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哪那么好当！》苛虎障猫

8、查到了 出了当铺，

　　出了当铺，赵虹没有立刻回靖安司。
　　她找了个茶摊，要了碗茶，坐下来，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杂货铺、茶摊、布庄、当铺……五个节点，一个资金池。
　　当铺掌柜钱桂，会用复利，知道“利润率”“周转率”，还是从“南边客商”那儿学来的。
　　当铺后院，有药材进出。
　　赵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粗茶，有点苦。
　　钱桂，不是主脑。
　　他太“外露”了。一个真正的主脑，不会把阿拉伯数字写在草纸上，不会随口说出“利润率”这种词，更不会让药材从自己的后院大摇大摆的进出。
　　钱桂，大概率是个代理人。是那个异客，放在明面上的“白手套”。
　　真正的主脑，藏在更深的地方。
　　赵虹放下茶碗，看向柳叶巷的方向。巷子很窄，很深，一眼望不到头。
　　钱桂只是第一层。
　　真正的猎物，还在后面。
　　她站起身，对石头做了个“回去”的手势。石头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走出几步，赵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恒通当”的招牌。
　　南边来的客商。
　　南边……？
　　北边……
　　呵！不愧是老乡。
　　她把这个线索，和那张侧写纸上的字，对上了。
　　一个来自现代金融领域的异客，谨慎、聪明、行动力强，但隐藏意识不足。
　　他（或者她），现在，就在这座城里。
　　而且，他（或者她），或许已经知道——有人在查他。
　　赵虹收回目光，裹紧斗篷，走进了人群。
　　石头跟在她身后，依旧沉默。但赵虹注意到，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一点。
　　连石头都感觉到了。
　　这场狩猎，确确实实的开始了。

　　回到靖安司，天已经擦黑。
　　赵虹没有回隔间，而是直接去了档案库。陆怀渊果然在那里，站在那张长桌前，看着舆图。
　　“查到了？”他没有回头。
　　“查到了。”赵虹走过去，把那张画满曲线的粗纸，铺在舆图上，“西市银钱比价的异常波动，源头在柳叶巷。资金通过五个节点归集，最终汇入一家当铺——恒通当。”
　　陆怀渊低头看那张图，看了许久。
　　“恒通当的掌柜，叫钱桂。”赵虹继续道，”他会用复利，知道'利润率''周转率'，说是从'南边来的客商'那儿学来的。当铺后院，有药材进出。”
　　陆怀渊抬起头，看着她。
　　“你觉得，钱桂是主谋？”
　　“不是。”赵虹摇头，“钱桂大概率是代理人。真正的主脑，藏在后面。”
　　陆怀渊沉默了一瞬，露出了微笑。
　　“你比我想的，快。”
　　这话，算是表扬？
　　“但是，”陆怀渊的语气转冷，“你打草惊蛇了。”
　　赵虹一愣。
　　“你今天去了恒通当，问了'利润率''周转率'。”陆怀渊看着她，“钱桂，会告诉他的主子。”
　　我暴露了！？
　　赵虹的心，砰的一沉。
　　我太急了，我应该先观察观察，再接触。
　　“不过，”陆怀渊话锋一转，“这未必是坏事。”
　　“什么意思？”
　　“蛇受了惊，就会动。”陆怀渊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柳叶巷的位置，”钱桂会去找他的主子。我们只要盯着钱桂，就能找到真正的主脑。”
　　引蛇出洞。
　　赵虹看着陆怀渊，忽然明白了。
　　他早就知道我会打草惊蛇。他甚至，就是希望我这么做。
　　这个老板，比我想的，更有城府。
　　“接下来，”陆怀渊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做？”
　　赵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设局。”
　　“钱桂是代理人，他一定有自己的'软肋'。我要找到那个软肋，逼他动，逼他去找主子。”
　　“然后，”她顿了顿，“收网。”
　　陆怀渊看着她，眼神幽深。
　　“好。”他说，“我给你三天。”
　　三天，又一个新KPI。
　　赵虹点点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
　　“大人，”她回头，“那个'南边来的客商'——您觉得，是真的存在，还是钱桂编的？”
　　陆怀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舆图，良久，才开口：
　　“南边，是海。”
　　“海的那边，是什么，谁知道呢。”
　　赵虹心里一动。
　　海的那边——
　　穿越者，是从“天外”来的。
　　但“天外”，也可能，是从“海的那边”来的。
　　她没有再问，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石头站在门口，像往常一样沉默。
　　赵虹看着他，忽然摆了个大笑脸。
　　“石头，”她说，明知他听不见，“你说，那个异客，现在在想什么？”
　　石头面无表情。
　　赵虹也不在意，她裹紧斗篷，走进夜色里。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怎么对付我。
　　而我，也在想，怎么对付他。
　　这场狩猎，现在进行时。
　　就在赵虹走进夜色的同一时刻，西市巷子深处，恒通当的后院，钱桂正对着一盏孤灯，翻看账册。
　　他翻着翻着，忽然停住。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像是收到了什么指示。
　　放下账册，站起身，走到墙边，推开一块松动的砖。砖后，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封信。
　　钱桂取出信，展开。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凌厉：
　　“若有人查，弃子保帅。”
　　钱桂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信凑到灯上，点燃。
　　火苗舔舐着纸页，那行字，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钱桂看着灰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主子，”他低声说，“对不住了。”
　　他转身，走向后门。后门外，是一条更窄的巷子，通向更深的黑暗。
　　而在他身后，那盏孤灯，还在亮着。
　　灯下，那张写满符号的草纸，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下面压着的另一样东西——
　　一柄折扇的扇面。
　　扇面上墨迹疏淡，远山近水之间，一棵老柳斜斜垂着，枝条拂过水面，像谁随手撇下的几笔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