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题怎么解》水水瀑布

3、第 3 章 针对。

　　清晨的蝉鸣已经弱了许多，香樟树叶被风掀起来，沙沙地擦过教学楼的玻璃窗。

　　朝橘走进教室的时候，昭野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依旧是那副样子，脊背挺得笔直，校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头埋在竞赛讲义里，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游走。课桌中间那条黑色分界线，经过两天，被昭野无意识反复描过好几次，线条粗重扎眼，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围栏。

　　朝橘放轻脚步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刻意把书包、笔袋、水杯全都牢牢收在自己这一侧。昨天放学前那支滚过去的自动铅笔，还有卡在分界线上的银色弹珠，直到放学都没人认领，最后还是值日生打扫的时候一并收走了。

　　光是想起昨天的种种别扭，朝橘心里那股滞涩的火气就又往上冒了几分。

　　他本来想着，就算不能好好相处，至少可以做到相安无事，互不招惹。可昭野好像天生就擅长从各种细碎的小事里挑出毛病，一句话轻飘飘丢过来，总能精准戳得他不舒服。

　　朝橘翻开语文书，准备早读。刚把书页铺平，身侧就传来一声淡淡的、带着评判意味的声响。

　　“书页折角了。”

　　朝橘的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我知道，昨天不小心压到的。”

　　“看书不爱护书，习惯不好。”昭野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习题册上，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带着挑剔，“课本是要用一整个学期的，等到期末，你这本书怕是要散架。”

　　朝橘捏着书页的手指收紧。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折角，他自己之后会压平，根本不需要昭野来多嘴评价。他压下情绪，淡淡回了一句：“我自己的书，我心里有数。”

　　昭野没再接话，可那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清清楚楚落进朝橘耳朵里。

　　朝橘抿紧唇，不再搭理他，低头跟着班里的读书声背诵古诗文。他刻意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文上，可旁边这个人的存在感太强，沙沙的写字声、偶尔翻页的轻响，都不停钻进耳朵里，扰得他心神不宁。

　　早读结束，语文老师布置了当堂默写，要求写完之后同桌互相批改，错字一个扣一分，最后要上交登记。

　　朝橘写完最后一句，放下笔，把默写纸推到分界线边上，没有越线：“麻烦帮我改一下。”

　　昭野停下笔，伸手拿过纸张，目光一行一行扫过去。他改得格外仔细，连标点符号、笔画细微的偏差都不肯放过。没过多久，红笔在纸上落下好几个圈。

　　“‘瀚海阑干百丈冰’的‘阑’写少了一点，‘羌’字的笔顺不对，还有一句漏写虚词。”昭野把默写纸推回来，红圈刺目，“基础古诗文都能写错，语文底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弱。”

　　朝橘拿过来看，确实是三处疏漏。他心里承认是自己粗心，可昭野那句评价实在刺耳。

　　“我只是默写的时候走神了，不是底子差。”朝橘拿起笔订正，“谁都有写错的时候。”

　　“考试的时候阅卷老师不会管你是不是走神。”昭野收回目光，语气冷冷的，“错了就是错了，不会给你额外的情面。”

　　朝橘不想继续争辩，把改好的默写纸递回去，轮到他批改昭野的。

　　昭野的字迹清瘦利落，一笔一划工整干净，通篇看下来，没有一个错字，连标点都分毫不差。朝橘反复看了两遍，实在挑不出问题，只能把纸还给他：“没有错的。”

　　“本来就不会错。”昭野随口接了一句，轻飘飘的，带着藏不住的优越感，“这些内容，预习的时候就背熟了。”

　　朝橘握着红笔的手微微用力。

　　他最不喜欢昭野这副模样，好像所有轻松拿下的题目、稳稳不出错的默写，都是理所当然，别人稍有疏漏，就要被拿出来反复点评。

　　上午第三节课是化学课。化学老师带来了实验器材，要在课堂上演示过滤实验，之后安排同桌两两一组，上台配合操作，其他同学在下面观察打分。

　　老师话音落下，班里瞬间响起小声的议论。不少同学都开开心心和自己的同桌商量分工，唯独朝橘和昭野，两个人同时侧头看向对方，眼底都是明显的抗拒。

　　“等下上台，你负责组装漏斗、引流，我负责拿烧杯接滤液。”朝橘先开口，尽量把分工说清楚，减少接触。

　　昭野皱了下眉，直接否决：“不行，你引流不稳，很容易洒出来，到时候实验失败，两个人都拿低分。我来引流，你负责固定铁架台。”

　　“我初中做过很多次过滤实验，不会洒。”朝橘不认同，“为什么默认我做不好？”

　　“看你刚才默写的粗心程度，很难让人相信你动手的时候能稳得住。”昭野的话直接又扎人，“实验操作扣分很严，我不想因为你的失误，拿一个差的评价。”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朝橘心里积攒的情绪。

