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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见 “我们来之 ...

  •   “我们来之前,就知道代价。”

      沈岁宁平静的陈述事实,没有安慰,没有劝解。

      顾铄时一怔,抬眼望向隔断对面的人。

      他愣愣的看着沈岁宁,目光和他撞在一起,谁也没有移开,长久的对视着。

      这句话是所有参与维和任务都烂熟于心的认知,但听到江屹的消息后他无疑会落空,会茫然,替江屹担忧,沉入了自己的思绪里。沈岁宁的话猝不及防的撞破了他给自己的缚茧。

      顾铄时感觉自己被眼前这个人轻轻托住了,这一刻落在他眼里的沈岁宁像荒芜里的花,安静、盛大,骤然绽放。

      他心里那盏昏暗的灯,悄悄又亮了几分。

      “谢谢。”

      沈岁宁闻言微怔,他并不觉的自己做了什么值得道谢的事,他只是不想顾铄时沉在惋惜里打转,仅此而已,他朝他轻轻点了下头,神色依旧平和:“不用。”

      俩人没再多说,目光自然的移开,没有再顺着话题交谈,沈岁宁回去翻看着纸质书籍报刊打发时间。

      刚看完一篇短篇故事,对讲机再次响起,CMO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进一步询问了沈岁宁关于此次疫情的相关事宜,沈岁宁向CMO反馈了救治Ya Sheikh的过程,并告知N国北部也即将沦陷,且医疗物资短缺防范意识弱,在武装分子管辖区域内仍有大量平民。

      后续CMO又问了沈岁宁一些关于建立长期传染病监测预警机制的事宜,便结束了通话。

      维和营地因为此次疫情加强了巡逻、警戒,依托一、二级医院开展收治、消杀、隔离,一切都在像好的方向运作。

      沈岁宁几人的隔离间,也是日复一日的采样检检测、登记体温,防护服、采样管、消毒喷雾成了狭小空间里的背景。

      顾铄时总是下意识的将目光飘向对面,视线追随着沈岁宁的身影:他在翻阅纸质书籍,看的相对投入,情绪会跟随故事的发展走;会在空白的A4纸上随手作画;会借助现有的家具做一些简易的锻炼。

      沈岁宁起初并未察觉到,专注于自己的世界,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来自顾铄时那灼热的目光,在沈岁宁与顾铄时目光相对的时,顾铄时没有避开,坦荡的盯着沈岁宁,嘴角也在不自觉中慢慢扬起,先收回目光的是沈岁宁,他疑惑于对面这个人居然如此坦荡,在接后几天的时间里沈岁宁都减少了自己的动作幅度,试图不再引起他人注意。

      在隔离期的第五天,沈岁宁开始呕吐,水样腹泻,工作人员检测沈岁宁体温异常,39.2℃,工作人员直接通知二级医院那边的人员,将沈岁宁转移至传染病隔离救治病区,顾铄时看着被带走的沈岁宁,眼神充满担忧,视线一直跟随着沈岁宁,虽然现在已经有对应的抗体,但深知这个病的凶险,沈岁宁多少会招一些罪。

      进入救治病区之前配发了病号服、口罩、一次性生活用品、手消,进入后,清一色单间,这是沈岁宁等人来到N国后进行现场评估与流行病学调查后给出的意见,防止交叉感染,很快沈岁宁被带到了自己的病房,安置稳妥好,第一时间检测了体温、脉搏、呼吸、血氧、血压等生命体征,再次复查流行病史。

      “沈医生,你现在除了发热,还有什么症状吗?”

      “乏力、头痛、呕吐、水样便,其他没有了。”

      “好的,那首先进行补液,按时服药,等一下还需要一些检查,这您都知道,等核酸结果出来后我们再根据具体用药,那我们先出去了。”

      “好。”

      等他们离开病房后,沈岁宁口服了补液盐跟对乙酰氨基酚以及一些止呕止泻的药,便躺在床上休息,在服药后他身上的力卸完了,但沈岁宁没睡着,在这种时候,他作为一个病号出现在这里,但身体的不适没有给他多余发散思维的空间,沈岁宁猛的从床上起身,恶心带来的生理反应远远打过了乏力的身体,他快步拿起带着淡淡氨味的呕吐盆,吐了起来。

      吐完后在沈医生自己的评估下,小于三十分钟,评估之后,补服了一次药物,后续没有再吐,但病毒也见不得宿主消停,腹泻折腾沈岁宁不能睡觉。

      终于药效上来了,沈岁宁得到了短暂的休息。

      在睡梦里,沈岁宁终于又看见了那个年轻的Alpha,他站在一棵香樟树下,六七米高的树,枝叶层层舒展,他就站在那树下向他挥手,笑容是如此的纯粹干净又温柔,而病床上的沈岁宁慢慢的蜷缩了起,将自己抱住,睡颜带笑,但有一滴泪从左眼滑过山根,经过右眼,滴落在了枕头上。

