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我给你烧炕》锈泽

4、第 4 章 好一个大傻

　　楼玉汝洗完澡刚从打开卧室门，就看到成彪抱着一堆叠好的衣服站在门口。
　　成彪怕他又闹脾气，赶紧解释：“我没有要进你卧室，衣服给你叠好了，我正打算敲门。”
　　“嗯。”楼玉汝伸手接过，然后走向衣柜，把叠好的衣服放进去。
　　只是在看到最上面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料，他感觉自己的反胃劲又要涌上来了。这蠢货，居然连内裤都帮忙叠。
　　他转过头，见成彪还站在门口，他语气特别冲地吼：“你怎么还在这。”
　　“行，我先走了。”成彪知道自己烦人，赶紧鞠了几个躬，道了几声谢。为了不碍恩人的眼，脚底一溜烟地走了。
　　楼玉汝看着紧闭的房门，手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他咬着食指指节，暗骂着成彪：这蠢货，我一句话都还没说。
　　他拿出手机给备注为“土圭垚㙓”的发消息。
　　“明天过来做饭。”

　　成彪一大早就过来，楼玉汝给他开了门后，背着书包匆匆往学校赶。今天楼玉汝一整个白天都有课，成彪怕自己出了门进不了屋子也就一天都没出去，在家研究菜品。
　　楼玉汝晚上回来的时候，最先是嗅觉上了劲。那股子喷香扑鼻的家常菜直往脑门子灌，灌得他又有点晕头转向。他放下书包，看着成彪围着围腰在厨房忙来忙去，疲惫了一天的脑子居然平静了下来。
　　迷瞪着眼睛又想睡觉了。最近的睡眠出奇的好。
　　只是某个人不想让他睡。
　　“老板。你快来尝尝，这是我舅妈从东北寄过来的酸菜。给你炖的酸菜排骨汤。老鼻子香了。”
　　“老板。这是我们尔滨的大红肠，比罗斯的红肠好吃多了。能吃辣不，怕你不能吃辣我用鸡蛋炒的。”
　　“怕你吃不惯，我还学着做了上海这边甜口的红烧肉。还有个番茄炒鸡蛋。”
　　...
　　楼玉汝无语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明明想让他闭嘴，可是脚却不听使唤地往厨房走去。他坐在餐桌上，撑着脑袋一边打瞌睡一边听成彪唠叨。
　　等到菜都摆上餐桌后，成彪让他先吃，自己还有最后一个素菜要炒。楼玉汝也不客气，根本没想着等人，接过成彪递来的饭就自顾自地吃。
　　成彪看着孩子饿坏的样子，一直以来的成就感终于落地了。他想给楼玉汝夹菜，刚把菜夹到楼玉汝的碗里，他才想起来坏菜了。楼玉汝那么嫌弃他，肯定不会想吃他夹的菜。他悬停在上空的手还没收回，于是又小心翼翼地又把那个菜夹起来。
　　楼玉汝见他一脸蠢样地掏自己饭碗，无语地问：“你又要干嘛？”
　　“我重新给你打碗饭。”
　　“不用了。你一天天地有完没完，吃个饭也不消停。”
　　“哦。”
　　成彪有些怔怔地看着楼玉汝。这大少爷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这样一想，有件事他在心里一直憋着，本来没什么勇气，这会儿他却敢开口几分了。
　　“老...老板...”
　　“嗯？”
　　“其实那个视频...我没删，但是！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发。”
　　“你留着干嘛？”
　　“你不生气？”
　　“你不是没发吗？”
　　“是是。我听你说了以后，我就想拿那个车牌号去威胁我们老板，告诉他我后面有人，所以...”
　　楼玉汝被他蠢得居然破天荒地笑了一下：“那你威胁到了吗？”
　　“嗯嗯。这瘪犊子一看车牌号顿时就犹豫了，但是又看不上我，觉得我是去哪里硬蹭的。刚好你那个时候又把钱打给了我，他一合计就没再针对我，收了钱让我赎身了。我还让他别把蛋儿逼紧了，我说‘小心我找人收拾你’。嘿嘿，还挺得劲。”
　　“你还挺会狐假虎威。”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好有文化，张口就是成语。”
　　“闭嘴。”楼玉汝又被这股子蠢劲串味到了，“你怎么会想着去那里摇。”
　　“流量嘛，主打就是一个反差。在这么牛的车前摇，然后定位在复交大学，文案写一个：十年花手，不只摇出库里南，也摇出了我的本科学历...”
　　“够了。你是不是只知道库里南。还有，侯垣那辆车是阿斯顿马丁。”
　　“哦，反正我都没有，管他呢。”
　　“...”影响食欲。楼玉汝吃饱了，把碗筷一搁，忽然问到：“你违约金怎么这么高？”
　　“当时签的时候没注意看，只看到签约金很高。我想着努力干就行了。可是公司一不给推广，我没有流量。二不培训，放任我们停播。”
　　“三件套那边很多皮包公司和诈骗公司。”
　　“我知道。可我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还得找工作，打官司又费时间。两头顾不过来。”
　　“找律师了吗？”
　　“找了，仲裁的结果我们不满意，法院那边又排着队。”
　　“公司叫什么？”
　　“老...老板...你不会...”成彪一脸震惊地看着楼玉汝。
　　“试试，不一定能行。”

