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运者》兔泽奈奈

8、宗门禁地 萧焱被禁足

　　萧焱被禁足的第一个月，陈玄过得很滋润。

　　灵药园东角那片地被他全种上了夜来香，一月出两茬，卖给青岩镇黑市的散修当筑基丹辅料，每月净赚一百六十块下品灵石。他又从刘瘸子手里盘了几件来路不明的破法器，拿夺运之眼一扫，能修的修好加价卖掉，不能修的直接拆了卖材料，零零碎碎又赚了七八十。兜里有钱心里不慌，陈玄把赵昊原来那身补丁袍子换了，去镇上成衣铺买了件新的——外门制式，最便宜那档，但起码没破洞。

　　他甚至还把修为往上提了一截。陨铁糊的丹田虽然漏气，但陈玄发现一个歪招——他每次截胡萧焱的机缘，气运值猛涨的时候，丹田里那层铁补丁会跟着发热，灵气从铁缝里渗出来反而更猛。说白了就是气运值越高，丹田漏得越厉害，但渗出来的灵气也越多。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他靠的就是蹲萧焱洞府门口每天骂两句。

　　“气运驱动型修炼体系。”陈玄在小本本上给自己写了个批注，“跟渣男画饼一个道理，听着不靠谱，但真管用。”

　　第二个月，出事了。

　　那天晚上陈玄正在灵药园里给夜来香培土，忽然感觉地皮震了一下。震感很轻，跟有人在隔壁跺脚差不多，但他蹲下来摸地面的时候发现震源在西南方向——宗门后山禁地那边。赵昊的记忆里那块地方封了几十年了，据说是掌门年轻时闭关用的洞府，后来掌门搬去主峰住，禁地就封了，只留了个看门的老头，每月初一十五各巡逻一次。

　　“禁地里头有东西在动。”陈玄第二天跟苏幼薇提了一嘴。

　　苏幼薇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嗑瓜子嗑得格外狠：“我爹说最近苍梧宗那边有人在打听你。萧焱他爹萧天德，上个月派了两个人来青岩镇转悠，问‘赵昊’这名字，问我爹认不认识。”

　　“你怎么说的？”

　　“我爹说认识，就是青云宗外门那个浇水的杂役嘛，前阵子还来买过茶叶沫子。那俩人又问赵昊最近跟什么人来往多，我爹说‘苏幼薇啊，我闺女跟他一块嗑瓜子’。”

　　陈玄一口茶喷出来：“你爹把我卖了？”

　　“卖什么卖，我爹是给你上保险呢。”苏幼薇拿帕子擦桌子，“萧天德派人打听你，说明萧焱被禁足之后跟他爹告状了。我爹把你跟我的关系摆在明面上说，萧天德就知道你不是孤身一个外门杂役，背后有苏家茶叶铺子牵扯着。苏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但苏家跟附近三宗五门的后勤供应都有往来，动苏家等于断一群人的茶叶路。萧天德好歹是个长老，算账比萧焱清楚。”

　　陈玄琢磨了一下：“你爹的意思是让萧天德投鼠忌器？”

　　“对。但你得抓紧把萧焱的气运值耗完。我爹说萧天德已经递了折子给青云宗掌门，要求‘过问’他儿子被禁足的事。掌门还没批，但拖不了太久。”

　　陈玄点头，把锄头往地上一插：“那今晚我先去禁地看看怎么回事。西南方向地震，禁地里头肯定有猫腻。”

　　苏幼薇白了他一眼：“你一个炼气四层去探禁地？”

　　“我腿瘸，爬进去的，不算探。”

　　“滚。”

　　当天夜里陈玄还是去了。他绕开正门禁制，从后山崖壁底下一条排水沟钻进去的。禁地外围那圈禁制阵年头太久了，阵眼上长满了青苔，赵昊记忆里这阵是掌门亲手布的，但陈玄拿夺运之眼一扫——阵眼上飘着的气运值只有12，跟路人甲一个水平。真高手布的阵，阵眼上的气运残留少说几百上千。

　　“掌门压根没往这阵里使劲。”陈玄从阵眼旁边绕过去，连破解都省了。

　　禁地里面比外面看着大，三间石室连着一个天然溶洞，地上落了一层灰。最外面那间是起居室，石床石桌石凳，墙上挂着幅发黄的字画。陈玄凑近看了一眼，画上画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题字落款写的是“青云子”——青云宗开派祖师。奇怪的是画上被人拿指甲划了一道，从祖师爷脑门正中划到下巴颏，划痕很新，不像几十年没人动过的地方。

