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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棋局初现   “阿渊 ...

  •   “阿渊……”
      他又唤了一声。
      这一次,墨七也听清了。
      他不禁有些动容。主上终究还是在乎他的。方才……自己似乎确实有些过分了。那可是与主上并立天下的叶阳云月。
      他与云渊有着一样的傲气,一样的狠厉,同时……也有着一样的冷漠。
      只是,他似乎将所有的温柔与关切,全都留给了云渊。
      墨七虽察觉自己方才的言行有些过了,可叶阳云月伤了云渊也是事实。况且,他不允许自己向除云渊以外的任何人低头。
      云渊自然也有所动容。
      他与苌怊几人的关系一直很复杂,似友非友。他们可以像寻常好友一般相处,却又始终身处不同的阵营。
      譬如,若是北晏与达奚开战,陌宸与苌怊兵戎相见,他都不会插手半分。最多也只会在他们性命垂危之际,出手救人一命。
      陌宸、苌怊、陆歅、楚宣四人,在世人眼中皆是与他并立的绝世高手。而他也的确算得上五人之首。
      那四人皆是惊才绝艳之辈,十几岁便已步入江湖,名动天下。
      可终究是不同的。
      那四人在世人眼中是天才,是江湖中难得一见的惊艳之才,是需要旁人仰望的存在。
      而云渊……
      在世人眼中,他是恶魔,是鬼才,是从炼狱中活下来的人。
      他三岁便入江湖,自幼遭人算计;被炼药之人当作试药的工具;在深谷之中挣扎求生;与狼群、与众人搏杀。鞭刑、钉刑,更是层出不穷。
      他是众人不敢想象的存在。
      终究是不一样的。
      在别的孩子还在父母膝下承欢、撒娇玩闹的时候,他却时刻在生死边缘挣扎。
      在他们刚刚步入江湖之际,他早已成为天下第一。
      他永远有着不属于自己年纪的成熟与冷漠,也承受着不属于一个少年的痛苦与绝望。
      而这一切,他们从未知晓,也无法感同身受。
      叶阳云月同样是鬼才。
      他不常现身江湖,可只要出现,便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两人曾是那段阴暗岁月里,彼此唯一的慰藉。
      叶阳云月无故失家,族人尽灭,与云渊一样,幼年便被迫将生死交由他人决定。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他们变了,这江湖也变了。
      而他与云渊之间……也早已不同往昔。
      叶阳云月早该意识到,当他决定放弃一切,向世人复仇,甚至妄图毁灭整个江湖时,有些东西便再也回不去了。
      “叶阳。”
      云渊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切磋受伤本是常事,他并不在意。即便这一次是为了救人,也与往昔并无太大区别。
      或许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叶阳云月的忆昔剑上沾了他的血。
      而往常,那把剑都是用来护他的。
      云渊居于邪桑,是不愿参与江湖纷争;叶阳云月身处南疆,却以天下为局,怀着毁灭江湖之心。
      这场棋局太大,即便云渊不愿,也终究会被牵扯其中。
      而在这场棋局里,他们必然会站在对立面。
      “阿渊,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叶阳云月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眸中的光亮似乎也在慢慢消散。
      “我知道你避世的心思。待一切结束之后,你可否念及往昔,允我再踏足邪桑?”
      他说得极慢,像是连自己都觉得这个请求有些可笑。
      云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
      他走上前,替叶阳云月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墨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低声道:
      “好。”
      云渊带着墨七离去。
      叶阳云月却依旧留在原地,直到云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夜之中,才终于抬步离开。
      “云渊,你回来了!”
      陌宸听见动静,立刻迎了上去。云渊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云渊,小七,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传入耳中。
      云渊神色未变,墨七却微微一惊。
      只见来人目若朗星,面如冠玉,一派君子之风,温润如玉。
      “彧彦公子,别来无恙。”
      云渊冷冽的声音传来,楚宣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僵,随即轻摇纸扇,以掩饰神色。
      “云渊,你这话未免有些见外了,唤我楚宣便好。”
      “行了,别啰嗦了,快点说正事。”
      陆歅实在看不惯这般絮叨,颇有些不耐烦地将他打断。
      墨七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陆歅却置若罔闻。
      “去房间里谈吧。易子沐被陆歅扎了一针,估计明日才能醒。”
      苌怊再次无奈地充当起和事佬。
      陌宸虚扶着云渊,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与关切。
      被他这般对待,云渊难得生出几分无奈。若是元明帝在此,恐怕都要怒骂楚陌宸了。毕竟,这人对自己的亲爹都没如此关切过。
      “说说你们知道的。”
      云渊率先开口,墨七则安静地站在一旁。
      “嗯。剑峰今日在诏会上宣布,一日后将进兵达奚,直捣魔教。”
      楚宣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说话间还看了苌怊一眼。
      “这么急?”
