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哪那么好当！》苛虎障猫

2、上岗 赵虹靠在墙

　　赵虹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关，勉强过了。但破绽太多。
　　她闭上眼，开始复盘刚才的对话。
　　问题一：我对这个世界的常识一无所知，装失忆只能拖一时。问题二：我的口音、用词，可能已经暴露了。问题三：靖安司——听名字是特务机构，抓我进来，说明我身上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那么，他们感兴趣的是什么？
　　赵虹睁开眼，看向那扇小小的铁栅窗。窗外，天色似乎暗了下来。
　　答案只有一个：他们怀疑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但紧接着，一种奇异的兴奋感涌上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处境，和当年接手那个濒临崩盘的项目，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信息不对称，资源为零，对手强大。
　　区别只在于，这次输了，不是丢工作，是丢命。
　　她正想着，走廊里再次响起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很轻，很稳，几乎听不见鞋底与地面的摩擦。但赵虹听出来了——这个人走路，脚跟先着地，重心稳，步幅均匀。这是练家子，而且地位不低。
　　牢门被打开。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火光。
　　他穿着一身玄色窄袖长袍，腰间束着革带，没有多余的配饰。面容清俊，眉眼狭长，鼻梁挺直，唇线很薄。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但整个牢房的空气仿佛都沉了下来。
　　赵虹的第一反应是：这人不好惹。
　　第二反应是：他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待售商品。
　　男子缓步走进牢房，狱卒搬来一张矮凳，他却没有坐，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赵虹。
　　“靖安司司正，陆怀渊。”他开口，声音和缓，却又透着锐气，“你就是那个'异常'？”
　　赵虹没有回答，她在观察他。
　　玄色长袍，料子是好料子，但没有纹饰——低调。腰间革带，挂着一枚小小的铜印——有实权。手指修长，指节有薄茧——练过武，或者常握笔。眼神……
　　眼神很冷，但冷底下有东西在动——是好奇。
　　陆怀渊也在观察她。两人对视了几息，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重力加速度，是多少？”
　　赵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卧槽。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心跳失控。这个问题太精准了，精准到不可能是巧合。他在试探，他在用穿越者才懂的暗号，钓她。
　　赵虹强迫自己保持茫然的表情，歪了歪头：“什么……加……度？”
　　陆怀渊盯着她的眼睛，没有放过任何一丝波动。他缓缓踱步，走到她侧面，忽然又问：
　　“地球，是什么形状？”
　　赵虹的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在等我露馅！
　　她咬着牙，继续装傻：“地图……不就是方的吗？”
　　陆怀渊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弧度。
　　“是吗。”他说，“那你告诉我，你说过的'数据'，是什么？”
　　赵虹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我什么时候说过“数据”？
　　她飞快地回忆——刚才和吏员的对话，她全程谨慎，没有说过任何现代词汇。除非……
　　除非他们在暗处，听了更早的时候。我昏迷的时候，说过梦话。
　　这个认知让她脊背发凉。
　　陆怀渊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像是看着一盘棋局逐渐明朗。他没有追问，反而换了个话题：
　　“你方才应对吏员，话术老练，滴水不漏。一个乡野村妇，不会有这样的本事。”他顿了顿，“你的'逻辑闭环'，很完整。”
　　逻辑闭环。
　　赵虹闭上眼。
　　完了。我昏迷的时候，把上班那点黑话全说出来了。
　　她睁开眼，看着陆怀渊。对方也在看她，眼神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刀，已经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继续装傻，没有意义了。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聪明得多。
　　赵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藏不住，那就换一种打法。
　　“陆大人！”她开口，声音不再虚弱，反而带着自信，“您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绕圈子？”
　　陆怀渊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哦？”
　　“您问我重力加速度，问我世界地图，问我数据——”赵虹看着他，“您不是在审我，您是在确认我。确认我是不是您要找的那种人。”
　　牢房里安静下来。
　　陆怀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特别，让赵虹觉得，这个人比刚才更危险了。
　　“有意思。”他说。
　　他转身，对狱卒挥了挥手。狱卒退了出去，牢门重新关上。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怀渊在矮凳上坐下，第一次，与赵虹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赵虹。”
　　“赵虹。”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一点，你我都清楚。”
　　赵虹没有否认。
　　“大胤立国三百年，'天外异客'时有出现。”陆怀渊缓缓道，“他们带来奇技淫巧，也带来祸乱。有人妄图改天换地，有人只想苟且偷生。但无论哪一种，都会动摇国本。”
　　他顿了顿，看着赵虹：“靖安司的职责，就是找到他们，处置他们。”
　　赵虹的心沉了下去。
　　“处置”这个词，很重。
　　“所以，”她问，“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陆怀渊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铁栅窗前，背对着她。
　　“你有两个选择。”他说，声音平静无波，“第一，以'妖言惑众、形迹诡秘'之罪，终身监禁。刑部诏狱，暗无天日，你会在里面烂掉，无人知晓。”
　　赵虹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二”陆怀渊转过身，看着她，“成为靖安司编外顾问，戴罪立功。协助我，追捕其他'异客'。”
　　牢房里，落针可闻。
　　赵虹看着陆怀渊。他的眼神很冷，但那“冷”的底下，显然是赤裸裸的实用主义。他不在乎她是谁，不在乎她从哪来，他只在乎——她有没有用。
　　这很公平，赵虹想。职场也是这样。没有价值的人，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我选第二个。”她说，几乎没有犹豫。
　　陆怀渊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明智。”
　　“但我要提醒你，”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旦接受，就再无退路。你将成为靖安司的人，生死由我，荣辱也由我。”
　　赵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陆怀渊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最大的敌人，不是别的异客，是你自己。”
　　赵虹一怔。
　　“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可能暴露你的来历。”陆怀渊缓缓道，“你自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赵虹了的心里。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陆怀渊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很好。”他说，“明日，会有人来接你。”
　　他转身，走向牢门。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赵虹。”
　　“在。”
　　“欢迎来到大胤。”他的声音，从火光里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牢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赵虹靠在墙上，闭上眼。
　　欢迎来到大胤。
　　行吧。
　　她睁开眼，看着那扇小小的铁栅窗。窗外，夜色深沉，隐约有雨声。
　　新项目，新KPI，新老板。
　　卷王赵虹，正式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