　　“昭野，你能不能不要凡事都先预设我一定会搞砸？”朝橘压低声音，气息有点不稳，“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差劲，你没必要时时刻刻都把我当成拖后腿的人。”

　　“我只是客观评估风险。”昭野神色没有半点波动，“如果不想扣分，最好听我的安排。”

　　两个人在底下小声僵持，脸色都不好看。前排同学悄悄回头看他们，察觉到这一桌气氛又紧绷起来，连忙转回去，不敢掺和。

　　很快就轮到他们上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讲台，气氛僵硬得像结了冰。

　　昭野按照自己的想法，伸手去拿玻璃棒准备引流，朝橘同时伸手去扶漏斗，两个人的手臂猛地撞到一起。

　　“小心点，别碰我的器材。”昭野立刻收回手，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耐。

　　“是你突然伸手。”朝橘也沉下声音。

　　台下的同学安安静静看着，老师也留意到他们之间紧绷的氛围，轻声提醒：“两位同学配合一点，实验优先。”

　　昭野不再多说，拿起玻璃棒开始引流。他动作确实稳，水流顺着滤纸缓缓渗下去，可朝橘扶铁架台的时候，下意识调整了一下高度，支架轻轻晃了一下。

　　滤液晃出一点，溅在烧杯外壁。

　　昭野的动作一顿，侧头看他，眼神冷得厉害：“我说了，不要乱动。”

　　“只是轻微晃动，滤液没有洒进外面。”朝橘也不服气，“这点误差不影响结果。”

　　“规范操作里，就不允许支架晃动。”昭野收回玻璃棒，干脆利落结束实验，“好了，做完了。”

　　下台之后，两个人坐回座位，谁都没有再跟对方说话。

　　化学老师课后点评的时候，特意点了他们这一组：“朝橘、昭野，你们实验步骤是对的，但是两个人配合默契度太差，互相没有信任，这是小组合作的大忌。”

　　老师的评价落在耳朵里，朝橘心里憋着一口气。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昭野，对方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像是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一般，淡淡扫过来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早就说了会出问题。

　　朝橘移开视线，心里对昭野的反感又重了一层。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拉上窗帘，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

　　朝橘没有睡觉，拿出数学练习册刷题。他做题的时候习惯轻轻咬笔尾，写得投入，手肘慢慢往前挪，一点点靠近那条分界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肘已经压在了黑线上面，离昭野那边的习题册只有两三厘米。

　　昭野本来闭着眼靠着椅背休息，感知到旁边的动静，倏地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越线的手肘上。

　　“越线了。”

　　声音很低，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朝橘猛地回神，连忙收回手肘，低声道歉：“抱歉，我没注意。”

　　“不是第一次了。”昭野坐直身子，伸手把自己的练习册往自己那边再挪了挪，拉开距离，“我说过，这条线，不能越。你好像总是记不住。”

　　朝橘的歉意一下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烦躁。

　　“我是不小心的，不是故意要越过去。”

　　“不小心也是越线。”昭野垂着眼，重新合上眼睛休息，丢下一句，“下次注意。”

　　朝橘捏着笔，再也静不下心做题。

　　他知道约定是两个人一起说好的，昭野提醒他，好像也没有错。可这种时时刻刻被盯着、一点微小的失误都会被拎出来提醒的感觉，实在太压抑了。好像他一举一动，都在被人审视，随时等着挑出错处。

　　他侧头看向昭野的侧脸。少年闭着眼，长睫覆在眼睑上，侧脸线条锋利，明明安安静静的，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朝橘心里默默想，这个人真的太难相处了。

　　下午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班里的男生大多凑在一起打球，女生三三两两坐在树荫底下聊天。体育老师安排了分组接力小游戏，随机抽签组队。

　　班长拿着签筒依次抽名字，念到最后一组的时候，声音顿了顿：“朝橘，昭野。”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朝橘的脸色一沉，昭野也皱起眉。

　　怎么偏偏又是他们两个。

　　“不是吧，这两个人一组？”旁边有同学小声嘀咕，“之前做实验都吵起来了，接力能好好跑吗？”

　　昭野率先开口，走向班长：“能不能换一组？”

　　班长有点为难：“抽签是随机的，规则就是这样，不能随便调换。”

　　昭野抿了抿唇，没再继续争取，转身走到跑道起点，和朝橘站在一起。

　　接力棒握在朝橘手里，他是第一棒，昭野接第二棒。

　　“等我跑到交接区，你伸手接棒，不要抢，也不要往后退太远。”朝橘简单交代。

　　“我知道接力规则，不用你教。”昭野淡淡回他，“倒是你，别跑慢了，耽误全队的时间。”

