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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婚 我与夫人是 ...

  •   沈晴如低眸不语,但却面露轻松,看到沈清渺回来的那刻,就料定此桩婚事定是非那位感情颇浅的妹妹莫属。

      “听爹娘的安排。”沈清渺淡淡道。

      见沈父沈母松了一口气,沈晴如掩不住的窃喜,她找了个赶路疲乏的借口就离开堂厅。

      回祖母院中的路要穿过庭院,风吹动院里枝叶,簌簌声入耳格外清晰。

      舒兰给沈清渺披上披风,方才她在门外听得真切,现下心里正为小姐抱不平,“小姐,你当真要嫁去北境啊,那边天寒地冻的,人生地不熟,我们可怎么办啊?”

      沈清渺附身捡起落在路中的月季,只花瓣沾染了些许泥土,她摊在手心递到舒兰面前。

      “你见过雪吗?北境也有生长月季,冬日里落在雪地上的花不会沾染上污泥,这样的地方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舒兰双眼憋得通红,话藏在心里却不敢说,若老夫人还在,定不会就这样推小姐去苦寒之地。

      “莫怕,有我在呢。”沈清渺瞧着舒兰那可怜模样,轻笑着将扫尽泥土的月季簪到她发髻上。

      圣上旨意上元节后二人于北境牧州燕城完婚,这下宫里的人已经到了沈家接人,官家马车,护送侍卫,陪嫁嬷嬷均在门口候着。

      出了门,沈母瞧着沈清渺身上穿着御赐的华服新衣,拉起女儿的手握在掌中,垂着眼哽咽道,“渺渺,一眨眼怎么就嫁人了呢,去了北境......”忽而看向一旁的舒兰,“舒兰,要好好照顾小姐 。”

      沈清渺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好不习惯,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们是真情流露,还是在外人面前扮演的不舍,竟一瞬间生出了快点走的念头。

      “好啦,这是喜事,你这是干什么,让陈州使和嬷嬷笑话。”沈父上前扯了扯沈母的衣袖。

      “是啊,可别误了吉时,是对圣上不敬啊。”陈州使在一旁低声提道。

      沈清渺抽回手,毕恭毕敬的给双亲行了个大礼,“女儿拜别爹娘,望爹娘保重。”

      云州至牧州车马需行月余,同是春日,一路上却风光迥异,倒也不觉遥远。

      二月初十,燕城的雪消融得慢,城外还能看到层层积雪。

      将军府大门门檐高挂红绸,檐下两侧挂着一对金线绣样的鎏金红灯笼,在风里轻晃。

      “将军大婚怎的办得如此冷清?怎么说也是陛下赐婚。”

      “听说夫人出自南地商贾,这婚事本来就门不当户不对啊,怎好意思大办!”

      舒兰忿忿的要冲出去,却被拦下了,怒道:“小姐,她们太过分了!”

      沈清渺端坐在床榻上,举扇的双手有点酸,她对舒兰摇摇头,“你先出去吧,莫要惹事。”

      再怎么样也不能今日闹出事,高门府邸里总免不了一些腌臜事,下人丫鬟见风使舵也是常见的,只是没想到堂堂将军府里的下人竟敢在主人跟前嚼舌根。

      不过话说也是,正得陛下盛宠的将军大婚却没有大张旗鼓,宾客也是零零散散,整个府邸都安静得如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一天,除了要应景贴挂上的喜字红绸,横看竖看也不像办喜事的样子。

      听说大婚之日军营里还有要事,将军一早就出了城。

      头上的珠玉发冠沉重,沈清渺缓缓动了动酸僵的脖颈,心里盘算着这桩赐婚,实在是蹊跷,个中意味让人琢磨不透,她无意去探寻其中有心人的明争暗斗,只求于此处安度此生。

      门被推开,她在扇后看得不真切,余光只瞥见一双金纹黑靴朝自己走过来,那人穿着红袍,应该是新郎没错了,只见来人走到离自己三步之地便停住了。

      她感觉到有一个目光在盯着自己看。

      “沈清渺。”齐铮缓缓开口。

      沈清渺小心翼翼把扇子移下,抬眼望着眼前的人。

      那人声音低沉稳重,眉目间透着冰冷和疏离,但却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红色喜服将周身凌厉气息消减大半。

      沈晴如从哪里听来的说齐将军长相凶神恶煞。

      沈清渺看愣了神,半晌才反应过来齐铮在唤自己名字。

      “对……对不起,将军。”沈清渺立马收回目光,忙起身上前行礼。

      齐铮见她似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收回目光转身去拿桌上的酒杯,说道:“无妨。”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边放下酒杯边说道,“这边的酒烈,你若喝不惯就不必勉强。”

      “多谢将军。”沈清渺看了看桌上饮空了的酒杯,礼数上还是拿起另一杯酒,小抿了一口,险些被呛咳,不过这酒辣喉过后却有一股清香回绕在舌尖。

      “我还有要事,不必等我。”齐铮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房间。

      房门未关,夜晚的凉风吹进房内,吹起了红色的纱幔,桌上的烛焰摇曳得更厉害了。

      沈清渺站在原地望着走远的背影,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将军也一样并没有打算与对方相处。她走去把房门关上,褪下繁重的头饰和喜服,主院和偏院的灯同时熄灭了下来。

      将军府一直都很安静,大婚之日也不例外,安静得树上,草地里的蝉鸣声格外清晰。

      本以为到了陌生的北境会难以入眠,没想到这段时间的舟车劳顿,反倒让沈清渺睡得更香了。

      鸟雀飞走,抖落枝头厚重的积雪,砸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清晨的风从窗缝钻入屋里,沈清渺感受到后脖颈有丝丝凉意,正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身,便看到舒兰端着梳洗的盆走近。

      “夫人,你醒了。”

      沈清渺揉了揉眼睛,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在家中,起身梳妆后也不必再去书院学堂。

      沈清渺喜素净的颜色和花样,在宫中送来的一堆明黄绯红衣裳中挑出月白衣裙。

      “对了夫人,昨夜宫里来的嬷嬷吩咐,今早梳洗完便带夫人过去,习规矩。”

      虽说陛下赐给齐铮的婚事属实是草率,但以长辈身份代故去双亲给齐家新媳教规矩倒是殷勤。

      沈清渺将发髻上的金钗步摇换成了浅粉海棠绒花,言道:“知道了,今早可有看见将军?”