      他呢喃着听不清的话,陷入了那个梦里。

      “沈医生,沈医生。”

      沈岁宁慢慢睁开眼,看着来人,恍惚了一下,发出一声叹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慢慢放平身体后,座了起来。

      “现在给您注射抗体。”

      “好,多谢。”

      在工作人员给沈岁宁注射抗体的时候,沈岁宁的思绪还沉静在刚才梦里的画面,那样的美好。

      “好了。”

      “谢谢,我刚才服用第一顿药后便吐了,评估后,我又重新服用了。”

      “好的,之后会给您调整。”说完便又再次离开了。

      沈岁宁在治疗区的生活基本跟隔离区也大差不差,每日重复着检测,一切都有人送,因为他在到来前有接种疫苗,所有沈岁宁的症状相对较轻,但沈岁宁的身体素质还是比顾铄时他们那些Alpha要弱一些,在顾铄时他们隔离期结束时,沈岁宁的治疗也差不多来到了尾声。

      顾铄时解除隔离后跟其他队员交代了江屹的情况,然后一起致电询问了江屹的情况,江屹已经回国接受治疗,组织安排了国内顶尖的专家给江屹进行治疗,目前还在治疗阶段,等后期康复情况。

      在沈岁宁做最后治疗的这个阶段,顾铄时带着小队一起训练、待命。

      这段时间各个政府及组织都不约而同的短暂的平息了战火,一起对抗着这个共同的敌人,但仍有组织因为物资问题发起暴动,在联合国给予的人道救助下,N国的这次疫情正在被一点点削弱,控制。

      时间又过去一个将近一个周的时间,沈岁宁终于在各项指标相对合格的基础上离开了治疗区,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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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铄时再次见到沈岁宁时,是对接护送从北部村落回来的别国专家组,看着沈岁宁那单薄的身体,他目光一沉,喉咙发紧,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脸上,想到他身边,想好好照顾他。

      “顾队长,Orion。”沈岁宁上前打招呼,替CMO迎接结束任务的Orion,没想到顾铄时是这次护送任务的负责人。

      Orion谢过顾铄时后跟着沈岁宁准备离开。

      “沈医生。”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他,沈岁宁觉得顾铄时有话要说,便告知Orion先去检验室。

      “顾队长,还有事。”

      “沈医生恢复的如何。”

      沈岁宁闻言后笑的很温婉:“很好,多谢顾队长关心。”出于礼貌沈岁宁反问他:“顾队长呢,最近好吗。”

      “一切如常。”

      沈岁宁依旧笑着看着他,对他的话点了点头:“那没什么,我先去忙了。”

      顾铄时望着沈岁宁的笑出神,轻轻点了下头。

      “顾队长再见。”

      人已经走远,而顾铄时还在原地。

      二级医院的检验室,Orion带回最新的数据:“北部疫情基本控制,这是一些有额外新症状病患的核酸采样,考虑毒株变异。不少早期康复患者,因为出现眼部、听力等损伤再次接诊,疑似SRS-CoV会遗留后遗症。”

      “就目前来看这次疫情基本上已经算控制住了,如果没有变异株,我们这些人,应该快可以回国了吧,沈医生准备回国还是继续留下。”

      “看组织需要。”

      Orion闻言摇头轻笑一声:“沈医生国家的人,信仰都很赤诚。”

      沈岁宁回以Orion一个真挚的笑,没有再接话,着手开始检测Orion带回的标本。

      俩人配合快速鉴定出病毒种类、亚型、变异株,然后向CMO汇报疫情的最新情况,并及时商讨制定对应新发现变异株的治疗方案。

      这天晚上沈岁宁不值班,回到宿舍,好好的冲了个澡。

      换做近年,他早已难以忍受,可此刻竟然只觉得平静——原来身体还记得,很久以前颠沛时,早已习惯这样。旧的记忆悄悄浮上来,是早已和肮脏共生的自己。

      沈岁宁洗完澡后简单擦了一下头发便出门了,他想去看看通讯点是否开放,个人手机在营地绝大多数地方都是没有信号的,只有通讯点那片区域,靠着架设的卫星信号设备,才能连上网络,因为疫情紧张的原因沈岁宁已经很久没有跟阮女士联系了,刚好轮休,他想着反正没事儿了,看看能不能跟阮女士通过话,报个平安。

      沈岁宁到达通讯点时,刚好广播平缓的响起:
      “通知,卫星链路例行检修,二十分钟后停机,通讯点准时关闭,晚到人员不再排队。”

      听见广播后沈岁宁看着眼前的长队,知道轮不上了,黯然转身打算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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