　　朝橘咬了咬后槽牙，不再说话。

　　哨声吹响，朝橘攥紧接力棒冲了出去。他爆发力不错，步子迈得很稳，一路冲到交接区，伸手把接力棒递过去。

　　昭野伸手接棒的时候，手指没有对准，接力棒滑了一下，“啪嗒”一声掉在跑道上。

　　时间停滞一秒。

　　昭野弯腰飞快捡起接力棒往前冲，可已经落后其他队伍一截。最后这一组，毫无悬念拿了倒数第一。

　　跑完之后，两个人站在跑道边，气氛僵到极点。

　　“刚才接棒的时候，你的手抬得太高了。”昭野率先开口，把问题归到他身上，“交接位置不对，才会掉棒。”

　　“是你接的时候没有对准。”朝橘反驳，“我递棒的位置是标准交接高度。”

　　“标准高度是一回事，你递过来的时候速度太快，我来不及抓稳。”昭野语气冷静，却步步不退，“如果你减速平稳一点，根本不会掉棒。”

　　“接力赛本来就是要保持速度！”朝橘看着他，“昭野，出了意外，你第一反应永远都是挑别人的问题，从来不会想想自己有没有问题吗？”

　　“我只是客观分析失误原因。”昭野垂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问题的人，才会觉得我在挑刺。”

　　周围有同学远远看着，不敢上前劝。朝橘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快要涌上来的火气，转身走到树荫底下，不再和他争辩。

　　他坐在树下，看着远处操场上来回奔跑的同学，心里闷闷的。

　　他越来越确定，自己和昭野根本合不来。不管是做题、默写、实验，还是体育课的小游戏，只要凑在一起，就一定会产生矛盾。他甚至开始下意识避开昭野的视线，能不和他说话，就尽量一言不发。

　　回到教室的时候，自习课已经开始了。

　　林老师走进来巡视，走到他们桌边停下，看了看两个人之间紧绷的氛围，温和地开口：“刚刚体育课的接力，我看见了，怎么掉棒之后两个人还闹别扭？搭档之间，要学会互相包容。”

　　朝橘低头，没有说话。

　　昭野淡淡应声：“知道了老师。”

　　老师离开之后，昭野侧过头，瞥了朝橘一眼：“听见了？老师让包容，不过我不指望你一下子改过来。”

　　朝橘抬眼回视他，语气冷淡：“彼此，我也不指望你。”

　　晚自习前，班里组织数学小测。卷子发下来，朝橘埋头答题，前面的题目还算顺利，最后一道压轴大题，难度极大，班里大部分人看完题目，都无从下笔。

　　朝橘咬着笔，一点点梳理题干条件，在草稿纸上反复推演，尝试了好几种思路，全部行不通。时间一点点流逝，他额角渗出薄汗，心里越来越慌。

　　昭野早早写完整张卷子，坐在一旁检查，余光看见朝橘草稿纸上杂乱的式子。沉默片刻，他低声开口：“构造辅助函数，用导数。”

　　朝橘笔尖一顿，没有看他。

　　“我没有问你。”

　　“我只是不想等下抽查搭档讲题，你说你完全不会，连累我。”昭野语气没什么起伏，“这个题型上周竞赛课讲过，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没有上竞赛课。”朝橘抬眼，“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额外去学竞赛内容。你觉得简单，不代表我必须要会。”

　　昭野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个，随即轻轻嗤了一声：“原来如此。难怪基础拓展题对你来说这么吃力。”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朝橘心里。

　　他最讨厌昭野这种暗含优越感的对比，好像上过竞赛课、会更难的题目，就高人一等，别人跟不上，就是能力不足。

　　“我跟不上竞赛的节奏，是我自己的选择。”朝橘攥紧笔，“不用你拿这个来说事。”

　　“我只是陈述事实。”昭野收回目光，不再多说。

　　小测收卷，朝橘那道压轴大题空着大半。

　　晚自修后半段，数学老师把卷子的参考答案投屏在黑板上，讲解这道压轴题。当老师讲到构造辅助函数的思路时，朝橘才明白昭野说的解法是对的。

　　可就算知道对方是对的，朝橘心里也没有半分感激，只剩下更深的别扭。

　　下课之后，前后桌的同学凑过来，看见朝橘情绪不高，小声安慰他：“别生气啦，昭野那个人一直就这样，说话从来不会顾及别人感受。”

　　“是啊，之前有个女生找他问题，他几句话就把人家说哭了，之后再也没人敢主动找他请教。”

　　朝橘看向旁边安静刷题的昭野，低声应了一句：“我算是体会到了。”

　　“你要不要再去找林老师说说，看看能不能提前换座位？一个月的期限还没到，但是你们天天这样，也太难受了。”

