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哪那么好当！》苛虎障猫

3、那里头，是什么？ 她不知道的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闭眼的瞬间，走廊尽头，陆怀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牢房。
　　他身边，青衣吏员低声问：“大人，当真要用她？”
　　陆怀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扇牢门，眼神幽深。
　　半晌，他开口：
　　“她方才应对时，说‘北边'，却不知年号……说‘记不清'，却对答如流。”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失忆，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是个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的猎物。”
　　雨，下大了。
　　雨声淅沥，敲在铁栅窗上，像某种催促。
　　赵虹没有睡。她盘腿坐在稻草上，借着走廊尽头那点微弱的火光，开始做她最擅长的事——列清单。
　　项目名称：活下去。
　　项目周期：未知。
　　关键干系人：陆怀渊（直属上级，危险，但可用）。
　　核心资源：零。
　　核心风险：我自己。
　　她在心里一笔一笔地写，像当年接手那个烂摊子项目时一样。那时候，她面对的是崩盘的数据、甩锅的同事、暴躁的老板。现在，她面对的是刀、是牢、是一个随时能要她命的男人。
　　但逻辑是一样的。
　　找到对方的痛点，提供不可替代的价值，然后——活下去。
　　赵虹睁开眼，看着那扇窗。
　　陆怀渊要抓异客，而我，是最懂异客的人，因为我自己就是。
　　这就是我的投名状。
　　她不知道的是，明日等待她的，是一份简陋的契约、一个叫“石头”的哑巴，以及一桩看似不起眼、却暗藏杀机的西市通货案。
　　她更不知道的是，从她点头的那一刻起，她已经成了这盘棋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雨，还在下。
　　赵虹闭上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新的一天，新的KPI。
　　卷王，从不认输。

　　来接赵虹的，是一个不说话的年轻人。
　　天还没亮透，牢门就被打开了。没有狱卒的呵斥，没有铁链的拖拽，只有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蒙了黑布的灯笼，光只漏出一线，刚好照亮脚下三尺。
　　赵虹眯着眼打量他。二十出头，个子不高，肩膀却很宽，像一堵会走路的墙。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也不看她，只是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面试官来了。
　　赵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铁链勒得发麻的手腕。她本以为要戴枷、要蒙眼，结果什么都没有。年轻人只是递过来一件灰扑扑的斗篷，示意她披上。
　　“就……这么走？”赵虹试探着问。
　　年轻人不答，转身就走。
　　赵虹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她很快发现，这年轻人走路有个特点——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不快不慢，有点像节拍器。她跟着走了几十步，忽然明白了：这是在控制速度，让她跟得上，又不让她看清路。
　　专业！这是专业的押送流程。
　　出了牢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盏油灯，火苗纹丝不动，说明甬道里没有风——封闭式结构，通风靠暗渠。赵虹一边走一边记，像当年考察竞品门店时那样，努力把每一个细节都存进脑子里。
　　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年轻人推开门，外面是一条更宽的走廊，青砖铺地，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上没有门牌，只有不同的刻痕——三道横线、一个圆圈、两短一长。
　　这是编号系统。用符号代替文字，防止外人看懂。
　　赵虹心里默默给这个机构打了个标签：保密等级极高，流程标准化，反侦察意识强。
　　走廊尽头，年轻人停下脚步，推开最后一扇门。
　　赵虹走进去，第一反应是：这地方，像极了总部大楼的档案室。
　　高，极高。屋顶足有三丈，一排排木架从地面顶到房梁，上面堆满了各色卷宗、册子、甚至于竹简，密密麻麻，却排列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满是墨香、纸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樟脑味——防虫。光线从高处的天窗透下来，落在木架上，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古代”，赵虹几乎以为自己走进了某个互联网公司的数据中心。
　　“这里是档案库。”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虹回头。陆怀渊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依旧是那身玄色长袍，手里拿着一卷纸。
　　“对外，靖安司是皇家档案库。”他走进来，语气淡然，“对内，是缉捕‘异客'的衙门。”
　　懂了，挂羊头卖狗肉，对外是事业单位，对内是特殊部门。
　　赵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叮”地响了一声——这味道，她太熟了。
　　对外挂一块“档案库”的招牌，对内干另一桩营生。这算什么新鲜把戏。搁在她那个时代，叫“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搁在史书里，有个更老的叫法——厂卫。
　　大胤立国三百年，靖安司这三个字底下，压着的是一桩不大不小的公案：它不隶刑部，不归大理寺，直隶御前。它的帖子递出去，六部九卿都得掂量掂量；它要的人，纵然躲进深宅大院，也能连夜“请”出来。满打满算，司里不过百十来号人，可这百十来号人手底的权柄，比一整座刑部衙门还沉。
　　赵虹在心里替它寻了个原型——明朝的锦衣卫。原来古今一理：越是锋利的刀，越要藏进鞘里。
　　她压着嗓子，问了一句：“大人，这‘异客’……朝廷上下，都知道么？”
　　“该知道的，知道。”陆怀渊的目光落在满架卷宗上，“不该知道的，一辈子都不必知道。”
　　赵虹默了默。明面上，靖安司是个无人过问的清水衙门；暗地里，它直通御前。天子一道密旨从这里出去，就能要人的性命。这样一柄刀，外头竟没几个人知道它的锋口朝哪。
　　她的目光，顺着木架一路往里看。架子一排接一排，越往里越暗，最里头隔着一道上了铜锁的栅栏。栅栏后头还是架子，架上卷宗的封皮颜色却与别处不同——一概是暗褐色的，码得整整齐齐，积着一层薄灰。
　　“那里头，是什么？”她问。
　　“百年来，‘天外异客’的案卷。”陆怀渊语气没什么起伏，“大胤立国三百年，‘异客’出现，不止一桩。”
　　赵虹的心，轻轻一跳。不止一桩？那这三百年里，究竟有多少和她一样的人，来过这个世界，又……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