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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河局   “苌怊 ...

  •   “苌怊,楚宣,你们打算如何?”
      云渊负手站在二人面前,淡淡问道。
      “我回达奚。”
      苌怊没有犹豫。
      “我是宗主,这是我的责任。若是真打起来……云渊,请你帮忙带走苌羽。小羽还小,你也知道,她一直仰慕于你。我不求你对她有所回应,只希望你能护她一命。哪怕……”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罢了。”
      “她不会有事”云渊给出了承诺。
      苌怊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苌怊,若是可以,你可以尝试与朝廷联合。”
      楚宣温声开口,开始分析眼下的局势。
      “如今看来,朝堂之上有两股势力。一方是六皇子,与四大家族联合,借江湖和南疆之势,以讨伐魔教为名,谋夺皇位。另一方则是皇帝,只依靠北晏之力,意图攻下达奚。若是今晚顺利,第二方势力便会提前退场。”
      “不可能!”
      苌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与那老皇帝合作!”
      “那道坎,你还是过不去。”
      “试问,你能把杀父仇人当朋友?”
      苌怊猩红着双眼,直直地看向楚宣。
      “抱歉,是我失言了。”
      楚宣神色认真,恭敬地向苌怊作了一揖,以示歉意。
      苌怊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久久无言。楚宣也始终保持着作揖的姿势,没有起身。
      良久,云渊轻抬右臂,拂下了楚宣的手,又将另一只手放在苌怊肩上,轻轻拍了拍。
      两人似乎都有些意外,齐齐转头看向他。
      在他们的印象中,遇到这种事,云渊应当会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更别提主动劝慰了。
      不过,他们显然是想多了。
      “还有事要做,别耽误时间了。”
      清澈而冷冽的声音落入二人耳中。
      不知是不是云渊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内力,两人很快便平静下来。一方面是他们自身的心性使然,另一方面,也确实受到了那声音的影响。
      很快,陌宸便传来了消息。
      元明帝身体有恙,体内查出毒蛊,已确认与楚时炎有关。陌宸也已知晓此事,决定应战。
      “战又何惧?”苌怊眼中似有怒火,又似带着坚定与决绝:“既然他这番言论传得如此真实,我便让它成真又如何?”
      “苌怊,冷静。”
      “我自有分寸。”
      苌怊不再多言,他始终不明白,为何达奚之人会被世人称作魔教。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从父亲那一辈开始,他们便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却偏偏被冠以魔教之名。
      从幼时到如今,他始终不明白其中缘由。
      他们唯一与那些名门正道不同的,或许就是他们足够自由,可以凭心而为,随心而动。
      次日,云渊留下书信,便早早离开了。
      楚宣按照云渊的吩咐,将易子沐送回灵风剑派,随后前往皇城。
      苌怊则回了达奚,开始整顿军队。
      早在谣言传出之时,他便已经有所准备。如今,也不过是发号施令罢了。
      直到开战当天,云渊都如众人所料,再未现身。
      无人去寻,也无人能寻。
      两军对峙,旌旗猎猎,为军助威。
      两方将领皆身骑黑马,身披银甲,墨发高束,英姿飒爽,严阵以待。
      “临谙宗主,多年未见,可还安好?”
      陌宸身旁,一名银袍男子朗声问候。
      “自是安好,不劳将军挂念。”
      苌怊手执长枪,腰别玉笛,眉眼间尽是张狂。紫衣高髻,端的是一派潇洒。
      闻言,那银袍男子也爽朗地笑了笑。
      他身着铠甲,身长八尺,丰姿伟岸。样貌虽比不得陌宸与苌怊二人,却也称得上俊朗。
      苌怊自然识得他。
      此人是陌宸的副将,亦是北晏的左翼将军。
      昔日,他们也曾纵马战场,刀枪相交;也曾三人并肩,在战后把酒言欢。
      明明那人年长他与陌宸二十余岁,却偏偏能与他们交谈甚欢。
      他们都曾想过,要还这山河一个海晏河清。
      可惜,战场之上,从来不论旧情。
      苌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策马直取对方面门。
      寒光一闪,一柄长剑横空而出,挡住了他的长枪。
      苌怊侧眸看去,陌宸已然出剑。
      他再次举□□去,却又被陌宸挡了回来。枪锋一转,苌怊翻身回马,拉开距离。
      “楚、陌、宸。”
      苌怊凝着寒眸,一字一句地唤出他的名字。
      陌宸亦是冷意刺骨,手中长剑泛着寒光。
      此时此刻,站在战场上的,从来都不是那个江湖少年,也不是可以随心而为的北暮世子……而是楚陌宸。
      他是北晏将领,是战神,是北晏三皇子。
      城墙之上,楚时炎冷着脸,注视着这场已经持续两日的战局。
      “殿下,陛下那边已经有人行动,估计今夜便能收到消息。还有一事,东方家主来报……”
      属下顿了顿。
      “南疆之人不见踪迹,叶阳云月也不知所踪。”
      “知道了。”
      楚时炎神色淡漠,似乎并不意外。
      “我本就没指望那些满身毒物的南疆人。南疆,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待我登上皇位,必让那些背叛我的人知道,究竟会有什么下场。”
      这一战很快便暂时停歇。
      夕阳西下,陌宸等人先后回城休整。
      夜幕降临,一份急诏送至城中。
      全军跪拜,将领楚陌宸接旨。
      诏书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先帝旧疾猝发,寅时宾天。遗命册立六皇子楚时炎为储君,俟吉日践祚。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令一下,全城将士皆是一片哗然。
      就连先前那名银袍将军,也不由得黑了脸色。
      楚时炎强忍着心中的笑意,面上却装出悲痛之色,恭敬接旨。
      陌宸面色如常,并未表现出太多情绪。
      当夜,楚时炎以储君之名约见临谙宗主苌怊,商谈议和之事。
      他甚至提出,愿以三皇子楚陌宸的性命,偿还达奚此战之失。
      苌怊应了。
      次日,为庆两军议和,楚时炎特意设下宴席,以犒全军。
      然而,就在众人酒酣耳热之际,锦卫军突然闯入。
      “来人!将三皇子楚陌宸给我拿下,砍去首级,送至魔教,以表其诚!”
