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运者》兔泽奈奈

9、守株待兔 陈玄这回没

　　陈玄这回没急着动手。他花了两天时间踩点，把禁地外围排水沟每条岔路都摸了一遍，最后选定沟壁上一处凹坑——刚好能塞进去一个人，头顶有块突出的大石头挡着，从外面看啥也瞅不见。他往凹坑里铺了层干草，备了两壶水和一包干粮，跟苏幼薇打了声招呼：“我蹲两天，你帮我盯着灵药园别让王二柱那憨货把夜来香当杂草拔了。”

　　苏幼薇往他怀里塞了个小布包：“我爹卤的鹌鹑蛋，你蹲饿了垫肚子。别死里头。”

　　陈玄揣着鹌鹑蛋钻进排水沟，在凹坑里一蹲就是一天一夜。白天禁地安安静静，看门老头中午来转了一圈，拿扫帚扒拉了两下台阶上的落叶，嘟囔了一句“又他妈落这么多”就走了。入夜之后陈玄打起精神，把夺运之眼开到最大——这玩意有个隐藏功能他最近才摸出来：晚上看气运值比白天清楚，大概是因为周围灵气流动慢，数字不晃眼。

　　子时过了一刻，禁地外围禁制阵忽然闪了一下。阵眼上那行“12”的气运值旁边多了一行新的。

　　【萧天德，气运值：1830】

　　陈玄屏住呼吸。一个穿灰袍的高瘦老头从后山崖壁那边翻进来，落地没声，直奔最里面那间石室。他走路姿势很特别，右脚轻微拖地，跟赵昊记忆里萧天德出席宗门大比时走路的习惯对得上。老头摸到石室门口，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往门锁上一贴，黄铜锁啪嗒弹开，他侧身进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陈玄从凹坑里探出半个脑袋，贴着石壁往里瞅。萧天德在养魂炉前面站定，从怀里摸出个黑布袋子，解开袋口往炉子里一倒——陈玄看不清袋里装的什么，但能听见倒东西的时候有细碎的“哐当”声，像骨头碰骨头。倒完了萧天德盘腿坐炉子前面，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养魂炉红光暴涨，炉身嗡嗡响得比上次厉害多了，陈玄隔着石壁都觉得热浪扑面。

　　萧天德炼了小半个时辰，收功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自言自语了一句：“还差三副。再凑三副就够了。”

　　陈玄缩回凹坑里，把这句话记在小本本上。“还差三副”——意思是他已经凑了四副。失踪七个人，一个已经用掉了，剩下六个在炉子里炼着，还差三个凑够数。下一个失踪弟子原本按四个月一轮的规律应该两个月后才出事，但萧天德说“还差三副”，说明他等不及了，可能会提前动手。

　　萧天德从石室出来重新锁好门，又从崖壁翻走了。陈玄等他走远了才从凹坑里爬出来，溜到石室门口拿铁丝捅锁——这回锁里有萧天德留下的灵气残留，陈玄拿夺运之眼一扫就看清了锁芯结构，捅了五下捅开了。他进去直奔养魂炉，炉子旁边地上散着几块碎骨渣，还有一片没烧干净的布料，上面沾了血。陈玄把布料捡起来塞兜里，又围着养魂炉转了两圈，在炉子底座上发现一个夹层。他拿匕首撬开夹层，里头塞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闻——腥甜刺鼻，跟赵昊记忆里“魂丹”的味道对得上。瓷瓶里装着三颗灰白色的丹丸，每颗上面有暗红色纹路，跟萧天德说的“三副”刚好对得上。

　　“三副魂丹，三颗丸子。”陈玄把瓷瓶揣进怀里，“也就是说他手里现在有七颗。再加三副就凑够十颗，十颗魂丹够冲一次金丹瓶颈。”

　　他把养魂炉恢复原样，锁好门退出来。第二天一早回灵药园，苏幼薇蹲在门口嗑瓜子等他，见他活着回来松了口气：“蹲出啥了？”

