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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叶阳公子 “叶阳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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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阳先生,听闻鬼修之主来了北晏,是否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身着红袍、身材矮小的男人满脸谄媚地看向高座上的白衣男子,甚至还抬手比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你?”
座上之人随意睁开原本闭着的双眸,微微抬眼,瞥了剑峰一眼。
下一刻,剑峰的一条手臂便被废了。
“啊!”
大厅里瞬间响起剑峰的惨叫声,以及众人不满的议论。
“吵。”
仅仅一个字,所有声音便消失殆尽。
叶阳云月见状,不觉有些好笑,事实上,他也确实笑了出来。
那张邪魅艳丽的面容上,疯狂的笑意丝毫不加掩饰,满是讽刺与不屑,却无人敢说半个不是。
“剑峰,你好歹也是一宗掌门~这点痛就受不了了?可真是废物~”
话音落下,无人应答。
又或者说,无人敢答。
他们都看见了叶阳云月眼中浓烈的杀意。
“听说,你们想动鬼修罗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意,让那张本就艳丽的脸更添了几分风流。
“先、先生,众所周知,那鬼修之主的修为一直与先生不相上下,年纪轻轻便已是天下第一。当然,先生自是更胜一筹!可如今,这鬼修之主是天下唯一能与先生抗衡之人,若他参与其中,吾等的计划恐怕会生变。”
一位长老壮着胆子上前,话音落下,周围也有不少人低声附和。
“可我不想动他~那怎么办呢?”
叶阳云月故作为难,目光极其缓慢地扫过在场众人。
“这……先生需以大义为重!”
“大义?你们也会谈大义?哈哈哈哈”
叶阳云月突然笑了起来,银光一闪,利刃已然穿透了那人的脖颈。
剩余之人皆是目瞪口呆。
没有人看清他是何时出手的。甚至连那位佩剑的掌门,若非察觉到一瞬间的内息波动,恐怕至今都未发现手中的剑早已不见。
有人对叶阳云月的所作所为心生不满,却也只敢怒而不敢言;有人满口仁义道德,摆出一副虚伪的嘴脸;更有甚者,只顾着阿谀奉承。
一时间,杂声四起。
“想去陪他,便直说~”
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落入耳中,众人纷纷跪下,再无人敢抬头。
“天下第一?既然知道他是这天下第一人,你们又有何自信能伤他?又有何胆量敢动他!”
叶阳云月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再者,尔等若敢伤他,我不介意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眼中的炼狱盛世。我没有恻隐之心,亦无大道之义,更不会让你们忘了,那地狱究竟是何模样!”
话音落下,一股强横的威压猛然铺开。
原本邪魅的嗓音,此刻竟如杀神降临。
……
“小七,我先用银针帮他稳住伤势,你给他输入内力,替他疏理经脉。”
陆歅一边取出银针,一边面不改色地说道。
“嗯。”
墨七淡淡应了一声,走到云渊床边,这才看清那道剑伤。
他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忆昔剑!”
“没错……也不知道那家伙发什么神经。这伤本来一个月前就快好了,只差最后一味药。这下倒好,又复发了!”
陆歅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你不先看看那剑伤?主上虽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但这毕竟是他的毒!”
“他的毒,自然不是一般人能解的。不过,云渊自小便被那群疯子试药,这点毒对他没用。想来,那家伙应该也清楚,毕竟他们……”
说到这里,陆歅瞥了墨七一眼,没好气地催促道:
“别像根木头似的杵着!快点,我这几针落下,你便开始运功。”
随着三针并立,陆歅直接运起内力,将银针送入云渊体内。
墨七也随之盘膝坐在云渊身后,缓缓蓄力,将内力输送过去。
若说云渊的内力如寒冰蛟龙,那么墨七的内力便如风。风势引着蛟龙,一点点贯穿山河,云渊体内紊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
墨七收力的同时,云渊也因失去支撑而向后倒去。
墨七顾不得自己尚未恢复的身体,连忙伸手接住了他。最后,云渊便落在了墨七怀中。
许是无意间牵扯到了伤口,云渊不由得痛哼了一声。
“把这药吃了,自己去那边调息。把他交给我。”
墨七结束运功,陆歅指尖轻轻一动,几枚银针便被收了回来。随后,他扔给墨七一个白瓷瓶,自己则转身从药箱里翻出绷带和伤药。
云渊躺在榻上,精致的锁骨与腰线若隐若现。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此时却满是病态,原本便白皙的皮肤更显苍白。
陆歅替他擦拭伤口,将伤药一点点敷上去。
药粉触及伤处,云渊不由得一痛,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陆歅见状,没好气地道:“你也知道疼啊!”
话虽如此,他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过了半晌,伤口才总算处理妥当。
墨七也早已调息完毕,此时正坐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云渊。
“云渊在这儿有衣服吗?”
陆歅替云渊盖好被子,随后看向墨七。
“主上没有洁癖。”
墨七面不改色地回答。
陆歅闻言,满脸无语,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
“真是根木头……”
……
“云渊怎么样了!”
陌宸一把按住陆歅正要端起茶杯的手,急切地问道。
“急个毛线!老子忙活半天,还不让喝口水了?”
陆歅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
“主上无事,已经在休息了。”
墨七看向陌宸,淡淡回道。
“对了,苌怊,你去给他寻套衣物,尺寸让小七告诉你。”
陆歅连喝了三杯茶,这才不紧不慢地瞥了苌怊一眼。
“前辈,我可以去看看鬼先生吗?”
