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哪那么好当！》苛虎障猫

7、节点 她放下笔，

　　她放下笔，看着这张侧写。
　　一个谨慎、聪明、有金融背景、行动力强，但缺乏深层隐藏意识的异客跃然纸上。
　　翻译一下：一个业务能力很强，但安全意识很差的同事。
　　这种人，在现代高压职场上，一般活不过三个月试用期。
　　赵虹把侧写纸折好，塞进怀里。她走到门口，看着石头。
　　“石头，”她说，“走，去西市。”
　　石头没有反应。赵虹做了个“走路”的手势，又指了指门外。石头看懂了，转身去取斗篷。
　　沟通基本靠演，这要是放在现代，我高低得给他配个翻译软件。

　　西市比赵虹想象的更热闹。
　　辰时刚过，街上已经挤满了人。挑担的货郎、赶车的脚夫、挎篮的妇人、摇扇的公子……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空气里是各种味道——刚出炉的胡饼、腌制的酱菜、马粪、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赵虹披着灰斗篷，混在人群里，像个不起眼的采买妇人。石头跟在她身后半步，不远不近，像是一道影子。
　　第一步，踩点。
　　她没有直奔柳叶巷，而是先去了那五个“节点”。
　　第一家，是东头的杂货铺。赵虹走进去，装作买针线，一边挑，一边打量。铺子不大，货架上摆着针头线脑、油盐酱醋，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陈设普通，没有异常。
　　赵虹拿起一小包针，问价。老头懒洋洋地报了个价，赵虹还了两文，成交。她付钱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账本——竖排，汉字，没有阿拉伯数字，没有复式记账的痕迹。
　　这家，是干净的。或者说，是被当作“通道”用的，不参与核心操作。
　　第二家，是茶摊。赵虹要了碗茶，坐在角落里，慢慢喝。茶摊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手脚麻利，招呼客人很热情。赵虹观察了半炷香，发现一个细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伙计模样的人，从茶摊后门进出，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布包。
　　资金进出的“闸口”。这家茶摊，是中转站。
　　第三家，布庄。赵虹进去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第四家，杂货铺，同样干净。
　　前四家，要么是通道，要么是中转站。真正的核心，和自己昨晚猜测的一样，在第五家——
　　当铺。
　　赵虹站在当铺门口，抬头看了看招牌。招牌很旧，漆都掉了，上面写着“恒通当”三个字。
　　恒通——这名字，起得挺有现代感。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当铺里光线很暗，只有柜台上方一盏油灯，照着掌柜的脸。
　　掌柜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微胖，穿着一身半旧的绸衫，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和气。他见赵虹进来，笑着招呼：“这位娘子，当东西还是赎东西？”
　　赵虹扫了一眼柜台。柜台上摆着一把算盘，珠子磨得发亮，显然用了很多年。算盘旁边，放着一本账册，还有——一张草纸。
　　那张草纸压在算盘底下，只露出一个角。赵虹的目光扫过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上面，有符号。
　　不是汉字，也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古代符号。那些符号，是数字和算式——虽然写法有些变形，但赵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阿拉伯数字，还有百分号。
　　找到了！！
　　赵虹面上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一支旧银簪。那是她从档案库顺来的，不值钱，但看着像样，簪头还特意蹭了点灰，显得有年头。
　　“掌柜的，”她把银簪放在柜台上，指尖轻轻往前一推，“您给看看，这个能当多少？”
　　掌柜放下手里的账本，拿起银簪，对着灯看了看，又掂了掂，翻过簪尾瞅了一眼成色，报了个价：“五十文。”
　　赵虹眉头一皱，伸手就要拿回来：“五十文？掌柜的，您再仔细看看，这可是足银的，我祖母传下来的东西。”
　　“娘子，”掌柜笑着摇头，把簪子轻轻按住，“这簪子成色一般，也就是个老物件，五十文，已经是看您面善了。您去别家问问，未必有这个价。”
　　赵虹假装犹豫，又把簪子拿起来翻看，忽然目光一偏，落在柜台上的算盘上。那算盘珠子磨得油亮，档上还缠着细铜丝，显然是天天用的。
　　“掌柜的，您这算盘，打得可真快。”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我方才看您算账，眼睛都不眨一下，噼里啪啦就出来了。”
　　掌柜得意地笑了笑，顺手拨了两下算盘珠子：“做了近二十年当铺，这点账，闭着眼都能算。娘子要是不信，随便报个数，我给您算算。”
　　“那您这利息，是怎么算的？”赵虹装作好奇，身子微微前倾，“我家里也开了个小铺子，总为这个发愁，想跟您讨教讨教。”
　　掌柜来了兴致，把账册往旁边一推，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嘴里念念有词：“简单，月息三分，按日计，复利滚存。比如您当五十文，一个月后，就是五十一文五，两个月，就是五十三文……”
　　复利？他用了复利！
　　赵虹心里一紧。复利这个概念，在古代并不普及，大多数当铺用的是单利，本生利，利不生利。这个掌柜，不但用了复利，还算得这么熟练——
　　“掌柜的，”她不动声色地打断他，“您这算法，可真精细。我听说，有些铺子，还讲究什么‘利润率’‘周转率’的，您这儿也讲究这个？”

　　掌柜的手，顿了一下。

　　算盘珠子停在半空，发出一声轻微的“嗒”。他抬起头，看着赵虹，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那警惕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又被生意人的和气盖了过去。
　　“娘子懂得不少。”他笑了笑，把算盘轻轻放下，“利润率、周转率，这些词，我也最近才知道，才懂些皮毛，从一个南边来的客商那儿听来的。做生意嘛，总得学点新东西，不然跟不上世道。”
　　“南边来的客商？”赵虹顺着话头接了一句，“那可得是做大生意的，才能说出这些道道。”
　　掌柜笑而不答，端起边上的茶壶抿了一口，显然不想再往下说。
　　赵虹识趣，不再追问，拿起银簪，装作不舍地叹了口气：“罢了，五十文就五十文吧，家里等着用钱。”
　　掌柜接过簪子，开了当票，笔走龙蛇，数了五十文铜钱推过来。赵虹接过钱，一枚一枚往怀里揣，动作不紧不慢。
　　就在这时，当铺门边传来一阵响动。门板吱呀一声推开，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扛着一个麻袋，从大门进来，低着头，脚步匆匆，径直往后院走。
　　麻袋口没扎紧，几片干枯的叶子从缝隙里露出来，随着脚步一颤一颤。
　　赵虹的目光扫过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麻黄。
　　叶片细长，灰绿色，晒得半干。她不会认错——作为信息时代的现代人，这点见识她还是有的。麻黄，还有几味，虽然只是一晃，但她看得出来，都是药材。
　　当铺的后院，为什么会有药材进出？
　　她没有停留，收回目光，推门走了出去。门帘落下的一瞬间，她听见后面传来掌柜压低的声音——
　　“怎么从正门进来了？不是说了走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