      虽说无人敢左右将军出入,但若嬷嬷问起,至少不能对新婚夫君的去向一无所知。

      舒兰摇摇头,“将军今早卯时便出府了,管家说应是回营里了。”

      “知道了,”沈清渺面对着铜镜,看着镜中的舒兰挑眉一笑,“好看吗?”

      “我家夫人戴什么都好看!”舒兰突然收敛起了笑容,眉头紧锁,“听说宫里的嬷嬷惯会折腾人的,夫人不怕吗?”

      沈清渺有条不紊的起身整理衣裙,“让你少在外面听街头说书,那些都是唬人的,这里不比家里,可别让有心之人听了去。”

      “夫人今日来迟了些,明日便不可再贪睡了。”

      二人脚还没踏进内厅的门槛,便听见嬷嬷的声音。

      她偏头与舒兰对视一眼,像极了小时候去书院迟到,被先生当场抓住,“是,清渺记下了。”

      “圣上心系将军,念及夫人年幼,恐不能服侍好将军,管理好将军府,特命我二人将规矩教与夫人,舒兰既是夫人陪嫁,那便在一旁听学,日后也好时时提醒夫人。”其中一个嬷嬷扯高了嗓音。

      沈清渺端正的站在厅中,示意舒兰到一旁站着。

      舒兰蹙眉一脸担忧,但也只能乖乖站到一旁。

      街头说书的果真没有骗人。

      两个嬷嬷相视一眼,一个绕着沈清渺审视,说道,“将军自幼深受圣上喜爱,视若亲子,将军的夫人更是要按皇室女子的要求去教习,夫人生于南地商贾小户之家,想是没学过什么规矩,还有将军的作息喜好,夫人也应牢记于心才是。”

      正当沈清渺暗暗捏紧了衣袖,心中默念着祖母教诲遇事不可逞一时之快之际,就听到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本将军的作息喜好,看来嬷嬷很清楚啊。”齐铮迈着慢悠的步子走进内厅。

      众人闻声纷纷往门口望去,今日的齐铮身着月色宽袖常服,梳起了发髻还佩戴了玉冠,与沈清渺想象中的将军形象是越来越对不上了。

      收起武将装束的齐铮,除了桃花眼底下藏不住的冷峻凛冽,倒是与她从小心目中的郎君模样有六七分接近。

      沈清渺看见来人,立马收回目光,正准备屈膝行礼,没料到齐铮刚好走到她身边,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扶起。

      “不必”,话是对沈清渺说的,但眼神从头到尾都紧紧盯着面前正行礼的两个嬷嬷身上。

      “我与夫人既是圣上赐婚,那自然圣上也是觉着满意的,怎么今日到了两位嬷嬷这里,就成了不懂规矩的商贾小户之家了,”说到此处,齐铮嗤笑道,“我竟不知,嬷嬷是出自何等大族世家?”

      其中一个嬷嬷慌忙低下头解释道,“将军折煞奴婢了,奴婢也是受命于圣上,把该学的规矩教给夫人。”

      齐铮不紧不慢坐到厅内的上位,把玩起桌案上的茶盏,“那请嬷嬷带了什么来便原封不动带回去吧,将军府不需要。”

      沈清渺看得睁大了双眼,这算是直言推辞陛下的美意啊,那既然如此,当初圣上要赐婚,他也完全可以推脱掉的呀!

      真是看不懂面前这个男人。

      刚刚高声的嬷嬷还想着搬出圣上拿乔,“将军,圣上旨意,奴婢可万万不敢违抗。”

      “方才嬷嬷说到,本将军的作息喜好,看来嬷嬷是胸有成竹了?”齐铮停下手里的动作,忽的抬眼,眼神似泛着寒光的冷剑。

      是或不是,都落了个监视之嫌。

      此等罪责不消得回阙都,就可以直接被拿下军规处置。

      两个嬷嬷低着腰身不敢抬头,声音颤抖着,“奴婢不敢,只是礼未成,恐圣上皇后怪罪下来。”

      沈清渺观此情景,齐铮也不说话,嬷嬷是宫里来的也不好对此失了礼数,毕竟她们还是要回宫复命的,便主动把话接过去。

      “两位嬷嬷,清渺先谢过圣上好意,方才将军的意思应是平日里皆是军中作息,怜我初来乍到一时恐难适应,才出此言。”沈清渺依旧对嬷嬷礼数周全。

      嬷嬷见状只好作罢,向二人先后行礼,“既然如此,那奴婢便回去复命,奴婢先行告退。”

      “舒兰,送两位嬷嬷。”

      沈清渺瞧着舒兰将送两个嬷嬷送了出门,顿时间内厅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她微不可察的瞥了一眼上座的齐铮,正想找个藉口离开,没料想他却先开口了。

      “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日后再有来的也不必理会。”说罢便起身掸了一下坐皱的衣摆,欲走出去。

      沈清渺眼看齐铮就要踏出门口之际,急忙说道,“可是,将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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