鼻子翘到天上,自豪道:“师叔说笑了!弟子一路行来,所为之事皆是铲除匪患,护佑百姓,扬我青云之威,所做之事无愧于心。莫说是棍打天下鱼目,就算是各大名门正派齐至,弟子也是不惧。至于那吟诗作对,会饮美酒千杯,那也是弟子海量,文采酒量,弟子皆属上乘,何怕之有?莫说是师叔在此。”说完,他再次挺了挺小胸脯,提高声音,带着老子无敌的狂气,牛逼道:“就算是师娘她老人家在此,弟子也是这般说。不怕!师傅早就不管我了!师娘也管不住我!”
齐世风四人脸上露出一副钦佩表情,眼神里写满了弟弟,你真乃神人也的惊叹!
沈惊鸿呆愣在场,不知所措。南宫锦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顾清寒则是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田梦眉头微皱,心中暗想:“在外野了两个月,性子变了?”
就在这时,江若月眼角余光一瞥,脸色一变,内心狂跳起来。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内心会不安了。
众人看着江若月颤抖的样子,顿时不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夕阳下,一身着青衫道袍,气质温婉中带着威严的妇人款款走来。她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温柔却紧盯浑身僵硬的江若月。
看清来人后,众人终于明白江若月为何如此恐惧。
只见江若月左右拍打衣袖,上前一步,挡在了齐世风等人面前,左手在背后拼命摇手,示意他们别乱说话!
待妇人走进之时,少年躬身,大声说道:“师娘!弟子出门,一直谨记师娘的教诲,礼爱同道中人!也谨记师娘的叮嘱,不打架、不饮酒。路上他人惹事,弟子不管。四个师兄要闹,弟子没法,就教训了下!”说完,他又瞥了下田甜,大声道:“酒,弟子喝了,就一点,没多少!本来不喝,说师娘有交代,几位师兄不管,一直劝,弟子没法,只能喝了。没多少,就一点。弟子乖巧得很,请师娘放心!”
能让江若月如此卑躬屈膝,还能是谁?唯有师娘田甜。
田甜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孩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内心呐喊着:“忍住、忍住,别笑。”
自家孩子那点心思,田甜哪里会不懂?此刻,又听江若月胡说八道。她是真想笑出来,可她得忍住,不然这小子知道这招管用,下次就不会胡说八道来哄自己了。
可江若月这话,被身后几人听得真切,他们各有各的表情。
田梦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江若月,内心咆哮道:“难怪妹妹说这孩子有趣,这哪里是有趣?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啊,连自己都能骗!”
沈惊鸿那是无以言表,唯有一脸震撼地望着少年。
南宫锦看看江若月,又看看田甜,掩嘴不知所措。
顾清寒努着嘴,心下暗道:“木头对师叔也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只有对我这样呢。”
是的,江若月在她面前,也会露出这种姿态,没那么夸张就是了。
齐世风四人一脸惊恐望着江若月,同时伸出了大拇指,内心疯狂呐喊:“弟弟,你这是何等不要脸!你这是压根就没要过脸啊!那酒,谁喝得多?那架,谁打得疯?”
田甜沉住气,板着脸,不悦道:“夸张了哦!”
江若月认真回道:“不夸张怕您不信!”
田甜闻言,最终憋住,轻拍江若月的小脑袋,温和道:“师娘知道,若月乖巧得很。”说完牵起他的手,走到田梦身旁,笑着说道:“姐姐,这次万法宗老前辈的寿辰,原本是不易前来。只是宗门临时有要事需不易留下,便让我来。六峰的事务,我让清瑶协助文秀,想来该没什么问题。”
田梦恢复神情,笑着点头道:“你家这孩子,乖巧得很呐!有清瑶协助自然没问题。妹妹,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先拜访下老前辈吧?至于这几个师侄,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聚聚吧!”
田甜揉了揉江若月的小脑袋,点点头,突然想道了什么,赶忙说道:“姐姐,你发现没?这八个孩子就是七峰会脉比试的八强呀!”
田梦听闻这话,也反应过来,惊呼一声道:“还真是!正好,明日一起给老前辈贺寿。”
“行!就这么定了!”田甜笑着应道,转而对江若月柔声道:“若月,一会跟师兄师姐游玩下江南城。记住,少饮酒,不打架,知道了吗?”
江若月赶忙点头说道:“知道了,师娘。”
田甜笑着点点头,与田梦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江若月拍打衣袖,单膝跪下,恭声道:“恭送师娘、师叔。”
沈惊鸿七人面面相觑,久久说不出话来。
直到田甜两人的身影消失。江若月这才起身,对着懵逼的几人,开口说道:“看我做甚?该吃吃、该喝喝,大鱼大肉走起!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南宫锦惊讶问道:“若月,你不怕田师伯吗?”
江若月脸色一沉,沉声道:“不怕,师娘管不了我,方才只是在师叔面前给她一点脸面罢了!”
这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若月……记得!少饮酒,别闹事!”
江若月吓的一激灵,立马朝着田甜方向再次躬身,大声道:“知道了!师娘,弟子乖巧得很!”
沈惊鸿三人深吸一口凉气,属实无语至极。
齐世风四人再次竖起大拇指,同声道:“弟弟,你简直就是没有脸了,哥哥们服你!”
夕阳余光洒在少年身上,脸不红、心不跳,就这么躬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