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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厉骁 谢烬珩没有 ...

  •   谢烬珩没有选任何时机。

      真相告诉他苏穗后,他就一个人,走进了谢家老宅。

      谢家老宅的书房里,谢烬珩的父亲谢岳坐在主位上,正在看一份文件。看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这么晚了,有事?"

      "有事。"谢烬珩站在门口,没有走近,声音平静,"我想问问我姑妈的事。"

      谢岳的手一顿,这才缓缓抬眼看他:"什么姑妈,她只是老太太养的孤女,她不是你的姑妈。"

      "你们就是这样。你们总是这样看她。"谢烬珩一字一句,"她救了整个谢家,谢家是因为她直到今天才能存活下来。"

      书房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谢岳放下文件,看着他,目光沉下来:"你今天来就想和我说这些吗?"

      谢烬珩把一沓资料,轻轻放在桌上,"她是自愿这样吗?"

      "还是你们一起逼着她去填补谢家的窟窿?"谢烬珩的声音低下去,

      谢岳的脸色,彻底沉了。

      "谢烬珩,你在跟谁说话。"他缓缓站起身,"我是你父亲。"

      你疯了。"他沉声道,"为了一个外人,你敢忤逆我?"

      "外人?"谢烬珩看着他,一字一句,"沈南枝是外人?她护的是我谢家。"

      他声音很沉,像一把淬了火的刀,"你知道吗,我姑妈有个女儿。"

      书房里,死一般地静。

      "果然"谢岳终于哑声道,"当年她去乡下,说去给老太太办事,一走就是一年多,原来是生孩子去了。"谢岳靠在椅背上,缓缓叹出一口气,好像想起了很多前尘往事。“不过,这些都过去了,越是钟鸣鼎食的世家,体面二字,最是耗银耗钱。

      谢家外头看着仍是气派煊赫,内里的开销却如流水一般,停不下来。

      大宅里工人的薪资、四季衣裳、吃食供给,一日三餐的时鲜果品、汤药补品,都要钱撑着;

      庭院花木要打理,车要养护,逢年过节的人情往来、贺礼应酬,长辈寿辰,小辈读书,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固定支出。加之各处铺面、产业的打点,维系人脉的应酬,哪一处都省不得。

      往年生意顺遂,进项丰厚,这般铺排尚还支撑得住。世道艰难的时候,市面萧条,生意日渐凋敝,账上的进项一日少过一日,偌大的摊子,花销却半点减不下来。出得多,进得少,家底便一点点薄了下去,谢家的光景,一年不如一年。

      到商议分家之时,老太太心意深重,执意要分出一份家产给她。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底,再分出一份,余下众人能分到的,便更薄了。府里不少人私下议论,本就日渐艰难的谢家,平白又要分出一笔,心里皆是不甘。

      分家之后,谢家的高昂债务,让家里实在维持不下去了。是她自己要这样做,说是为了报答老太太的养育之恩。”

      "我现在和她女儿天天在一起。"谢烬珩告诉他父亲。“既然你们说,她不是我姑妈,那这件事,就没问题。”

      谢岳端起桌上的茶水,猛地摔在地上,一股火气直撞上头,他脸色铁青,胸口起伏,勃然震怒,只觉得这话荒唐透顶,简直是昏了头。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谢父沉声呵斥,目光沉沉落在谢烬珩身上,“你谢烬珩永远都和沈南枝这个女人纠葛不清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个混账儿子!”

      他喘了口气,怒意未消,语气又沉了几分:“你如今只看见儿女情长,看不见背后重重利害。这门亲事,我断然不会应允,你趁早收了这份心思,莫要再提,免得传出去,惹得全族耻笑。”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他说,"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当年沈南枝,是实实在在救过整个谢家的。若非她舍身相护,谢家早已是倾颓之局,哪里还有今日。

      这份救命大恩,谢家不能说忘就忘。如今沈南枝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这一个女儿。

      谢家理应报恩,护她安稳,倘若谢家对恩人遗孤尚且如此凉薄,日后若是谢家真走到山穷水尽、撑不下去的那一日,便是我们今日种下的报应。人心天理,从不会偏袒忘恩负义之人。”

      谢父听完这番话,只觉得他这番说辞冠冕堂皇,可笑至极。

      他往椅背上一靠,眉宇间的怒意掺上几分讥讽:“

      “说到底,不过是你自己看上了这个姑娘,偏偏要扯出报恩、积善的话来包装,满口大义,听着实在虚伪。

      若当真要报沈南枝的恩情,法子多得是。”谢父语气冷硬,缓缓道,“我们谢家拿出体面,给她备一份丰厚嫁妆,仔细替她挑一户稳妥可靠的好人家,护她一世安稳无忧,这便是仁至义尽,也算不负当年沈南枝的救命情分。”

      他抬眼直视谢烬珩,字字清晰:“报恩是报恩,嫁娶是嫁娶。报恩自有报恩的做法,你又何必非要自己同她在一起?”

      “因为我确实喜欢她。”谢烬珩坚定地回答。

      “我想,如果相处顺利的话,我会娶她的。”

      “真是前世的冤孽。怕是你几个叔叔家,也不见得能同意这门亲。即使真的将来嫁到谢家来,她也不过重蹈她母亲的覆辙,她母亲当年在谢家过得就不如意,你以为她嫁进来,就能安稳有好日子过了,你这是希望她好,还是希望她不好。”

      “我会一直保护她的。”
      谢岳看谢烬珩是决定了这样做,也没再说什么。

      谢烬珩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苏穗站在廊下,不知道来了多久。她看着他走出来,眼睛红红的,却一个字都没有问,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怎么来了。"谢烬珩声音有些哑。

      "我怕你一个人扛。"苏穗说,"你为我翻了自己的家,我总不能,连站在你身边的勇气都没有。"

      谢烬珩怔了一下,随即,他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握得很紧,声音低而坚定:"嗯。一起扛。"

      他们刚走出谢家大门,一辆火红的跑车,就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下来一个男人。男人很高,五官带着一点野性的张扬,穿一件黑色短T,看人的时候,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热烈。他几步走到苏穗面前,看着她,又看看谢烬珩,挑了挑眉:

      "你就是苏穗?"

      苏穗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厉骁。"他说,"我听说谢家那点烂账了。我本来想,你要是受欺负了,我就带你走。"

      苏穗:"……"

      谢烬珩眸色一沉,把苏穗往身后带了带,声音冷下来:"厉骁,她的手,你不该牵。"

      厉骁却只是笑了笑,目光越过谢烬珩,落在苏穗身上,眼底带着一点认真:

      "苏穗,我是认真的。要是哪天,这个姓谢的护不住你了,你来找我。我厉骁,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不会护不住我。"苏穗看着谢烬珩,声音平静,"我信他。"

      厉骁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走回车里,临走前撂下一句:"行。那我等着”
      车门关上,跑车引擎轰鸣,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苏穗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夜风里,谢烬珩抱着她,眼底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从你进谢家的时候,厉晓就一直在注意你。你没发现罢了。我不会让他抢走你的。”

      【第十九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厉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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