      话音落下,锦卫军倾巢而动。
      可他们的剑锋所指,却并非楚陌宸,而是楚时炎。
      “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楚时炎面容扭曲,双眼猩红,几近疯狂。
      “如今皇帝已死,我就是北晏的新皇!尔等见皇不仅不拜,反而意图谋逆,该当何罪!”
      “那你呢?”
      楚陌宸缓缓站起身,拔出长剑,直指楚时炎。
      “身为臣子,联合外邦,进攻北晏;身为人子,谋害陛下,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又该当何罪!”
      “楚陌宸!”
      楚时炎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
      “你知道又如何?父皇的遗诏中,我才是储君,是这北晏的帝王!”
      “痴心妄想!”
      帐外忽然传来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
      一名身着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帐内。
      帐中将士除陌宸与楚时炎外,皆纷纷行礼跪下。
      “参见陛下!”
      楚时炎瞬间慌了神,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名金衣男子。
      “怎么可能?父皇分明已经死了!”
      “谁告诉你的?”
      元明帝冷冷地看着他。
      “是那道假诏令,还是这个人?”
      陌宸抬了抬手,随即便有人将一名太监押入帐内,按跪在地。
      此人正是楚时炎收买的太监,也是元明帝的贴身太监。
      “来人!”
      元明帝一声令下。
      “六皇子楚时炎,夺权弑君,谋权害国。现将其押送回城,听候发落!”
      几名锦衣卫立即上前,将楚时炎押了下去,丝毫不顾他的挣扎与叫喊。
      陌宸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终究还是决然,以及身为北晏皇子的责任。
      “父皇,临谙宗主已经同意议和。三个时辰后,达奚便可拔营,鸣鼓退兵。”
      陌宸向元明帝作揖禀告。
      元明帝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待帐内只剩下他与陌宸二人时,他才缓缓叹了口气。
      “陌宸啊,你说时炎那孩子,以前那么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陌宸看着元明帝的背影,第一次发现,他似乎苍老了许多。
      “儿臣不知。”
      “罢了……你先退下吧。”
      陌宸走出营帐,缓缓抬头望向夜空。
      第一次,他竟有些迷茫。
      ……
      “尊主,楚时炎已被收押。”
      叶阳云月闻言,玩味地勾了勾嘴角,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古琴。
      “好戏要开场了~出发!”
      在魔教退兵半个时辰后,南疆之人倾巢而动。
      巫童、毒物更是鱼贯而入。
      朝廷与江湖之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很快便调整阵型,却还是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那些毒物似乎格外针对江湖之人,尤其是四大家族与一些名门世家。
      暮色如血,琴声激昂。
      肃杀之音震彻四方,席卷秋风。
      一曲终了,战场之上已是群尸遍地,流血漂橹。
      叶阳云月望着手中之琴,久久未能回神。
      五岁那年,父亲被杀,兄长被害,母亲被辱,家族被灭……
      那时的景象,似乎也与如今一般。
      叶家百年基业,一朝毁于旦夕,母亲……最终也葬身火海。
      那一天的火很大,足足烧了三天三夜。熊熊烈火,烧尽了他的一切。也让他看清了江湖世家的丑恶嘴脸,毁了他最初闯荡江湖时的那颗赤子之心。
      那个满心满眼都想着他人的叶家少爷,终于死了。
      ……
      “主上,这里风大,您的伤还未痊愈,还是先离开吧。”
      云渊伫立在高山之巅,依旧是一袭深色玄衣,束发的飘带随风飞扬。他望着远方,眉眼清冷,风神秀彻。
      墨七将一件外袍披在云渊身上,满是担忧地注视着他。
      “小七,你跟了我几年了?”
      云渊转过身,眼眸中不似往常那般淡漠,反倒多了几分平和。
      “回主上,十一年了。”
      “挺久了……是挺久了。”
      云渊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后转过身。
      “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山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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