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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一笔旧账 苏穗回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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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穗回到出租屋,把那晚的排班表和酒水单摊在桌上,一份一份核对。
她负责那晚宴时,每一杯酒、每一道菜的签收都是她经手的,单据她心里有数。那笔对不上的账,账面数额对得上她经手的那份,可细节里藏着猫腻——有一页酒水单,被人重新誊写过,数字对不上她记忆里的。
她捏着那页纸,想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苏穗没有去找谢烬珩,而是先去了账房。她把自己整理好的单据一一摆开,指着那页被改动过的地方,声音平静:
"这一页的笔迹,和我签收的那份不一样。麻烦调一下我当天的签收底联和走廊监控。"
账房的人面面相觑,到底还是给她调了。监控里,她当晚端着托盘进出宴会厅、在吧台签收的画面清清楚楚,没有任何越矩的举动。而那页被改过的酒水单,笔迹对不上她,也对不上当晚任何一名经手人。
苏穗拿着这些证据,没有闹,只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收好,去找了管事。
"这笔账对不上,不是我经手的。单据在这里,监控在这里。"她把东西放到桌上,"如果还要我自证,我可以当面跟财务对。"
管事看着那叠证据,脸上神色几度变化,最后到底还是松了口:"这件事……再查查,你先不用管了。"
苏穗没有得意,只道了声谢,转身走了出去。
她知道,这背后有人想让她难堪。
她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的尾巴,竟牵出了沈南枝的名字。
那天她回三楼取落下的东西,路过储藏室时,鬼使神差地又推开了那扇门。她蹲下来,把那只蒙灰的相框轻轻转过来,看见相框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便签,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三个字:
沈南枝。
名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已经有些模糊:
"烬珩,别记一辈子。"
苏穗的手指顿住了。
她想起谢烬珩那句"我欠她一份情,欠了很多年",忽然隐隐约约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沈南枝,似乎替谢烬珩还过一笔无法还清的债,而那笔债,或许就藏在傅清鸢家某些陈年旧事的褶皱里。
她想再深究,门外却传来脚步声。她飞快地把相框放回原处,心跳得有些快。
晚上,谢烬珩的车又在老地方等她。
这一次,苏穗没有躲。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偏过头,直直看着他,问出那个盘桓了一整天的问题:
"账的事,我已经和账房说清楚了。谢先生,我都是按规矩做事,不会出问题的。"
谢烬珩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像是落了一层薄薄的光。他没有接她的话,只低声道: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可以来找我。"
"谢先生,"苏穗说,"您对我太好了。"
车厢里静了一瞬。
谢烬珩偏过头,看着她被车窗外的路灯照亮的侧脸,很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苏穗,我有没有说过——你像她,可你从来都不是她。"
苏穗怔怔地抬头。
"我欠沈南枝,可我对你好,是因为想对你好,跟她没有关系。"他看着她,一字一字,"是你自己,让我想多看两眼。"
窗外灯火一盏盏掠过,苏穗坐在他身边,忽然觉得,那个遥不可及的、背着沉重旧账的男人,第一次,离她近了一点。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