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刀回京，勾上了士林第一谋臣》王力框

3、安心赴宴 回到将军府

　　回到将军府后，独孤铃酒径直寻到院中。
　　院中，独孤崇安正持枪练武。
　　他身形魁梧，肩背驮着边关风霜，筋骨结实，眉尾斜划至下颌的旧疤，是沙场留下的痕迹。
　　玄色短打束起长发，重铁长枪握在手中，枪风呼啸，卷得枯叶绕身飞旋。
　　听见脚步声，他枪尖猛地往地面一磕，“咚”的一声闷响，飞旋的落叶骤然落定。
　　他侧过头，凶沉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气息尚且粗重：
　　“有事？”
　　她寻到石桌落座，给自己斟上一杯热茶，把今日书院门前发生的事尽数说与父亲，随即开口问道：
　　“爹，我们回京已有数日，陛下心思难测，朝堂之下暗流涌动。
　　不知父亲心里，有何打算？”
　　独孤崇安收了长枪，大步走到她对面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从容：
　　“小酒，你只管安心在京城逛逛，其余的事不必挂心。”
　　“可今日丞相府的二公子沈晏，都敢当众非议咱们将军府。
　　父亲，我们当真不提前防备吗？”
　　独孤铃酒虽不通诗书，可这些年跟着父亲耳濡目染，朝堂里的利害，她并非一窍不通。
　　独孤崇安淡淡一笑：
　　“树大招风，但眼下，咱们将军府还算不上那棵最扎眼的大树。
　　帝王制衡之道，短期内不会对我们动手，很多事，急不来。”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反倒叫独孤铃酒越发困惑。
　　她撑着腮，蹙眉问道：
　　“那依父亲所言，如今谁才是那棵最大的树？”
　　“就是今天被你摔在地上的沈家。”独孤崇安呷了口茶，笑意浅浅。
　　独孤铃酒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
　　“说起来，也真是家门不幸。
　　权倾朝野的丞相，竟养出这么一个莽撞蠢钝的儿子。”
　　“哈哈！”独孤崇安被女儿直白的话逗得朗声发笑，
　　“也就你，总能说出些我料想不到的话。”
　　铃酒摆了摆手，不想再多提沈晏那个惹事的纨绔，话锋一转：
　　“对了父亲，裴家的裴景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今日我与他相处，瞧着身子单薄，胆子却不小。
　　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想挺身替我挡下沈晏那一拳。”
　　说起裴景瑜，独孤崇安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此人倒算得上个有风骨的，和传闻相合，却又不尽相同。”
　　“父亲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何为一样，又何为不一样？”
　　“京城之中，多少世家贵女倾心于他。
　　可传闻里的裴景瑜，素来清心自持，极少对哪个女子稍加留意。”
　　独孤崇安说着，难得带了几分八卦的意味。
　　铃酒闻言一阵无语：
　　“我还当是什么高深的评价。
　　今日我出手帮他，他设宴答谢，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父亲说的‘一样’，又指什么？”
　　“咳咳。”独孤崇安收敛笑意，正色道，
　　“世人都说他天资卓绝，胸藏丘壑，于策论一道少有敌手，一身风骨，不攀附权贵，不惧朝堂汹汹之言。
　　今日这事你也看见了，别说只是上前替你挡一拳，就算当时沈晏真的持刃相向，他多半也会站在你身前。”
　　“可裴景瑜的父亲裴秉懿大人是吏部尚书、太子太傅，裴家是士林魁首。”
　　独孤铃酒想起帝王忌讳，眉间染上几分忧色，
　　“文臣武将本就该避嫌，我们两家若是走动过密，难免落人口实，犯了陛下的忌讳。”
　　“无妨。”独孤崇安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裴家掌文官铨选，要立足朝堂，不能只靠文官一脉独撑，也需知晓边关将士的心声；
　　我们将军府久在疆场，初归京城，正需要有人帮我们看清士林风向、读懂朝堂清议。
　　两家只是君子之交，论策闲谈，光明正大，不结私党，陛下挑不出错处。”
　　“听父亲这么说，我便安心了。”
　　铃酒眉眼一展，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眼里满是期待，
　　“我都开始盼着明天的赏花宴了。”
　　翌日，春光融融。
　　裴家赏花宴定在未时初刻。
　　独孤铃酒在边关散漫惯了，平日多是简装，今日赴裴家私宴，便依京城世家规矩换了一身得体衣裙。
　　月白襦裙绣折枝玉兰，料子素净柔和，衬得她一身小麦肤色格外利落；
　　长发松松挽起，仅簪一支素玉簪，并无繁丽珠翠。
　　那份自沙场淬炼出的落落英气，和京中闺秀的温婉气质截然不同。
　　将军府的马车稳稳停在裴府朱漆大门之外。
　　卷柏扶着独孤铃酒走下马车，将拜帖与登门礼交给门前仆役。
　　独孤铃酒刚跨进府门，一阵清朗少年笑声便自花林深处传来。
　　一道青衫身影穿过繁花开道，快步迎上前。
　　少年一身青色劲装，与席间公子们宽袍广袖的斯文模样截然不同，身姿矫健，眉眼明亮，笑容坦荡热烈，正是裴家二公子裴景曜。
　　裴景瑜沉静如玉，是士林交口称赞的奇才；
　　而裴景曜性情跳脱爽朗，偏爱拳脚武艺，最厌繁文缛节。
　　裴景曜目光落在独孤铃酒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欣赏，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虚伪客套：
　　“昨日在梧桐巷，出手相助我兄长，还一手将沈晏撂倒的独孤小姐，一定就是你吧！
　　久仰大名！我是裴景曜，裴景瑜的弟弟。”
　　独孤铃酒略感意外，没想到裴家还有这般不拘礼数的少年。
　　她微微颔首，唇角浅扬：“裴二公子。”
　　“不必这般生分，叫我景曜就好。”
　　裴景曜天性自来熟，热情侧身引路，
　　“我兄长一早便在园子里等候宾客了。
　　看你是头一回赴裴家的赏花宴，我带你逛逛园子，免得待会儿被一群拘谨的世家小姐围着，叫你不自在。”
　　话音落下，他便自然而然引着独孤铃酒往花海深处走去。
　　樱粉梨白缀满枝头，簌簌花瓣随风飘落。
　　园子里应酬宾客的裴景瑜，心底正暗自惦念着独孤小姐是否已经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