　　陈玄把碎布料和瓷瓶掏出来摆桌上：“萧天德昨晚来炼了一炉，自己说的‘还差三副’。现在炉子里已经炼出七颗魂丹了，他拿小瓷瓶装着藏炉子底座夹层里，估计怕搁身上不安全。我把瓷瓶顺出来了。”

　　苏幼薇拿起瓷瓶端详了半天：“魂丹长这样？我头回见。”

　　“闻着跟臭鸡蛋拌红糖似的。”陈玄把瓷瓶收好，“现在两条路——第一条，我把瓷瓶交执法堂，告萧天德用邪修炼魂丹。但萧天德是苍梧宗长老，青云宗执法堂管不到他，最多通报苍梧宗，人家自己人查自己人，查个屁。第二条——”

　　“第二条你拿魂丹反过来坑他一把。”苏幼薇接过话头，“怎么坑？”

　　陈玄把碎布料展开，上面沾的血已经发黑了：“这块布是失踪弟子身上的，我拿去给王二柱认认——赵昊记忆里那个失踪的执事堂弟子穿的就是这种料子，外门制式，领口内侧绣名字。要是能对上是哪个弟子，再拿魂丹当物证，我就能给萧天德定死罪。但问题在于——怎么让苍梧宗自己查自己人？”

　　苏幼薇想了想：“苍梧宗掌门跟萧天德有仇。”

　　陈玄眼睛一亮：“细说。”

　　“我爹说的。苍梧宗掌门姓沈，跟萧天德同辈，当年抢掌门之位的时候萧天德是沈掌门的竞争对手。沈掌门上位之后把萧天德安排去管外务，看着是升官其实是架空。萧天德这些年一直想冲金丹，冲上去就能跟沈掌门平起平坐。沈掌门肯定不想让他冲上去。”

　　“所以沈掌门巴不得有人递刀子给他。”陈玄一拍桌子，“你爹真是情报天王。”

　　“你打算怎么递？”

　　陈玄琢磨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拍板了：“我匿名给沈掌门写信，附魂丹和碎布料，就说‘苍梧宗长老萧天德在青云宗禁地私设养魂炉、残害青云宗弟子炼魂丹’，落款写‘青云宗知情弟子’。沈掌门收到信肯定半信半疑，但他一定会派人查——查出来是真的他就赚到了，查出来是假的也没损失。他派人来查的时候萧天德正好在禁地炼炉，抓现行。”

　　苏幼薇问：“你怎么保证他来查的时候萧天德正好在？”

　　“我给他写信说‘每月初七子时’。”陈玄嘿嘿一笑，“萧天德今晚刚来过，他一般隔七天来一次。下周初七我算过了，刚好是他下次来的日子。沈掌门派人初七子时到，一抓一个准。”

　　苏幼薇看着他：“那万一萧天德改日子了呢？”

　　“所以我得给他加个催化剂。”陈玄把小本本翻到萧焱那页，“萧焱解禁之后不是一直没动静吗？我给他找点事干——明天我去趟苍梧宗，以‘青云宗外门弟子’的身份给萧天德递个拜帖，就说‘萧师兄托我带话，请萧长老初七子时来青云宗后山一叙，有要事相商’。萧天德收到拜帖肯定起疑，但他儿子刚解禁，传话托人递拜帖也正常。他要是来了，正好撞上沈掌门的人；他要是不来，我在禁地门口给他留点东西——上次那块碎布料我还没用完，往排水沟边上撒一点，沈掌门的人到了搜一搜，照样能查出来。”

　　苏幼薇把瓜子袋往桌上一拍：“你这脑子，幸亏是站在我这边。”

　　“那必须的。”陈玄把魂丹和碎布料打包，又掏出一张符纸开始写举报信。写到一半抬头问苏幼薇：“你爹茶叶铺子能不能帮我寄信？从青岩镇寄到苍梧宗，落款写‘青云宗匿名弟子’。”

　　“能。我爹跟苍梧宗伙房管事熟得很，寄到伙房转交掌门，保证不经萧天德的手。”

　　“完美。”陈玄把信写完递给苏幼薇，“明天你帮我寄信，我去给萧天德递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