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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场订婚宴 订婚宴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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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穿过江市繁华的街道,往宴会酒店开去。苏玥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一半是身边安静的罗诗妍,一半是那个冰山、堂哥要订婚的 “准嫂子”。她还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苏清河决定订婚。
宴会厅的水晶灯尽数亮起,光线一层层垂落,将香槟塔与成片雪白花艺衬得温柔隆重。车子掐着时间停在酒店门口,原以为她们已经到得够早,推开门的瞬间,苏玥脚步一顿,视线径直落向场地中央。厅内零散站着几名工作人员,人群里一道身影格外惹眼。
是许诺然,独自一人在与工作人员对接。
她身着一身酒红色哑光缎面晚礼服,剪裁干净利落,没有冗余花哨的装饰。沉敛浓郁的酒红压住了满场柔光,衬得肤色白皙,一双丹凤眼,眼线描得一丝不苟,线条干净利落,眼尾轻轻拉长,自带几分不动声色的风情;唇上的玫瑰棕,哑光质地,和昨夜晚饭时素雅清淡的样子反差强烈,却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脖颈线条舒展好看,颈间那条项链,正中嵌着一颗大小适中的祖母绿主石,四周层层环绕碎钻,稍微一动,便漾开清透细碎的光泽。不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款式,苏玥一眼看得出,是意大利小众珠宝工坊的东西,低调,却藏着足以压住场面的贵气。不知道这是许诺然珍藏已久的私物,还是苏清河重金为未婚妻准备的礼物。
许诺然没有留意到门口的两人,微微侧头,低声和宴会统筹核对流程,每一处细节都盯得仔细。手里捏着写满批注的流程表,指尖稳稳停在待确认的节点上:签到区指引动线、桌花摆放高度、音响试音时段、备用席位数量,甚至茶水的上餐节奏、应急通道的预留空间,都逐项核对。她不疾不徐,指令清晰。此刻褪去应酬时客套柔和的假面,专注、利落,是常年在职场打磨出来的,独属于成年人的可靠分寸。
苏玥看得有些出神,昨天晚饭时,她只觉得这人清冷寡言。可这一刻,她看见的远不止一张好看的脸。眼前的人神情淡得看不出起伏,仿佛这场属于她的订婚宴,更像一份需要零差错完成的项目。盛大浪漫的布景摆在四周,而她是那个冷静验收、不敢松懈的人。苏玥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好奇:眼前这人,好像在拼尽全力,撑起这一场外人眼里美满的仪式。
罗诗妍跟着停下脚步,顺着苏玥的视线望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打趣:“你堂哥眼光确实不错。”
苏玥没有应声,目光依旧黏在那道身影上,原本看热闹的心思,慢慢染上别的色彩。
旁人只看见厅内有条不紊的忙碌,只有许诺然自己清楚,今天她是主角,亦是配角,她必须把一切打磨得天衣无缝,配合苏清河演好这场戏,让自己扮演一个合格的准新娘。所有细致周全,无关半分欢喜,只是一份必须完成的任务。她把心底所有排斥死死压住,不动声色扛下这一整套繁琐流程,冷静坚硬的外壳之下,藏着一份无人窥见的无奈。
苏玥看了许久,忽然没头没脑开口:“诗妍,你说她脖子上那条项链,是她自己买的,还是我哥送的?”