      苌怊对楚宣的调笑并不在意,反倒显得胸有成竹。
      “你别掉以轻心。这次与往常不同。以前只是朝廷与达奚对抗,如今又加上了江湖,你应付得来吗?”
      陌宸眉头微皱,神色间透着几分担忧。
      “这次估计父皇也会出兵,只是不知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竟不让我参与此战。”
      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他并非会因私情而感情用事的人,只是,一旦战争爆发,受苦的终究还是百姓。
      他厌恶往昔的征战生活,想给炎祈、北晏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也不愿自己的人生再被他人掌控。
      苌怊挑了挑眉,看向云渊。
      “你还不说?”
      “说什么?”
      陌宸有些不解,楚宣亦是如此。
      陆歅倒是无所谓。他只管治病,不问其他。若不是因为这几人,他也不会特意跑这一趟。
      某些理念上,他与云渊倒是极为相似。他们都不屑于世人的仰慕,也不愿游走于江湖之中。如今站在这样的地位,也不过是随心而为。
      “南疆也会参与此事,四大家族中有他们的巫童。”
      见云渊沉默不语,苌怊便替他解释道。
      “达奚与南疆结盟了?”
      楚宣率先露出不解之色。
      “叶阳云月此人心高气傲,行事变幻莫测,为何会同意?”
      陌宸也跟着问道: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伤你?”
      “你受伤了?我看看!”
      听陌宸提起,楚宣这才注意到云渊的伤势,神色间也染上了几分忧色。
      云渊无奈地避开楚宣伸过来的手,淡淡道:
      “无事。达奚与南疆并未结盟。在达奚、南疆、朝堂与江湖这四方势力之间,他扮演的是执棋人的身份。”
      “执棋人?目的为何?”
      陆歅也难得生出了几分兴趣,坐直了身子。
      “叶阳云月……并不是南疆人。他是北晏人。”
      “什么?”
      闻言,几人皆是一惊,唯有说话的云渊与墨七面色如常。
      “北晏人,又姓叶阳……”
      楚宣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
      “昔日四大家族之首,曾与魔教、南疆有所勾结,后来被灭了满门。那位家主名晦,正是叶阳,字慰之。”
      “叶阳慰之曾有三子。长子与次子皆剑法超群,是一代翘楚;幼子更是天赋异禀,堪称一代天雄。叶阳家灭族之后,长子与次子皆亡,唯有幼子不知所踪。”
      楚宣缓缓将从父辈那里听来的往事说了出来。
      听完这番话,几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不对。”
      苌怊忽然皱起眉头。
      “我父亲昔日从未与叶阳慰之见过面,书信往来也没有。除去战争之外,唯一有所接触的北晏人,便是如今的四大家族之首——东方家。”
      “东方家归附了我皇族。”
      陌宸接过话头。
      “昔日叶阳家灭族之时,东方家曾保下一支旁支,也就是如今的叶阳家主。”
      云渊的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陌宸,你可信我?”
      “云渊?”
      “自是相信。”
      “那你可知,东方家并非归附你皇族,而是归附楚时炎?”
      “时炎?不可能。他心思单纯,也从不曾涉足江湖。”
      陌宸显然不愿相信。
      “若是以权势地位为引,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陆歅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锐利的目光直视陌宸。
      顿了顿,他又道:
      “你虽名为陌宸,却终究姓楚。你是北晏的三皇子,是元明帝心中属意的继位之人。纵使你自己不愿,旁人也不会相信。所有人只会认定,你继承帝位是迟早的事。”
      “陌宸,今晚你带陆歅回宫一趟,去看看你父皇。”
      云渊淡淡开口。
      陌宸却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时没有回应。
      陆歅见状,有些无奈地抱怨道:
      “不是,我忙活了半天,今晚还不让我休息?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让元明帝请你。”
      “可……”
      “一座百草园。”
      “成交!”
      陆歅答应得干脆利落。
      临走之际,云渊叫住了陌宸。
      “你若不信,便去证实。还有……邘桑之事,对你也是如此。因为有人卧底,邘桑之中有楚时炎的人。”
      他顿了顿,又道:
      “我不会参与此事。但这盘棋局太大,怕是躲不掉了。”
      “我信。”
      陌宸看着云渊,眼中有些复杂。
      “我也知道,生于皇室,便注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从未想过,这个人竟会是从小陪伴在我身边的弟弟。”
      他停了停,轻声道:
      “云渊……谢谢。”
      “不必,我们是朋友。”
      “对,是……朋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棋局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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