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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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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山海阁的地下停车场。
陆秋朝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不停地颤抖,低微的啜泣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分外明显。
副驾上放着一包抽纸。她头也不抬地伸手拽出张纸巾擦拭鼻涕眼泪,再团成一团,随手丢到后座。
后座的座位和地毯上,白色的纸团四处散落,凌乱得如她此刻的心情。
徐言新四天前出发去美国,落地后报了平安,此后就少有信息发来。
陆秋朝其实很能理解,毕竟他原本就是话不多的人,加上当地跟国内有时差。只是没想到,她刷朋友圈的时候发现何敏儿也去了美国,地点居然也是洛杉矶。她告诉自己没什么的,巧合的事天天都有嘛。
可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到底还是忍不住发了消息问徐言新认不认识何敏儿。
徐言新回复说:“不认识”。
什么叫不认识?
何敏儿虽然不是什么大明星,但他去探班的时候分明见过,又是圈内人,怎么可能不认识?但如果他的意思是跟她没有打过交道呢?
陆秋朝暗骂自己傻,怎么问得不清不楚的,看到徐言新后面发来的“怎么了”,也不好意思再问。两人闲聊了几句,就各忙各的去了。
原觉得是自己多心,可昨天晚上,何敏儿发到朋友圈的一张聚餐图片里,餐桌边露出了一只手,一只属于男人的手。男人的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手机套在透明的壳里。因此,手机背面红底黑字的平安符就分外显眼。
那是陆秋朝过年的时候到寺庙里上香顺便给徐言新求的。她让他随身带着,他说夹在手机壳里就好。
没想到如今因为这张纸符,她认出了他。
不认识的人,又怎么可能同桌吃饭?
她有许多的猜想,各种后知后觉让心跳得越来越快。她想起去年录制节目的时候听见何敏儿跟其他艺人聊起徐言新,想起她加他微信被拒。时隔一年多,她居然在大洋彼岸跟徐言新碰上面。
仅仅是碰面吗?
是蓄意接近还是早已暗度陈仓?两人会不会已经……
想到这,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如果只是刚好凑上同一个饭局呢?无凭无据的,不能冤枉了人。
陆秋朝截图了朋友圈,又保存了那张照片,点进跟徐言新的对话框,又退出来,反反复复,直到不小心连按到他的头像……
屏幕里多出来一行系统提示,撤回又太刻意了。她像是终于找到了理由,鼓起勇气,假装稀松平常地问道:“这两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认识到新朋友?”
发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徐言新估计还没有起床。
陆秋朝睡不着,刷手机刷着刷着,又打开朋友圈查看何敏儿发的图片,发现之前截图里的照片已经被全部删掉了。她坐直身,点击何敏儿的头像进入她的朋友圈,前后翻了好几遍,确认真的是删掉了。
这个发现,让陆秋朝几乎一夜未眠。
等到今天早上五点左右,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一个多小时后,她猛地睁开眼,伸手抓过手机,终于看到徐言新的回复。他说:“这几天比较忙。我来工作,哪有时间交朋友。”
精神脆弱的她马上追问:“你没有遇到何敏儿吗?”
等了许久等到徐言新的回复:“怎么又提这个人,前两天不才问过?”
