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的江湖，皆为麾下臣》非相生

2、初入江湖 “师兄

　　“师兄，这炎祈城是权贵云集之地，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儿啊？”
　　箫应磊跟在易子沐身后，实在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易子沐脚步一顿，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故作深沉地说道：“应磊，你这就不懂了。越是权贵云集之地，才越是繁华。再说，这炎祈城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太平。”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
　　“我听闻，达奚魔教有意直取北晏，江湖恐怕又要起风波了。我们身为师父的徒弟，自然要替师父分忧。”
　　箫应磊愣了愣，随即认真提醒道：“师兄，师父并不愿参与朝堂之事。”
　　“这怎么能算朝堂之事？”
　　易子沐一脸正色。
　　“这是江湖！”
　　说到江湖二字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几分，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模样。
　　可惜，这份兴奋并未持续多久。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有人摆摊做买卖，有人街头卖艺，也有人三五成群，吟诗作赋。
　　整座城池热闹非凡，百姓脸上皆是安逸满足的笑容。
　　然而，这份热闹很快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骚乱打破。
　　“站住！”
　　“救命啊！”
　　“杀人了！”
　　几道喊声接连响起，紧接着，人群四散奔逃，原本熙攘的街道顷刻间乱作一团。
　　易子沐与箫应磊对视一眼，随即运起轻功，逆着人流跃上附近屋檐，俯身朝下望去。
　　只见街道中央，一群白衣人正围着两名女子。
　　那两名女子的衣着与白衣人们截然不同，身处重重包围之中，却没有半分慌乱。她们手持长剑，目光冷冷地盯着面前众人，显然并不打算束手就擒。
　　不多时，白衣人群中走出一名男子。
　　那人面色阴狠，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意。他慢悠悠地走向两名女子，目光在她们身上来回打量，神情轻佻，显然没安什么好心。
　　其中一名女子见状，直接将剑横在身前，剑尖直指男子咽喉。
　　男子却丝毫不惧，反倒笑得愈发放肆。
　　屋檐之上，易子沐看得眉头紧皱。
　　“师兄，我们要不要……”
　　“当然要！”
　　还没等箫应磊说完，易子沐便纵身跃下。
　　“光天化日之下，一群大男人欺负两个姑娘，也不嫌害臊！”
　　箫应磊无奈，只得跟着跳了下去。
　　男子被突然出现的两人打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关你屁事，臭小子！识相的赶紧滚，别坏了我们少爷的好事。否则，连你们一块儿收拾！”
　　“休想！”
　　易子沐想也不想便拒绝了，话音落下，他已拔剑出鞘，剑光一闪，直逼面前之人。
　　其余白衣人见状，也纷纷加入战局。
　　一时间，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易子沐的剑法并不弱，若是单打独斗，在场之人恐怕没有几个是他的对手。可偏偏对方人多势众，几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序，竟渐渐将他与箫应磊逼入困境。
　　两人平日里在门派中多以同门切磋为主，虽有一身功夫，却少有真正与人搏命的机会。
　　如今面对这般围攻，招式之间难免露出破绽。
　　“公子，你们快走！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多谢二位出手相助！”一名女子一边抵挡剑招，一边朝他们喊道。
　　易子沐没有应声，他侧身避开迎面刺来的长剑，反手一剑逼退对方，随即瞅准空隙，直奔那名为首的男子而去。
　　趁其不备，剑锋已抵上对方咽喉。
　　“都住手！”
　　男子脸色骤变，原本得意的神情顿时僵在脸上。
　　“臭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易子沐手中长剑没有半分松动。
　　“我管你是谁。”
　　“我乃四大家族之一，上官家的少主，上官㬚！你若敢伤我，家父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上官家三个字，易子沐眉心微微一蹙。
　　四大家族？
　　他倒是没想到，随便出手救个人，竟然惹上了这样的麻烦。
　　其余白衣人见少主被制，立刻停止了攻势，迅速围拢过来。
　　其中一人趁乱抓住了一名女子，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混蛋！快放了我师妹！”
　　另一名女子怒目而视，握剑的手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师姐……”
　　被挟持的少女艰难地唤了一声。
　　易子沐看了看眼前的上官㬚，又看向被挟持的少女，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剑。
　　“放了她。”
　　谁知，上官㬚一脱离控制，便立即从旁边白衣人的手中夺过一柄长剑，转而抵上了少女的脖颈。
　　“放人？你当本少爷是什么人？”
　　他冷笑一声，眼底尽是恶意。
　　易子沐脸色一沉。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周围的白衣人们已迅速变换位置，几道剑光交错，竟组成了一座诡异的剑阵。
　　“女的带走，男的杀了！”
　　随着一声令下，剑阵骤然发动。
　　两名女子被困其中，易子沐与箫应磊也难以脱身。
　　不过片刻，几人便已渐渐落入下风。易子沐咬牙强撑着，一时之间，只觉体内气息紊乱，脸色也愈发苍白，连手中的剑都有些握不稳了。
　　他中毒了…
　　箫应磊的情况稍好一些，却也已经没了多少力气，另一名女子更是被白衣剑者擒住，挣扎不得。
　　眼见剑锋即将落下，就在这时，一颗石子忽然破空而来。
　　叮！
　　一声脆响。
　　那颗看似寻常的石子，竟精准地击中了剑阵的阵眼。
　　原本运转有序的剑阵瞬间被破，几名白衣人只觉得手腕一震，剑势顿时散乱。
　　“唉”
　　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屋檐上传来。
　　“才几年不来，我竟不知这炎祈城的风气已经差到了这种地步。光天化日之下，名门正道不想着除恶扬善，反倒欺凌弱小……”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
　　“可悲，可叹啊。”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从屋顶翩然而下。
　　正是苌怊与云渊。
　　街道上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来人，神情各异。
　　方才那颗石子，竟是这两人随手掷出的？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方才那么多人，竟无一人察觉到这两人的气息。
　　白衣人们面面相觑，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几分。
　　为首之人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问道：
　　“阁下也要插手此事？”
　　苌怊手中玉笛轻轻转了一圈，眉眼间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若我要管，你又当如何？”
　　“既然阁下执意插手，那便得罪了！”
　　“住手！”
　　一道浑厚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一名身形宽大的中年男子带着数名白衣剑者快步走来。
