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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沈沉说 ...


  •   沈沉说完,没再看她。

      陆秋朝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在心里算了算,确实是十年了。

      刘念昔笑吟吟地接过话头:“他们俩都陌生了,幼儿园的时候一个大班,一个中班,周末常在小区楼下一起玩。上了小学放学早,却都去上各种课外班,打那开始就见得少了。”

      后来小升初,沈沉去了市里最好的中学,他们就再也没见过。

      “他们那时候放学可真是早啊!幸亏家里有老人帮衬,否则像我们这种双职工家庭真顾不过来。”陈慧感叹道。

      两位妈妈聊完一轮,沈爸爸又问起陆爸爸旅游的事。

      陆行远兴致勃勃地说起所见所闻。其余三位长辈也见缝插针地续上几句话,气氛变得异常活络。

      话题从自己身上扯远,陆秋朝暗暗松了口气,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自顾自地闷头吃饭。

      她乐于充当背景板,毫不介意这种状态维持到饭局结束。偶尔无意一瞥,发现沈沉也是默不作声地夹菜吃饭,心想,或许他也跟自己一样觉得有些尴尬?双方父母都在场,陌生的适龄男女同坐一桌,诡异得跟相亲似的。可他又为什么要来呢?难道跟她一样?

      近旁的陆行远还在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在朋友圈发自驾游照片,大学同学看到,说下次也要开车一起去。”

      “你们下次准备去哪?” 陈慧很感兴趣。

      “去新疆。”刘念昔答道。

      “去几个月?”陈慧问。

      “哎呀,”陆行远虚望着某处琢磨了会儿,“怎么也得三四个月吧,不然玩不透。”

      陈慧闻言欣羡又遗憾地看向丈夫。

      沈明无可奈何地冲她点点头:“等我过几年不教书了,我们也去!像陆工和刘主任那样,一趟去几个月的。”

      陈慧抿嘴笑起来,虽五十多岁,却得到了岁月的优待,知性秀雅不减当年。

      刘念昔像是突然发现冷落了年轻人,换了话题:“沈沉现在怎么样啊?我听你妈妈说,你当律师工作很忙。”

      沈沉放下筷子,拿纸巾礼貌性地揩拭了嘴角,才说道:“是,要想做出点成绩就只能多费功夫。”

      “钱呐,是挣不完的,我总跟他说身体才最要紧。”陈慧满眼都是疼惜,“现在他自己住在海市,我是想管也管不了啊。”

      陆秋朝捕捉到关键词“海市”二字,心中警铃大作。

      “可不是,”刘念昔心有戚戚,“我们家这个也是自己一个人在海市,没日没夜的。说实话,当演员也不容易,当年我跟她爸建议她读汉语言文学就是想让她毕业后考公考编,一辈子稳稳当当的多好!家里也不指望她挣多少钱。还是太年轻了,不理解我们的苦心。”

      刘念昔对陆秋朝不考公偷偷跑去当演员是有意见的,奈何她实在有点运气,大一自己跑去参加演艺新人选秀,没到决赛就签约了公司,不到一年,参演的第一部戏就得以播出,正式出道。之后更是担任过女主角,还给他们老两口换了房子。再多的不满也尽数化为欣慰和怜惜。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也只能放手让她去做。”相比起妻子,陆行远看得更开,“年轻的时候不去试试,老了也会后悔,说不定还会怨我们做父母的。”

      “爸!”陆秋朝对她爸使了个眼色,赔着笑颇有些尴尬地扫了眼众人,小声又清晰地说道,“我怎么可能会怨你们!”

      诸位长辈看她显露出小女儿情态,都乐得哈哈大笑。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陆秋朝发现真的就只是叙旧,心情就放松了许多。

      一行人起身话别,依依不舍。

      陈慧拉着陆秋朝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秋朝啊,下次有时间再跟爸爸妈妈一起来聚聚。”

      陆秋朝甜甜地笑着说:“一定一定!”

      站在一旁的刘念昔忽道:“诶,秋朝啊,你跟沈沉都在海市,不如加个微信吧,有什么事也能互相帮衬。妈妈心里啊,也能放心些。”

      听到这话,陆秋朝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她妈到底想干嘛?

      “对对对,”陈慧像是被提醒了般,“沈沉去加,不要等人家女孩子来加。”

      陆秋朝见沈沉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妈,像是有些讶异,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陈慧朝陆秋朝的方向抬了抬侧脸,催促沈沉:“快去!”