　　朝橘心里动了念头。

　　趁着大课间，他再次走到办公室。

　　林老师看见他，已经猜到来意，轻轻叹了口气：“朝橘，我知道你很难受。昭野的性格我清楚，他情商低，说话尖锐，不会委婉。但我之前和你们说过，座位暂时不调整。”

　　“可是我们一起做什么都会吵架，根本没有办法互相配合学习。”朝橘认真说，“上次化学实验，今天体育课接力，还有每次讲题，我们总是闹矛盾，这样根本达不到互帮互助的效果。”

　　“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要磨合。”林老师耐心和他说，“高中三年，你会遇到各种各样性格的人，不可能所有人都顺着你的心意。昭野理科能力强，对你的学习是有帮助的。再坚持一段时间，试着不要那么容易被他的话激怒。”

　　“我试过了，老师。”朝橘有点无力，“我尽量不去和他争执，但是他总能挑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我会抽空和昭野谈一谈，提醒他说话注意分寸。”林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座位，我还是不能调整。再坚持一阵子，好不好？”

　　话说到这个地步，朝橘没有办法继续恳求，只能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教室，他刚坐下，昭野就抬眼看过来：“又去找老师申请换座位？”

　　朝橘一愣：“你怎么知道？”

　　“刚刚班长去办公室送作业，听见你和老师说话了。”昭野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了点，“结果还是不让换，对吧。”

　　朝橘沉默着点头。

　　“我早就猜到了。”昭野淡淡道，“林老师不会轻易调整座位。与其一次次跑去办公室浪费时间，不如接受现实。”

　　朝橘抬眼看向他，心里的火气压不住：“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我们合不来这件事？”

　　“在意没用。”昭野垂眸继续写题，“反正只是同桌，到期末分班，大概率就分开了。这段时间，各学各的，应付老师的搭档任务就行。”

　　“对你来说可能无所谓，但是你的话，很让人不舒服。”朝橘盯着他，“昭野，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习惯性否定别人？”

　　昭野停下笔，侧过头看他，眼底一片平静，没有半点退让：“如果真话听起来刺耳，那不是我的问题，是你听不得批评。”

　　这句话直接堵得朝橘说不出话。

　　他深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不再和昭野交谈。

　　窗外的天色慢慢沉下来，晚霞褪去，夜幕笼罩教学楼。教室里灯光亮起，落在课桌中间那条粗重的黑线上，把两个人的世界清清楚楚分割成两半。

　　晚自习剩下的时间，两个人全程零交流。

　　昭野埋着头刷竞赛题，笔尖沙沙不停；朝橘低头整理错题，把今天小测空着的压轴题抄在本子上，自己对着黑板上的解析一点点啃。就算遇到看不懂的步骤，他也绝不转头向旁边的人询问。

　　他打定主意，就算再难，也不靠昭野。

　　临近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朝橘的橡皮从笔袋里滑出来，滚过桌面，越过分界线，停在昭野的桌角。

　　朝橘看着那块橡皮，犹豫了一瞬。

　　昭野低头看见了，没有伸手碰，抬眼看向朝橘：“你的东西越线了。”

　　“我知道。”朝橘伸手，尽量伸长胳膊，想要把橡皮捞回来。指尖还差一点，怎么都够不到。

　　“能不能帮我递一下？”朝橘开口。

　　昭野看了一眼那块橡皮，顿了两秒，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橡皮的边角，没有碰到朝橘的手，把橡皮放在分界线上：“拿好。下次收好你的文具，不要再滚过来。”

　　朝橘拿起橡皮，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暖意。

　　昭野嗯了一声，背上书包站起身。

　　“距离一个月，还有十几天。”昭野站在桌边，垂眸看向他，语气淡淡的，“慢慢熬。”

　　朝橘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心里清楚，这十几天，只会更难熬。

　　他和昭野之间，没有半分缓和的迹象。经过今天一天的摩擦，彼此心里的反感，只增不减。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肯让步，谁都不肯认输。

　　昭野率先走出教室，背影冷硬。

　　朝橘慢慢把书本塞进书包，目光落在那条黑色分界线上。

　　蝉鸣几乎消失了，晚风从窗户钻进来，带着秋初的凉意。

　　他现在无比确定，自己真的很不喜欢昭野。

　　这种厌烦清晰直白，没有模糊的余地。往后的日子，还要继续和这个人同桌，继续在老师的安排下被迫搭档，继续一次次碰撞、争执、互相挑剔。

　　朝橘关灯，锁好抽屉，走出教室。

　　走廊的灯光拉长他的影子，他心里暗暗想着：接下来，他会管好自己，守住边界，不主动惹事，但昭野要是再随意挑刺，他也不会再一味忍让。

　　他们之间，这份看不顺眼的僵持，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