　　上官㬚见状，顿时像是找到了靠山，连忙将手中的剑递给旁人，恭恭敬敬地拱手。
　　“叔父”
　　来人正是上官炎烈。
　　然而，上官炎烈并未理会他，只是目光扫过街道，最后落在了苌怊身旁的黑衣人身上。
　　下一刻，他脸色骤变。原本还算沉稳的神情瞬间被惊惧取代，竟连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跪倒在地。
　　“参见鬼先生！”
　　这一声落下，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叔父，你这是做什么？”
　　上官㬚显然没反应过来，伸手便要去扶他。
　　“混账！”
　　上官炎烈猛地一声怒喝。
　　“还不跪下！这位乃鬼修之主，鬼先生！”
　　鬼修之主。
　　短短四字，却足以让在场众人胆寒，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白衣人们，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有人当即丢下长剑，跪倒在地；有人想要趁乱逃走，可刚迈出几步，便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逼得停在原地。
　　“哦？”
　　一直未曾开口的云渊终于出了声。
　　隔着那张鬼面具，谁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竟还有人识得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原本还想逃走的人，此刻也僵在了原地，甚至连手中的剑都握不稳了。
　　上官㬚更是面色惨白，望着眼前戴着鬼面具的男人，一时间竟连话都说不出来。
　　苌怊见状，忍不住笑了一声。
　　“喂，你好像吓到他们了”
　　云渊没有理会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杀了。”
　　原本跪伏在地的白衣人闻言，身体齐齐一颤。
　　有人试图站起身反抗，却发现双手已经抖得连剑都握不稳。
　　上官炎烈更是脸色发白，额上冷汗直冒。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壮着胆子开口：
　　“鬼先生，还望先生能留这混账一命。他毕竟是我上官家的少主，也是我的侄子……”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云渊微微偏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可随着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散开。
　　众人只觉得胸口一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周围长剑更是发出阵阵嗡鸣，仿佛随时都会脱手而出。
　　“不敢！”上官炎烈连忙伏低身子。
　　“若先生肯应允此事，我上官家自此愿为先生效力，唯先生之命是从！”
　　“区区一个家族，你觉得我会看在眼里？”
　　云渊语气淡漠，似乎根本不在意眼前之人的承诺。
　　上官炎烈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苌怊打断。
　　“不要白不要嘛”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笛，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反正杀不杀他，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上官炎烈闻言，眼底顿时浮现出一丝希望。
　　云渊没有回答。
　　苌怊却已经笑了。
　　他太了解云渊了，这人若是真不愿意，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既然没有反对，那便算是默许了。
　　苌怊收起玉笛，眼中的笑意也随之淡去。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已然掠入那群白衣剑者之间。
　　众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只听得几声轻响，原本架在少女脖颈上的长剑应声落地。
　　紧接着，数名白衣剑者接连倒下。
　　不过转瞬之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竟已尽数没了气息。
　　除了后来跟随上官炎烈赶来的几名弟子，其余人无一幸免。
　　那几名弟子从始至终都跪伏在地，不敢抬头，此时更是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
　　上官炎烈重重叩首：“多谢鬼先生手下留情！我上官家定不敢忘今日之诺，自此唯鬼先生马首是瞻！”
　　其余几人也连忙跟着叩拜。
　　云渊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走吧。”
　　他转身欲离开，可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鬼先生！”
　　箫应磊猛地扑到他面前，双膝一弯，跪倒在地。
　　“求您救救我师兄！他中毒了！”
　　云渊脚步微顿。
　　那两名女子此时已经脱离了控制，连忙跑到易子沐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见箫应磊跪地求救，两人也顾不得其他，纷纷将目光投向云渊，眼中满是期盼。
　　苌怊瞥了一眼地上的上官㬚，抬脚踢了踢他的腿。
　　“听见没有？解药呢？”
　　上官㬚浑身一颤，连忙抬起头。
　　“解、解药？我没有！这是浩乙制的毒，我根本不知道解药在哪儿！”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苌怊眉梢微挑：“浩乙？”
　　他顺着上官㬚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躺着一具白衣尸体。
　　上官㬚正死死盯着那人，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明白过来。
　　上官炎烈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此人是谁？我上官家弟子众多，为何从未见过他？”
　　上官㬚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叔父会这么问。
　　“叔父，他是您月前派来的人啊。您说让我好好习武，特意派他来监督我的功课……”
　　“胡说！”上官炎烈勃然大怒：“我何时派过人来监督你的功课？此人究竟从何处来的，你竟然一无所知？”
　　上官㬚被这一声怒喝吓得缩了缩脖子，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苌怊却懒得理会这叔侄二人的争执。
　　他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子，正欲查看，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他身上没有解药。”
　　苌怊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云渊。
　　“你看出什么了？”
　　他站起身，走回云渊身旁。
　　云渊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片刻后，只吐出两个字。
　　“南疆。”
　　苌怊神色微变。
　　“你是说……”
　　他看向那具尸体，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这家伙是巫童？”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皆是一惊。
　　事情，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