徐言新的回避让陆秋朝如鲠在喉。可不问个明白,她心里又堵得慌。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发了句:“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徐言新回复了一个问号,过了会儿道:“我去忙了,回头再说。”
陆秋朝愣愣地握着手机,看着屏幕由亮转暗,再由暗转灭。这算什么?眼泪自有主张地啪嗒啪嗒掉到手机屏幕上。
回避,是不是也算是一种默认?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肯断定徐言新对她的背叛。
她开始在脑海里寻找任何蛛丝马迹,有可以作为佐证的,也有可以作为反驳的,没完没了。
过度用脑叠加睡眠不足让陆秋朝头痛欲裂。十点多,她接到前两天试戏的剧组通知,说很遗憾,她没被选上。
陆秋朝很客气地跟对方说辛苦了,希望下次能合作。挂了电话后,无尽的疲惫和委屈统统涌上心头。
拿起手机给徐言新编辑信息,字打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手指悬在屏幕上。
原来自己不知从何时起,竟已如此依赖他。即便对他有所怀疑,可伤心难过的时候,还是第一个就想到他。她再次轻易地交付了真心……
四年前的经历告诉她,越信赖一个人,就越容易受到伤害。
想起过往,胸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变得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停顿的手指重新落键。
她对徐言新说:“我很难过。”
一个小时过去了,对方仍旧没有回复。
她忽然觉得厌倦,厌倦无止境的猜测与等待。
人跟人确实不一样,不一样的偏好不代表对与错,却是客观存着的棱角,如鞋子里的一粒砂。那粒砂总会让人不舒服,即便忍耐着前行,可等到忍无可忍时,人就会停下脚步,将它倒掉。
十天前,她还想跟他长久地走下去。可如今,这粒砂子让她一秒都不想多等。
“我们分手吧。”发完这句,陆秋朝将徐言新彻底拉黑。
她开车到山海阁收拾自己的衣物,装进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坐进驾驶位,按下启动按钮。引擎响了一声,却又熄了。
搭在按钮上的手没再按第二次。过往的酸甜苦辣悉数袭来,甜蜜的回忆将形单只影的她映衬得愈发可笑。
于是,她哭了。
她将头埋进手臂里,避开方向盘中央的喇叭,小心翼翼地哭起来。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天空是绵绵的糖,就算……”
没等唱完“塌下来”,陆秋朝就接通了电话。
“妈?”浓浓的鼻音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你怎么啦,哭啦?”刘念昔女士震惊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穿透手机而来。
陆秋朝胡乱地用指腹抹去颊边的泪,开始编:“我在练哭戏。”
“哎哟哟,我的小心肝,你这哭戏有够逼真的,听得妈妈心头发颤。”刘念昔女士心有余悸。
“你女儿的演技你又不是不知道。”陆秋朝嘴贫了句,话锋一转,“打给我什么事?”
“什么事?没事不能打给你嘛?”
刘念昔骤然拔高的声音让陆秋朝不得不将手机拿远一点,好保护自己脆弱的耳膜。
只听她妈继续说道:“快中秋了嘛,想问问你中秋回不回来。”
陆秋朝这才想起下周就是中秋,不答反问道:“你们回家了?”
她父母在事业单位工作了半辈子,响应国家号召,晚婚晚育,今年双双退休。退休后两人商量着买了辆宿营车,五一劳动节刚过就开出去旅游,中间就没回过家。昨晚陆秋朝还看到他们在朋友圈发旅游照。
刘念昔答道:“过两天就到家了。”
陆秋朝心想反正最近没什么事,回去一两天也无妨,就答应了下来。
妈妈的一通电话将她的坏心情驱散了不少。她最后擤了把鼻涕,按下汽车启动按钮,驶离了山海阁。
八天后。
刘念昔和丈夫陆行远刚走进家门就看到门口女儿的鞋。抬眼看,陆秋朝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敷面膜。
“怎么回家也不提前说一声。”刘念昔边把挎包放鞋柜上,边嗔怪道。
陆秋朝发了一声“啊”,作为回应。
“你别老是大惊小怪的。”陆行远道。
“我怎么大惊小怪了?”
陆行远不想听妻子的喋喋不休,转而问女儿:“秋朝,吃过饭了没有?”
“吃过了,你们不用管我。”陆秋朝依旧躺着说,因为敷着面膜,嘴巴小幅度地动了动。
刘念昔已经换好鞋,兴匆匆地走到女儿旁边坐下。
“你回来得正好,慧姨前两天还问起你,说好多年没见到你了。”
陆秋朝当演员,常年不在家,偶尔回趟家也懒得出门,亲戚都见得少,何况是父母的朋友。脑海里忆起陈慧的模样,很是端庄秀丽。小时候在小区里每次碰面,都是慧姨先跟她打招呼。后来,她入行赚到些钱,就给父母在别的小区买了套更大的房子,搬了家。这么一想,确实好些年没见过慧姨了,没想到妈妈还跟她保持着联系。
只听刘念昔继续道:“我们约了后天吃饭,你要有空的话就一起去。”
陆秋朝想到当年的慧姨,便应了声“行”。
可当两天后她坐在餐厅的包间里,看到其他来的人,顿生后悔。
陆秋朝面带客气微笑,盯着面前的空酒杯,如坐针毡,就听慧姨突然提到她。
“秋朝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陈慧扭头朝身边的人说,“沈沉,你跟秋朝也好久没见了吧?”
陆秋朝猛地抬头,视线刚好跟对面座那位儒雅清俊的青年男子对上。
“嗯,十几年了。”沈沉的嗓音优雅沉稳得犹如中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