      于是,陆秋朝看到沈沉将视线投向自己,然后认命般拿出手机,走了过来。

      “你扫我吧。”沈沉在她身前站定,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之前他到的时候,陆秋朝根本没有仔细打量过他,如今离得近才发现他身量很高,怎么也有一米八以上。驼色的风衣搭在臂弯,麻灰色的衬衣束进黑色的休闲长裤,腰细腿长,气质冷峻又沉稳。

      陆秋朝扫码加了他好友。他的昵称是“沈沉律师”。

      因为要喝酒,陆秋朝一家是打车过来的,回去自然也是叫车。

      路上,陆秋朝好奇地点开沈沉的朋友圈,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怀疑自己被对方屏蔽掉了,不屑地撇了撇嘴。

      忍了一路,终于到家,陆秋朝这才审问她妈:“妈,你干嘛让我加沈沉微信啊,多尴尬啊,我们又不熟!”

      “你这话说的,你们要是熟还需要加微信吗?”刘念昔道。

      陆秋朝无语地叹了口气:“妈!我问干嘛让我加他微信?”

      看到女儿有些生气,陆行远连忙帮腔:“秋朝,先别急,只是加好友而已,有什么尴尬的呢?多个朋友多条路。你现在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如果遇到法律上的问题需要找律师,现成的就有个靠谱的律师朋友不好吗?”

      陆秋朝听完,渐渐冷静下来,半信半疑道:“只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呢?”刘念昔接着说,“人家沈沉可是很专业的。名校毕业,美国留学,还拿到了美国的律师牌照,回国后先在红圈所执业,前两年出来跟人合伙开律所,自己当老板。对了,人家还上过电视呢!”

      “那你们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呢?搞得鬼鬼祟祟的,害我以为……”想到之前以为是相亲,陆秋朝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低了下去。

      “你不是不喜欢我们管你的事嘛,我跟你妈怕你太抗拒,把事情搞砸了,想着先让你跟人家熟悉熟悉再说加联系方式。”陆行远解释道。

      陆秋朝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你们是怎么跟慧姨说的?”

      怎么说的?

      刘念昔想起两人打的商量——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夜晚10点23分,长云机场B159号登机口前,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位候机旅客。其中一位乘客长腿曲起,双膝上放置着笔记本电脑,正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身侧只有一个20寸的银色行李箱,和一个设计简洁的黑色皮质背包。

      光标被移到页面右下角,手指敲了几下。

      “律师:沈沉”四个字落在屏幕上。

      又敲了几个字,他才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掏出来看了眼,是他妈发来的。

      “上飞机了吗?”

      眉头一挑,有些意外,他妈平时可不这样。

      他迅速回复:“快了,怎么了?”

      屏幕上方立马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把旧的聊天记录顶了上去:“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记得约秋朝出来吃饭。我们两家那么熟,你们两个小辈既然加了微信,也该有来有往的才好。”

      沈沉双眼微眯,有些无奈。哪有这种“应该”,又不是通家之好……

      可他明白反驳只会平添麻烦,因此只好答应下来。

      退出聊天界面,陈慧的头像底下就是新加的好友陆秋朝。

      这些年他妈没少催他找对象,突然让他跟陆秋朝见面,加好友,请吃饭,意图再明显不过。可他妈也不先问清楚人家的感情状况。贸然撮合,让他很是尴尬。

      还记得半年前到山海阁处理法律纠纷,他在地下停车库偶然见到过陆秋朝。当时,她跟一名英俊的年轻男子手牵手从专属的电梯间走出来。他开车从旁经过,没有停留,更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他再天真也不至于认为俩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可他没兴趣去宣扬人家的感情生活,却也不想忤逆他妈致使耳根不得清净。

      机场广播开始通知登机。

      沈沉收拾好东西,走向了队伍。

      此时,陆秋朝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想起妈妈说的话。

      “还能怎么说?以前你太忙了,人家想见你总见不到。这次既然有空,我就说让沈沉也一起出来吃个饭。人家虽然忙,但不至于像你那样过年过节的都不回家。那孩子小时候一咳起来就没完没了,每次都得找我才能治好,对我又感激又尊重。我那么一说他不就来了?”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照她妈那么说,沈沉不应该是那种态度啊,还屏蔽她,哼!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

      陆秋朝看到来电显示,眉头微皱目露疑惑,但还是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喂?梁导?”她屏着呼吸,有点紧张。因为这位梁导是前些天通知她落选的剧组选角导演。

      “秋朝,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您说。”陆秋朝隐隐有些期待。

      “是这样的,我们还有个角色跟你挺适配的,但戏份不多,也就两三天的事。你来不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当然了,片酬不高,按天算。”

      陆秋朝越听,心越往下坠。等对方说完,她只问了句:“客串是吧?”

      “嗯……对。”

      她拧眉琢磨:如今行情艰难,错过这个,下一个不知要等多久……

      想到这,她咬牙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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