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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宴上 订婚宴灯起 ...

  •   没过多久,陆续有宾客进场。苏玥和罗诗妍主动留在签到台搭把手,整理签到本、把伴手礼依次摆好。台边鎏金的签到笔,雪白花艺衬着烫金的订婚主题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罗诗妍安安静静地帮来宾递笔,动作从容;苏玥则忙着核对名单,偶尔抬头和熟人打声招呼。

      一对中年夫妇并肩走过来签到,男人目光扫到苏玥,一下子认出她,笑着打趣到:“哟,这不是苏家小姑娘吗?还在Lumina做销售呢?怎么不叫你爸爸动动关系,安排个领导的位置坐坐,何必这么辛苦。”

      苏玥抬眼,认出来是父亲生意上的伙伴,话听着蹊跷,她却也没往深处多想,顺势把笔递过去,语气轻快地挡回去:“李叔说笑了,我最怕坐办公室了,就喜欢在柜台跟人聊聊天。您先签这儿。”

      李叔被她这么一挡,也不好再往深里说,笑着把名签了。他身侧的太太性子活络,接过话头,目光望宴会厅里张望:“这排场摆得可真讲究,清河这孩子有福气。就是……怎么亲家那边人这么少呢?按理说这么大事,家里怎么着也得来上十几二十人吧。”

      罗诗妍正在整理伴手礼的手停了停,抬眼不动声色地看了苏玥一眼。苏玥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撑着笑,含含糊糊道:“诺然姐那边应该还有其他安排,今天就先紧着我们这边的亲朋好友聚一聚。”一段客套话把对方那点探问全堵了回去。

      李太太果然不再多问,笑着点点头,跟着丈夫往厅内走。

      等两人走远,苏玥才悄悄松了口气,侧过身压低声音:“话说的奇怪,我爸业务这么广呢,还能插手我们公司的人事调动,他压根不懂珠宝。”

      罗诗妍把摆歪的伴手礼盒正了正,声音不大:“但是他懂投资。”

      苏玥一愣,手里那支签到笔悬在半空,转头看罗诗妍:“投资?他还能投到咱们公司不成?”

      罗诗妍没有接话,安静递过来一瓶温水,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

      苏玥摇摇头:“不会的,老头我了解,对珠宝生意没有兴趣。”

      “不过,说真的,诺然姐那边除了寥寥几位长辈,好像真没看见她朋友过来。”苏玥跳过刚才无解的问题,八卦的兴致上来了。

      “那你刚才回答那对夫妻的话,是?” 罗诗妍微微疑惑。

      “我框他们的,免得他们到处乱传闲话。” 苏玥狡黠一笑,弯弯的眼尾落在罗诗妍眼里。

      厅内的灯光缓缓沉了下去,追光从侧幕斜斜打出来,落在一小片空地上。喧嚷声低了几分,众人的视线跟着那束光偏过去。许诺然从幕布后走出来,酒红色的裙摆在暗光里沉得几乎发黑,走动间才有一线缎面的亮泽滑过去。她走得稳,步子不快,下颌微收,眼波缓缓掠过席间,流转间自带一段风情,没有半分刻意,偏偏让人移不开眼。那颗祖母绿压在锁骨下方,随呼吸轻轻晃了一下,碎钻的光在昏暗中格外清晰。

      她一直走到主桌旁才停住,苏清河适时迎上去,两人并肩站定。他侧身说了句什么,她偏头听着,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眉眼舒展,好看得恰到好处。四周隐约响起小声赞叹。落在旁人眼里,这便是准新娘恰到好处的矜持得体。苏玥站在签到台远远凝望,心底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这笑意鲜活,却到不了眼底,像一层薄薄的釉,好看,却不透光。

      像是察觉到这道目光,许诺然抬眼。两人的视线隔着半个宴会厅猝然相撞。苏玥微微一怔,没料到许诺然会看向自己。下一瞬,许诺然弯了弯唇角,抬手,朝她们轻轻示意,招呼她们过来。

      “叫我们了。”苏玥直起身,理了理裙摆。

      “嗯。”罗诗妍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往主桌走,经过香槟塔时,她伸手替苏玥挡住突出的桌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等宾客差不多到齐,苏清河示意主持人开场。仪式简短,一场体面的结盟,就此呈现在所有人眼前。那片刻的郑重落幕,喧闹随之松了闸,宴会厅里松弛的热闹才缓缓漫开。暖调的水晶灯光碎在高脚杯的杯壁上,香槟气泡悠悠往上浮,花香混着淡淡的酒香在空气里流转,四处都是低声谈笑、杯盏相碰的轻响。

      主位上,许诺然端坐着,酒红礼服在灯光下敛着温润的光泽。苏伯父坐在她身侧,眉眼带着真切的欣慰,抬手轻轻拍了拍许诺然的手背,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旁边几个人听见。

      “清河父亲走得早,这孩子一路都是自己摸爬滚打,肯吃苦,也要强,从来不肯靠着我。如今事业站稳脚跟,又有你陪着,也算成家立业,我心里这块石头算是落地了。往后你们两个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

      许诺然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角笑意平稳,语气恭顺:“我知道,伯父放心。” 没有过分热烈,却也得体周全。

      罗诗妍安静坐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主桌,又落回苏玥的侧脸。苏玥穿一身浅杏色缎面短款礼裙,裙长刚过膝盖,剪裁利落简约,耳上一颗圆润的珍珠耳钉是唯一的装饰。短裙勾勒出流畅纤细的肩腿线条,身姿高挑。浅杏的色调落在她身上,衬得人鲜活明媚,像一束松快的光,和许诺然那种沉敛华贵、带着克制风情的端庄截然不同;一个热烈坦荡,浑身是藏不住的鲜活朝气,一个沉静自持,所有情绪都裹在精致得体的外壳之下。苏玥看得认真,眼底盛着替兄长开心的暖意,完全没有察觉身侧人的注视。

      没过多久,苏清河起身,侧头和许诺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许诺然微微颔首,跟着他一道起身,轮着到各桌敬酒应酬。
      一桌生意伙伴笑着起身碰杯,席间有人半开玩笑地开口:“清河,之前圈子里有不少你的传言,要不是你今天订婚,有了稳定的伴,我们都不敢拍板合作。”

      苏清河碰了碰杯沿,笑意张扬,偏头看向身侧的许诺然,打趣:“这么说,那我可得把这尊招财猫好好供起来。”
      许诺然面上波澜不惊,只是轻轻抬了抬酒杯,唇角浅浅弯了一下,是恰到好处的微笑。她没有顺着玩笑接话,安静陪着苏清河走完这一轮应酬,目光浅浅的扫过满桌宾客。

      苏玥看着方才这一幕,忍不住往罗诗妍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气息轻轻扫过她肩头:“我哥看她的时候,眼神是真的上心。就是诺然姐好像一直淡淡的,不知道是不是性格本就如此。”

      罗诗妍侧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人本就不习惯把情绪摆在面上。”她话说得温和,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沉,分不清这番话,是在说许诺然,还是在说她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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