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哪那么好当！》苛虎障猫

1、初醒 头痛。

　　头痛。
　　不是宿醉那种钝痛，也不是熬夜后太阳穴突突跳的胀痛，而是一种从颅骨深处往外顶的、带着铁锈味的撕裂感。
　　赵虹的第一个念头是：完了，又通宵了。
　　第二个念头是：不对，通宵不会这么疼。
　　她试图抬手按住额头，手腕却被什么东西拽住了，铁链哗啦一响，冰凉的触感顺着腕骨爬上来。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面墙。青灰色的石砖，缝隙里渗着暗褐色的水渍，像某种陈年污迹。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尿骚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气。光线从高处一个巴掌大的铁栅窗透进来——昏黄、稀薄，照不亮角落。
　　赵虹躺在一堆发潮的稻草上，身上穿着一件粗麻囚服，领口磨得脖子生疼。
　　她花了整整三十秒钟消化这个画面。
　　然后，记忆碎片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涌出来——
　　“赵总，这个季度的DAU环比掉了三个点，老板很不满意。”
　　“虹姐，运营方案今晚能出吗？明天要过会。”
　　“赵虹，你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了，要不要……”
　　“没事，我把这个方案弄完就睡……”
　　……
　　然后是一片漆黑。然后是这里。
　　赵虹闭上眼，又睁开。墙还是那面墙，铁链还是那根铁链。
　　她深吸一口气，用她做了五年危机公关练出来的本能，开始做第一件事：信息盘点。
　　已知条件：一，我不在原来的世界。二，我穿着囚服，戴着镣铐，身处一间古代牢房。三，我的身体……
　　她动了动手指，感受了一下。年轻，有力，没有常年敲键盘落下的腱鞘炎，不是她那具三十二岁就被咖啡和外卖掏空的身体。
　　——结论：我死了，然后穿越了。
　　这个结论放在三分钟前，赵虹会觉得自己疯了。但此刻，她异常冷静，做运营的人有个职业病——面对再离谱的数据异常，第一反应不是崩溃，是归因。
　　归因：猝死。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心源性猝死，概率极高。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我穿越到了哪里，以及——怎么活下去。
　　她撑着稻草坐起来，铁链的长度刚好够她靠到墙上。她开始观察牢房：单人牢房，石墙，木栅门，门外是一条幽深的走廊，尽头有火光跳动。有狱卒，至少两个，从脚步声判断。
　　脚步声一轻一重，轻的那个鞋底沾了泥，重的那个鞋底是干的。外面下过雨，或者正在下雨……
　　——赵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行吧，卷王的职业病，到哪个世界都改不了。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分析，走廊尽头传来开锁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牢门外。
　　来的是两个人。前面一个穿着青色吏服，腰间挂着一块木牌，手里捧着一卷纸和一支笔，面容刻板，约莫三十来岁。后面跟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狱卒，手里提着灯笼，面无表情。
　　青衣吏员隔着木栅门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公事公办：“姓名。”
　　赵虹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是审讯，初步审讯。低级吏员，负责登记信息。这种场合，说多错多，说少也错。关键是——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
　　“赵虹。”她开口，声音沙哑，喉咙干得发疼。
　　吏员提笔记录，头也不抬：“籍贯？”
　　籍贯？我哪知道这地方有什么地名。
　　赵虹沉默了一瞬，用最模糊的方式回答：“北边。”
　　吏员笔尖一顿，抬眼：“北边何处？”
　　“……记不清了。”赵虹垂下眼，做出虚弱的样子，“醒来就在这儿，脑子昏沉，许多事想不起来。”
　　这是她权衡后的策略——装失忆。失忆是穿越者最安全的保护色，因为它能解释一切常识性错误。
　　吏员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但也没追问，继续道：“年号可知？”
　　赵虹心里咯噔一下。
　　年号——这是送命题。
　　她面上不动声色，虚弱地摇头：“不知。”
　　吏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和旁边的狱卒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疑惑。
　　“今上登基几年，你也不知？”
　　“不知。”
　　“大胤国号，你总该知道吧？”
　　赵虹的心跳快了一拍。“大胤”，记住了。
　　“……恍惚听过。”她含糊道，“但记不真切。”
　　吏员放下笔，盯着她看了半晌。赵虹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茫然、无害。这是她做用户访谈时练出来的本事——用最真诚的表情，说最模糊的话。
　　“你身上这身衣裳，”吏员忽然道，“料子古怪，针脚也古怪，不似我朝之物。你是哪里人？”
　　赵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囚服——不对，这不是她穿越时穿的衣服。她穿越时穿的应该是那件优衣库的灰色卫衣，这囚服是后来换上的。
　　不过我“人”没过来，衣服怎么过来的？
　　那么，我原来的衣服呢？被收走了，他们一定检查过。
　　“不记得了。”她重复道。
　　吏员显然不信，但也没再逼问，只是冷冷道：“靖安司办案，容不得你装疯卖傻。想清楚了，早些招认，免得受苦。”
　　靖安司。
　　赵虹把这个名字刻进脑子里，这是关键信息。抓我的是靖安司，不是普通官府。
　　吏员又问了几个问题——家中还有何人、何时入京、可有同行者——赵虹一律以“记不清”应对。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却又处处是漏洞。她知道自己在走钢丝，但眼下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审讯持续了约莫一炷香。吏员合上纸卷，对狱卒吩咐了几句，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牢房重新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