　　成彪发誓，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下下辈子，生生世世，生是老板的人，死是老板的鬼。老板让他往西，那他的世界就没有东南北。如果有前世，他一定是老板的死侍。

　　“还有，别叫我老板。我叫楼玉汝。”
　　“玉茹？”
　　“嗯。”
　　楼玉汝拿出纸和笔把自己的名字写上。笔力遒劲，力透纸背。横平竖直，方正有力。很明显不是他成彪的小学生字体能碰瓷的。
　　“是这个汝啊。更像个姑娘名字了，跟你人一样。我初中同桌也叫玉茹。不过是草字头那个茹。没你长得漂亮，不过我还喜欢过她呢。嘿嘿”
　　楼玉汝皱着眉，嘴角嫌弃地绞着，像看傻逼一样地看着他。
　　“不过，还有姓楼的啊。不是你自己编的吧。”
　　操嗷嗷嗷嗷嗷嗷嗷嗷。铅笔笔芯在手里断裂，脆响在安静的客厅格外清晰。楼玉汝看着那道从“汝”字尾笔将纸张拦腰折断的痕迹，再次恨不得把成彪从窗户扔出去。
　　不过楼玉汝不管心里的房子塌成何种废墟了，他的面上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平静，不显山不露水。只有熟悉的人才能从他的微表情和细小的动作看出的内心在经历怎样的烈火灼伤。
　　他缓了一口气，拿出另外一只笔，边写边说：“‘玉汝于成’。这名字是我外公取的，取自张载《西铭》的‘贫贱忧戚，庸玉汝于成也’。意思是说，贫穷低贱的境遇，其实像打磨璞玉一样能够磨炼你。”
　　“啊？你外公好有文化。可是你一点也不贫穷也不低贱啊。”
　　“这只是一种境遇！意思就是说艰难困苦可以磨炼人的品质！够了，我真是蠢得要命，和你说这些。”
　　“哦，好吧。这四个字我占个“成”字诶。我叫成彪。”
　　楼玉汝把拳头放在嘴前，轻咳了一声：“倒是人如其名。”
　　“对对对，你也人如其名。怎么成语这东西，你想说就能说啊。那要是让你写那些喊麦的歌词，你能写吗？”
　　“滚。”

　　成彪收拾完厨房，给楼玉汝切好了西瓜。成彪陪着楼玉汝玩了几局游戏，夜就已经深了。
　　他看了看时间，对楼玉汝说：“我该回去了。”
　　“等一下。”
　　楼玉汝起身走到大门前，招呼成彪过来。
　　“干什么？”
　　楼玉汝按着密码锁的按键好一通设置，然后看着成彪说：“录你的指纹。”
　　“这...你给我说密码就行了。”
　　“我这个密码是随时变换的，懒得每次都要发给你。”
　　“哦，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
　　楼玉汝抓着成彪的大拇指就往密码锁上面按。成彪觉得，他人看着很冷，手却和心一样热。那双手皮肤白皙，指节分明，血管虬劲，明明给人像雪像冰的感觉，捏着他手指传来的一丁点温度却那么烫。
　　两个大男人，这样怪隔路的。成彪猛地收回手指。
　　楼玉汝又是一脸嫌弃：“你又犯蠢是吧。还没录完。”
　　“哦...我...我以为录好了...我自己来吧。”
　　等到指纹录好后。两人站在门口都没动，一个没离开，一个不进屋。
　　成彪也不知道自己站着干嘛，他应该走了。可是却站在那没话找话。
　　“我转给你的8千多，你怎么不收啊。”
　　“什么8千多？”
　　“就是你第一次叫我进你家那天，你平白无故给了我一万。”
　　“哦，那你又转回来干嘛。”
　　“我啥都没做，那不是白拿吗？一万太多了...”
　　“那为什么是8368.37？”
　　“一共花了...”成彪非常认真地拿出手机看了看，“631.63。然后剩下的1千，我给家里寄回去了。”
　　“你买什么了？怎么才600多块？”
　　“？？？柴米油盐酱醋茶啊。怕你吃不惯，我全都买的最贵的...小票我给你粘冰箱上了啊。”
　　“怪不得那些水果那么难吃。哦，小票我扔了。还有给出去的钱没有收回的道理，以后别转给我了。”
　　成彪皱眉嘟囔：“跟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身的真是尿不到一个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