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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云渊重伤,陆歅至 月色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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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之下,一袭黑衫的云渊挟着少年在空中起落。风起衣袂动,碧瓦飞甍皆成了眼中的过影。
易子沐一边惊叹于这轻功的精妙,一边又忍不住担忧云渊的伤势。
“鬼先生,你放我下来吧!我的轻功还可以。”
被人揪着衣领飞行,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更何况云渊的轻功远非寻常人可比。
云渊没有说话。
易子沐借着月光抬头看他,徒然一惊,他这才发现云渊的脸色有多么苍白。
平日里,云渊总是不苟言笑,眉眼间尽是淡漠,偏偏生得一副蕴藉风流的模样。如今脸色苍白,更添了几分病态的美感。
可眼下,易子沐即便再怎么看得入神,也不得不提醒自己正事。
“鬼先生!你怎么样了?我们要去哪儿啊?您现在应该停下来疗伤才是!”
“闭嘴!”
纵然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可此时云渊伤势过重,耳边这些声音只让他觉得烦躁。他忍无可忍,低声呵斥了一句。
易子沐被这一声吓得愣住了。
他有些被云渊身上的冷意震慑住,可转念一想,这才是鬼先生平日里的模样,是他对待世人的态度。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劝,只能安静地待在云渊手中,时不时抬眼看他一眼。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
见识过云渊的剑,他才终于明白,为何世人皆惧鬼修之主。
那惊鸿一剑,绝非寻常剑者能够使出。饶是他的师父沐清风……恐怕也难以做到。
想到这里,易子沐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艳羡,更多的却是敬佩与仰慕。
不愧是天下第一人!
虽然他也会畏惧云渊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却丝毫不影响他对云渊的崇拜与信任。
少年终究是少年。没过多久,易子沐便忘了自己方才险些丧命,只记得那场惊世剑诀。
他眨着一双眼睛,满是羡慕地看着云渊。
云渊自然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只是懒得理会。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有欲望,有念想,有爱慕,有挑剔,也有惧怕。唯独这种纯粹的眼神,他从未见过。
于他而言,正是曾经的那份纯真,害得他遍体鳞伤,害得他……坠入深渊。
他也曾有过这样的眼神。
只是如今,那份纯真早已死去。
他厌恶曾经的自己,却又忍不住怀念。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那些曾经拥有的东西,也早已不复存在。
那曾是他的弱点,如今却也不过如此。
至于那份羡慕……
他的羡慕,又有谁承受得起?这世间,又有谁值得他仰望?
不多时,云渊便抵达了临风客栈,将易子沐放了下来。
易子沐落地时重心不稳,险些摔倒。云渊却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走进了客栈。
易子沐也不在意,连忙跟了上去。
“云渊!”
“云渊!”
陌宸与苌怊本就在大堂等候,听见动静,立刻起身查看。
只见墨发束冠的云渊带着易子沐走了进来,两人距离极近。陌宸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挥之不去。
云渊身着一袭黑色长衫,伤口被衣衫遮掩,看不出什么异样。但苌怊常年行走于刀口之上,还是敏锐地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刚准备开口询问,身旁的陌宸却已经先一步扑了过去。
“云渊~你怎么才来?”
这一次,云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阻止,也没有躲开,只是在陌宸抱住他后,低声说了一句:
“放开。”
陌宸刚要拒绝,便察觉到手掌触及之处一片潮湿。
他连忙松开云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而云渊的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
他顿时慌了神,苌怊也忙上前查看。
“小鬼,你们究竟遇上了什么人,竟能伤他至此?”
苌怊冷声问道,全然不复往日的豪迈与随和。
陌宸也连忙替云渊把脉,却发现他的内息紊乱得厉害。
“我不知道,好像是一群南疆人,其中一个叫……叶阳云月!”
易子沐并不在意苌怊的质问,他同样担心云渊的伤势,便赶忙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谁知,叶阳云月这个名字一出,苌怊与陌宸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奇怪。
“吵”
云渊被几人的声音吵得有些烦躁,意识也愈发模糊。
陌宸先前微愣的思绪迅速回笼,他一眼便注意到,云渊那双原本清明的眸子正逐渐失去光彩。
“云渊!”
陌宸慌了。
他从未见过云渊这副模样。那人仿佛一尊濒临破碎的神明,脆弱得让人不敢触碰。
他连忙将云渊打横抱起,快步奔向楼上。苌怊与易子沐也紧随其后。
“苌怊,他的气息太过紊乱,你有办法联系陆歅吗?”
