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哪那么好当！》苛虎障猫

9、玻璃珠 陆怀渊说“

　　陆怀渊说“给你三天”的时候，赵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老板，比我以前公司那个只会说“尽快”的VP强多了，至少他给deadline——虽然是字面意思的。
　　第二个念头是：三天，够我做一个完整的营销活动策划了。
　　她回到自己的隔间，盘腿坐在那张矮榻上。石头照例守在门外，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镇宅石兽。赵虹从怀里掏出炭笔和几张粗纸，铺在膝头。
　　先来复盘
　　目标：找到钱桂背后的主脑。
　　约束条件：不能直接抓钱桂——他大概率只是代理人，抓了他，主脑会立刻断尾。也不能继续盯梢——钱桂已经警觉，常规监控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赵虹在纸上画了个圈，写上“钱桂”，又在圈外画了个更大的圈，写上“主脑”。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信息流。
　　钱桂和主脑之间，一定有信息通道。我要做的，不是堵住这条通道，而是——往通道里，塞一个诱饵。
　　让诱饵顺着通道，流到主脑面前。
　　然后，看谁咬钩。
　　她放下炭笔，笑出了声。
　　这不就是做用户增长吗？
　　你没法直接找到那个高价值用户，但你可以设计一个“钩子”，让他自己冒出来。
　　钩子的核心，是“精准”。太宽泛，会引来一堆无关的人；太隐蔽，目标又看不见。
　　得刚刚好——
　　只有懂行的人，才看得懂；只有贪心的人，才会动心。
　　赵虹重新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玻璃珠。

　　第二天一早，赵虹去找陆怀渊。
　　靖安司的值房里，陆怀渊正在看一份密报。雷猛站在一旁，抱着胳膊，脸色不善。苏月如坐在角落，低头整理卷宗，但赵虹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耳朵——是竖着的。
　　“大人，”赵虹开门见山，“我有个方案。”
　　陆怀渊放下密报，抬眼看她：“说。”
　　“不能直接抓钱桂。”赵虹道，“他是代理人。抓了他，主脑会立刻切断联系，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雷猛哼了一声：“绕来绕去，还不是没本事抓人！”
　　赵虹没理他，继续道：“我的方案，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放个饵，看看谁碰。”
　　“怎么放？”
　　“设局。”赵虹走到桌前，把一张纸铺开，“我让靖安司暗中控一家小钱庄，放出消息：有一批海外来的新奇宝石，低价急售。”
　　雷猛皱眉：“哪来的宝石？”
　　“玻璃珠。”赵虹道，“看着像宝石，其实一文不值。可这世上没几个人见过，搁在寻常人眼里，就是稀罕物。”
　　“哪来的玻璃珠？”
　　赵虹正要往下说，陆怀渊却先开了口。
　　“我这儿有。”

　　他起身，走到档案库最里头那道上了铜锁的栅栏前，从腰间解下一枚钥匙，开了锁。栅栏后头是一排小柜。他拉开其中一格，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匣，放到桌上，掀开盖。
　　匣子里，静静躺着半捧珠子。圆润，通透，在灯下泛着冷冷的光。有月白的，有湖青的，还夹着几颗极俗气的大红。
　　“这是……”赵虹凑近了些。
　　“异客留下的。”陆怀渊语气平淡，“库里很多，这些是‘样’。”
　　赵虹的心，轻轻一跳。
　　靖安司的库房里，竟存着异客的东西。而且，眼前这只是一小部分。
　　——他们对“那边”的人和物，知道的，比她以为的还多得多。
　　“给你按这个搬一箱，够不够？”陆怀渊问。
　　“够了。”赵虹定了定神，“太够了。”
　　苏月如也抬起了头，看向这边。
　　赵虹心里清楚，这玻璃珠不是用来骗大钱的。它只是个由头。一个让消息显得可信、让贪心的人伸手、让警惕的人来查的由头。只要有人碰，就会留下痕迹。
　　“光有货，还不够。”赵虹继续，“关键是——交割方式。”
　　她在纸上画了一个结构图。
　　“这批‘宝石’，不零售，只接受整批认购。认购的人，先交一笔定金，然后在一个指定日子，到指定地点交割。但交割的时候，认购者会发现，宝石的数量比约定的多。多出来的部分，可以按原价追加认购，但必须在当天之内决定。”
　　雷猛听得一头雾水：“这算什么？多给货还不好？”
　　“问题就在这里。”赵虹看着他，“多出来的货，是限时的。当天不决定，就没了。而如果追加认购，需要再交一笔定金，这笔定金，要三天后才能退。”
　　“这……”雷猛还是没懂。
　　苏月如却忽然开口了：“这是套利。”
　　赵虹看了她一眼，点头：“对。这是套利。”
　　她转向陆怀渊，解释道：“这个结构，表面上看，是个普通买卖。但懂行的人会发现——里面有一个时间差。定金交了，三天后才能退。但这三天里，宝石的价格是波动的。如果认购者判断三天后宝石会涨价，他就可以用现在的低价，锁定未来的高价，赚取差价。”
　　“而那个多出来的货，就是诱饵。它逼着认购者，在信息不完全的情况下，快速做决定。”
　　陆怀渊盯着那张结构图。
　　“所以，”他缓缓开口，“只有懂‘套利’的人，才会看懂这个局。”
　　“对。”赵虹道，“普通人看到的是便宜宝石，会犹豫，会观望。懂商道的人，会算账。但只有异客那边的人，才会一眼认出——定金三天退、限时追加、价差锁定，这套东西，不是这里寻常商帮会玩的。”
　　她顿了顿，又笑了笑：“而且，这个局最妙的地方在于——它看起来像一个漏洞。一个懂行的人，会以为自己发现了别人的疏忽，会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但实际上，这个漏洞，是我故意留的。”
　　就像那些“限时秒杀”“前一百名半价”。你以为你薅到了羊毛，其实你只是被精准地筛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