从陆歅出来的那一刻起,易子沐的视线便一直落在他身上。本想开口询问,却被陌宸抢了先,此时才斟酌着问道。
“不行!他平时就缺乏休息,趁这个机会,我让他多睡一会儿。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事!”
“陆歅,他的旧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陌宸听完陆歅的话,收回了原本想往里走的脚步。
“告诉你了,你还能帮他治咋地?这事有我,别瞎折腾!”
陆歅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道。
“小七,你与陆歅是如何联系的?为何来得如此迅速?”
苌怊终于问出了自己一开始便有的疑惑。
从他传信到两人赶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若是墨七一直在北晏城中,云渊又怎会独自行动,更不可能让他受伤?再者,云渊必然知晓自己的旧伤尚未痊愈,如今又正值多事之秋,按理来说,他不该……
想到这里,苌怊不由得皱起了眉。
陆歅看着他一副深思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恼怨道:
“还不快去!再慢,他就完了!”
苌怊正承受着陆歅的怒火,心中却忽然收到了一道传音。
他不由得一愣。
倒是把易子沐给忘了。
墨七将众人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陌宸身上。他走上前,只淡淡说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陌宸不由得皱眉,回想起墨七方才说的那句“照顾好主上”,心中有些不解。
这件事,他自然愿意做,可这却不太符合墨七平日里的行事作风。
陆歅看出了陌宸的疑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淡淡道:
“他大概是去讨个说法吧……”
……
墨七来到河边,取出玉哨,缓缓吹响。
悠扬的哨声流淌在整个夜色之中。星河为幕,孤影为景。
不多时,一袭白衣落步于此。
“来了。”
“何事?”
男子的声音极其轻佻,却也不乏凉意。
“报仇!”
话音刚落,白光一闪,一道利刃便直逼来人。
可对方既没有反击,也没有躲避。
墨七持剑指向来人,怒声质问:
“你为何伤他!”
“谁?我杀的人有点多了,可能记不得了~”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
“你话有些多了。我可不会爱屋及乌!”
话音落下,男人勾了勾唇角,原本含着几分凉意的笑容更显危险。
墨七手中的剑却被一股浑厚的内力猛然弹开。
“叶阳云月!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也都可以不管!因为我知道你灭世之由,知道你恨世之心!只是,你为何偏偏要伤他!”
墨七眼中的狠厉几乎化为实质,直直逼视着叶阳云月。
“你可知,今晚你那一剑险些要了他的命!”
“……你说的是云渊?怎会!”
叶阳云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原本随意而狠厉的眸子里,顿时多了几分无措与担忧。
墨七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讽刺。
“主上的旧伤本来都快好了,却因你这一剑再次复发!你可知,自从他成为天下第一人,成为鬼修之主后,我便再没见过他这般虚弱的模样!”
“他在哪儿?”
“怎么,还想再补上一剑吗?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过,你永远不会伤他,甚至愿意为了他与天下为敌。可如今呢!”
说到最后,墨七心中悲愤难平,声音也愈发沉了下去。
“我不知!我从未想过伤他。云渊呢?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你不知又如何?又有什么用!他到现在都还没醒!”
墨七猛地将手中的剑掷出。
长剑擦过叶阳云月的发丝,直直没入他身后的古树之中。
入木三分,树干应声而裂。
“墨七,无论是否,不论你信与不信。从始至终,我都从未想过伤他,亦不愿伤他。”
叶阳云月长长的眼睫垂下,遮去了眼底的悲寂。长发被夜风拂起,像是将他心底的情绪也一并带了出来。
“无论是否?好一个无论是否!”
墨七正欲再次拔剑,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够了。”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来人。
墨七神色一变,连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主上!”
他眼中的悲愤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与担忧。
月色下,一身淡蓝色交领锦服的云渊静静站在那里。
褪去了平日里的淡漠幽深,他眉眼间少了几分无悲无喜,多了些许真实的情绪。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竟让那张惯常冷漠的面容显得柔和了几分。
叶阳云月不由得有些怔愣。
这是他第二次见云渊穿黑色以外的衣服。
他想上前询问那人的伤势,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迈出半步。
叶阳云月沉默地看着云渊,目光复杂。云渊也看向了他。
片刻后,云渊抬手。
插在古树中的长剑应声飞出,落入他手中。他随意地将剑扔还给墨七,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这把剑是让你指向敌人的,不是故友。再者,我的伤与他无关,休要多言。”
“可是主上,若不是他,您的旧伤又怎会复发!昔日,您本已逃离那炼狱,却为了他与整个江湖为敌,再入那无间深渊。可如今他……”
“闭嘴!”
云渊冷声打断了他。
墨七顿时没了声音,只是仍有些幽怨地看着叶阳云月,似乎想借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可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目光始终落在云渊身上。
“叶阳”
云渊看向叶阳云月,淡淡唤了一声。
那一袭白衣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他。
皎皎白衣,缥缈出尘,风神秀彻。身后是无边月夜,摇曳古树。他仿佛与这夜幕融为一体,周身尽是孤寂,可那双眼眸中,却仍有点点星河,仿佛永不坠灭。
“阿渊……”
那一声呼唤满含悲意,落下后很快便被风声掩去,轻得仿佛只是人的错觉。
可云渊听清了。
“……叶阳公子,属下失礼,还望见谅。”
墨发随风扬起,长睫微垂。那道颀长的身影如玉山巍峨,临水而立。
听见那声“叶阳公子”,叶阳云月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悲意。
昔日的邪魅与张扬仿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