“不行,我联系小七试试。”
苌怊皱了皱眉,连忙以血画符,将消息传给了墨七。
此时的云渊早已昏迷。
苌怊上前替他把了脉,随后转头看向易子沐。
“小鬼,你去掌柜那里拿一个药箱,再让他烧些热水送上来。”
“好。”
易子沐应了一声,不敢耽搁,赶忙出了房门。
“他应该是旧伤复发了。”
“旧伤?什么旧伤?”
陌宸有些茫然。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那伤是我偶然一次发现的,据我所知,只有墨七和陆歅知道。”
“所以,你才想让墨七去找陆歅?”
“没错。墨七是云渊的暗卫,平日里都会护在他左右,这次却没有出现。我猜,他应该是被云渊派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苌怊顿了顿,继续道:“今晚他与我们商议的事,或许就是如此。谁料……”
说到最后,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对了,那个少年是谁?为何云渊会让他离自己那么近?”
陌宸忽然想起方才跟在云渊身边的易子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他叫易子沐,是我初入北晏时遇到的,心性不错。初见时,云渊便救了他一命,今晚……许是又救了他一命。”
提起这件事,苌怊不禁有些无奈,心里也难免生出几分心虚。
毕竟当初留下易子沐,是因为他想看一场热闹。也正因如此,云渊的身份与行踪才会暴露,继而引出了后面的事情。
“他为何要救他?今晚的伤也是因他而受!”
陌宸的语气冷了下来,一双桃花眼危险地盯着苌怊。
“……不知。云渊对那少年似乎确实有些特别。先前他跌进云渊怀里时,云渊也没有推开。”
苌怊看了陌宸一眼,又道:“今晚我们本来是直接来这里的,后来玄影传来消息,说那人可能有危险,云渊这才赶过去救他。”
看着眼前异常平静的陌宸,苌怊心里反倒有些发慌。
这样的陌宸,才最让人忌惮。
他表面上是个风流公子,行事我行我素,在他们面前也总是笑着。可毕竟十四岁便已入江湖,十六岁便封王,更别提当年率领北晏军大胜南疆后,仍与达奚一战的三皇子之名。
他越是平静,便越是让人摸不透心思。
“咳……咳!”
云渊幽幽转醒,低低的咳嗽声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气氛。
陌宸也顾不上再与苌怊说什么,连忙奔到床边。
“云渊,醒醒!”
他有些着急,可云渊依旧紧闭双眼,脸色也愈发苍白。
“陌宸,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他的旧伤我们并不清楚,不好贸然动手。”
苌怊看着云渊的状况,心中也愈发担忧。
“好,你帮我扶着他!”
陌宸眼中满是焦急,此时此刻,也不复往日的随心所欲,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耐心。
他小心地褪去云渊的玄衣与亵衣,这才看见那道贯穿胸口的剑伤。
血已经止住了,可伤口周围的血迹却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忆昔剑!果然是叶阳云月!”
苌怊看着那道伤口,若有所思。
“剑上有毒。可云渊却没有中毒的迹象,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毒?”
陌宸看着苌怊微微皱起的眉头,心中有些不安。
“不知。”
“废话,你要是知道才奇怪了!”
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名身着暗灰色锦纹玄衣的男子提着药箱走了进来,没好气地看着苌怊和陌宸。
他身后的墨七与易子沐也随后走了进来。
“热水放下,墨七留下,其他人全都出去!”
陆歅自顾自地走到云渊床边,放下药箱便开始把脉。除了开门时扫过众人一眼,之后便再没看过其他人。
“请吧,诸位。”
墨七清冷的声音响起。
几人刚想说话,便被陆歅略显暴躁的声音打断。
“快点滚蛋!别在这里碍事!”
闻言,几人这才离开。
墨七也毫不客气,几人前脚刚出门,他便将房门关上了。
陌宸见状,不满地嘀咕道:“真是和他主人一个样!”
“行了,小七不就这个性子嘛。云渊对他而言……可是天啊。”
苌怊拍了拍陌宸的肩膀,有些无奈。
“前辈,鬼先生他会没事吧?”
易子沐满怀希冀地看着苌怊。
苌怊转头看向陌宸,却发现那人早已转过身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平静道:
“你去找个房间休息吧。有那人在,云渊不会有事的。”
“不,我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要等他醒来!”
“你也知道他是为了救你!”
陌宸强忍着怒火,冷声说道。
“行了,别打扰陆歅。要等就下去等!”
苌怊按住陌宸,防止他一时失控,随后又看向易子沐。
“易子沐,他不会有事,也不会怪你。这伤……与你也并无多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