罗诗妍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语气平淡:“我不太解你哥,但这种款式,只有资深玩家才会选,我想你哥未必有这份品味。”
苏玥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又忍不住笑:“你这话要是让我哥听见。。。不过你看的挺准”
罗诗妍笑笑,顺着苏玥的目光看向站在厅中的女主角,她做数据分析久了,看人看事都习惯先看逻辑是否自洽。许诺然方才那番从容利落,放在任何一场商务活动里都挑不出毛病,可偏偏摆在订婚宴上,就显得过于清醒了。清醒到几乎看不见半点喜气。
“先去打个招呼吧。”罗诗妍静静地提醒
苏玥这才反应过来,拽了拽衣角,跟着罗诗妍往厅里走。许诺然正好和统筹交代完最后几项,转身看见她们,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来了。”她开口,语气比昨晚松了些,许是场地里暖光铺着,那层疏离也没那么扎人了,“起这么早,辛苦”
“诺然姐早~”苏玥抢在罗诗妍前头答了,笑得热情,“诺然姐今天真好看,这条项链也很特别”苏玥突然凑近开始观察项链,就差上手开始研究了。
许诺然被苏玥突如其来的靠近惊了一下,而后失笑,听苏清河提过,苏玥学珠宝设计,想来是职业病冒头了。她垂眼看了看颈间那颗祖母绿,指尖在链扣上轻轻一碰。
“之前在国外留学时淘的。”她顿了顿,像是无意多谈,抬手把流程表合上,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才将视线重新落回苏玥脸上,“你要是喜欢,宴会结束拿回去好好研究。”
苏玥眼睛一亮,刚要应声,罗诗妍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接了话:“这个款式。。。市面难得一见,价格不会便宜,诺然姐舍得?”
“不过是项链。”许诺然顺口答,语气随意,“不过确实难淘,那工坊一年出不了几件,师傅脾气怪得很。”
苏玥听得更来劲了,刚想再问,厅门口传来苏清河的声音,远远地扬起来:“哟,都到齐了?”
他一身深色西装,领口打理得一丝不苟,人还没走近,准新郎的喜气已漫近身侧。他踱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到许诺然身侧,手臂一抬,很轻地在她腰后虚扶了一下,对着苏玥和罗诗妍笑:“我这个当哥的倒成了最晚到的。玥玥,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苏玥答得利索,眼睛却不由自主往苏清河那只手上瞟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
许诺然被那一下虚扶,肩膀几不可察地紧了紧,随即若无其事地对苏清河道:“统筹那边还有几项要你过目,桌卡上的名字排位,昨晚发你了,你看过没有?”
“看了,没大问题。”苏清河答着,“你办事向来让人放心。”
罗诗妍一直没怎么说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几个来回,忽然温声开口:“苏大哥,订婚宴这么大的事,诺然姐一个人盯了这么多细节,你也该多帮衬着些。”
这话说得客气,落在耳朵里却像隔了一层薄纸,轻轻一戳,谁都能听出点别的意思。苏清河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抬手:“说的是,说的是,这不就来了嘛。”
许诺然垂着眼,没接这茬,只把手里的笔递给工作人员,转而对苏玥和罗诗妍道:“你们先逛逛,熟悉一下场地。我去后台看下灯光,一会儿试音的时候,得有人在厅里听着效果。”
说完便转身往侧门走,脚步不快不慢,酒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漾开,像一截沉下去的红。
苏玥望着她的背影,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小声喃喃:“诺然姐,她。。。”
罗诗妍没应,只把目光从侧门收回来,落在苏清河脸上。苏清河正低头看手机,神色如常,可那点被戳破之后的细微僵硬,还没完全散尽。
“走吧。”罗诗妍拉了拉苏玥的袖子,“不是要看场地吗?顺便帮你哥把桌卡核一遍。”
苏玥“哦”了一声,跟着她往签到区走,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侧门那边已经没了许诺然的身影。厅里水晶灯一层层亮着,香槟塔摆得齐整,花艺雪白,一切都体面妥帖,可她心里却冒出个念头:这场订婚宴,像一出搭好了台子、只等开锣的戏。台上的人各怀心思,台下的看客,也未必都肯安安分分坐着。
后台那边,灯光师正调着追光的角度。许诺然站在幕布旁,仰头看那束光一点点收拢、移开,又移回来,忽然想起方才苏玥凑近看项链时那双亮得没什么遮拦的眼睛。那样的欢喜,藏都不藏。
她垂下眼,年轻人的喜欢,有时就是这么直白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