　　中间那间石室是丹房，炉子里积了半指厚的灰。陈玄翻了翻炉子旁边的废丹渣，扒拉出一块没烧完的药材根茎，拿起来闻了闻——紫纹参的参须。赵昊记忆里紫纹参是内门弟子冲关用的，掌门一个金丹期大佬用紫纹参干啥？

　　最里面那间石室门锁着，锁头是新的，黄铜锃亮，跟外面那层灰不搭调。陈玄拿根铁丝捅了半天捅不开，干脆把耳朵贴在石门上听——里面安安静静的，但偶尔有一声极细微的“嗡”，像灵器运转到临界点时候的声音。他站起来绕着石室转了一圈，在背面的石壁上发现一条头发丝细的裂缝，凑近了往里看，里头隐隐透着红光。

　　“炼丹炉？不对，炼丹炉没这么亮。这是……”他眯眼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来赵昊记忆里有一个词：养魂炉。有些邪修炼功不走正路，喜欢把活人魂魄抽出来搁炉子里温养，养到一定程度再一口吞掉。养魂炉运转的时候就是这种红光，里头魂火嗡嗡响。

　　陈玄后脊梁骨发凉。禁地里头有个养魂炉，而且是新放的——门锁是新的，养魂炉运转正常，说明有人定期来添魂。

　　他蹑手蹑脚退出来，钻排水沟回灵药园，一宿没睡。第二天一早他把苏幼薇堵在墙根底下：“你帮我查查，宗门近三年有没有弟子莫名失踪，或者外出做任务‘意外’陨落的。”

　　苏幼薇看他脸色不对，瓜子也不嗑了：“你查到什么了？”

　　“禁地里头有养魂炉。”

　　苏幼薇脸白了。她二话没说转身就走，下午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摞纸：“近三年宗门记录在案的‘意外陨落’弟子一共七人，全是筑基期以下。其中四个是外门弟子，去黑风岭采药‘不慎坠崖’；两个是内门弟子，做宗门任务时‘遭遇妖兽袭击’；还有一个是执事堂的弟子，去青岩镇送信‘路上失踪’，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七个人有一个共同点——全是孤儿，没有亲族在宗门或者附近上门闹。”

　　“孤儿好下手，死了没人追究。”陈玄把名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失踪日期有规律吗？”

　　“有。”苏幼薇指给他看，“每隔四个月左右失踪一个。”

　　陈玄掐指头一算，最近一个失踪的是两个月前，按四个月一轮的规律，下个目标在两个月之后。他正在琢磨这事，王二柱从外面跑进来：“赵师兄！萧师兄的禁足令提前解了！执法堂陈长老批的，说是萧师兄他爹托了苍梧宗掌门递了人情，青云宗掌门亲自过问的。”

　　陈玄把名单往枕头底下一塞：“解了就解了呗，他还能把我吃了？”

　　“不是——萧师兄解禁之后第一件事，就去执法堂告你‘擅闯宗门禁地’！他说他禁足期间用灵识感应到禁地外围禁制有异动，查了一下发现有人从排水沟钻进去过。执法堂派人去看了，排水沟里确实有新鲜脚印，尺寸跟你那双破鞋对得上。”

　　陈玄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泥巴的布鞋。苏幼薇噗嗤笑出声：“你这鞋该换了。”

　　“别笑，这不重要。”陈玄揉了揉太阳穴，“问题是萧焱怎么知道禁地有异动？他被关在自己洞府里，灵识最多覆盖洞府周围五十丈，禁地在后山西南角，隔着三里地，他感应个屁。”

　　苏幼薇收了笑：“有人告诉他的。”

　　“对。禁地里养魂炉的事，他知道了。他在拿这事逼我。”陈玄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三圈，忽然停住，“苏师姐，你说萧焱他爹萧天德，什么修为？”

　　“筑基巅峰，卡在金丹门口好几年了。”

　　“卡瓶颈的修士最需要什么？”

　　苏幼薇想了想，脸色变了：“养魂炉炼出来的魂丹——邪修那套，吞魂补魄，强行冲关。”

　　陈玄一拍大腿：“萧天德跟禁地里的养魂炉脱不了干系。萧焱解禁之后拿禁地说事，不是为了告我，是为了吓唬我让我闭嘴。他爹的事他肯定知道，他现在拿这个当筹码——我要是再搞他，他就把他爹搬出来搞我。”

　　苏幼薇看着他：“那你还搞不搞？”

　　陈玄把那摞失踪弟子名单掏出来，往桌上一拍。

　　“搞。但换个搞法。这回不搞萧焱了——我搞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