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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眼线 夫人,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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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铮闻声停下,以为她是担心这些人将事情传回宫里会怪罪到自己身上,便补充道:“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
“不是”,沈清渺快步走上前,“将军,按礼数今日理应是新妇拜舅姑,入宗祠,清渺不敢擅作主张,先问过将军?”
“方才不是说了不用在意这些吗?”
沈清渺轻轻摇头,认真道,“不一样的,有些规矩可以不在意,但是这是对长辈的尊重礼数,怎能缺少。还有刚刚,多谢将军替我解围。”
两人是一道圣旨才成的这桩婚事,在外人眼中齐铮刚立了一功却获得这么一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只觉可惜,但并不是替齐铮可惜。
齐家手握寒铁军,深受皇恩眷顾,齐铮现下也正立大功,若能结亲,他日在官场也能得到眷顾。
这一下可打消了不少高门世家欲结亲攀附的念头,圣上赐婚,他日再进府也只能是妾,再者圣上为齐铮赐下这么一位不登对的夫人,更让外人质疑起齐家盛宠是否还在。
齐铮无暇去考究圣上内心的算盘,他还对面前这个女子一无所知,他不是多疑的人,但只要待在他的身边,他就必须要对对方了如指掌。
沈清渺发现齐铮一言不发看着自己,只觉背后一凉,于是试探道:“将军?”
“不是帮你的,别多想。”
齐铮开门的手顿了顿,停下补充道:“入宗祠的事日后再议,今日还有事。”
沈清渺在原地看着齐铮走远的背影,她垂下眼帘,从小便惯了察言观色,纵使是小户人家的沈家对此婚事都有委屈,意气风发的将军又怎么能坦然接受呢?
他既不愿,她亦不强求。
没有谁是非要指望着婚姻过活的。
中午开膳,丫鬟早早将膳食布到主院。
“夫人,请慢用。”
“舒兰,将军呢?”沈清渺坐到桌前,发现只布置了一副碗筷。
“苏管家说将军有要事回营里了。”
沈清渺屈肘支着下巴,“舒兰,你有没有发觉,我虽是将军的妻子,但是对自己夫君一无所知啊,就连他不在府里出去了都不知,是不是很不称职?”
来的一路上看了多遍为妇之道,虽说二人只有夫妻之名,但在外人眼里夫妻如此就不正常了,到后面被世人诟病的还是女子,再说现下吃住都靠着将军府,在情在理,也应该做一些对得起这个身份的事。
“那怎么才称职呢?”舒兰不解。
“舒兰,你可知将军府中管事几人,侍从丫鬟几人,都负责什么活?”
舒兰摇摇头,“不知。”
沈清渺眼睛一亮,“舒兰,用过饭后传他们来院里吧,就说我有要事。”
午后,舒兰将众管事下仆都传到了院里。
“各位,我初来乍到,对这府内一概不知,遂想请教各位一二。”沈清渺给舒兰使了眼色。
舒兰对手里攥着的钱袋子暗暗叹了口气,这是临走前沈母偷偷塞到沈清渺手里的,说是傍身用的,这一路上打赏嬷嬷车夫就用了不少,这会儿更是要见底了,但咬咬牙还是走下去将袋里的银钱分发给众人。
一位年长些的男子收下银钱率先走出来行礼,“夫人,鄙人苏贵,打年少时便跟着侯爷做管家,夫人有何事都可以找鄙人。”
另外一位稍微年长的端庄妇人也走出来,“夫人,婢子淡月,是公主旧人,前时伺候公主和小将军,如今蒙将军不弃,在府里管理下仆。”
沈清渺上前给他们两位行礼,“原是府中老人,清渺失敬,日后还得二位多提点。”
淡月挥手唤两名丫鬟上前,“夫人,芸香作内院洒扫,收拾衣裳,芸夕传膳,夜里传唤。”
沈清渺领意,遣散了众人留下了芸香和芸夕,将她们二人带回房里,想得知多一些内院的事。
“芸香,平日里内院各屋都是你在洒扫?”
“回夫人,内院屋子多,但将军的书房,兵器库,还有后院几间房就不曾洒扫,”芸香转了转眼珠子,“想是怕下仆笨手笨脚磕坏东西,所以一直都是将军亲力亲为,如今夫人来了也可为将军分忧了。”
芸夕闻言看了芸香一眼,刚想说话便被芸香悄悄碰了碰手臂。
“芸夕,今晚可准备一些将军平日里爱吃的菜肴,舒兰也一同前去。”
把丫鬟们都吩咐下去了,沈清渺想到了今早齐铮替自己解围,虽然他说不是帮自己的,但自己也的确是沾了光,正愁没机会好好报答他。
沈清渺趁在晚膳前去了书房,将书案上的油灯点亮,这才看清书房的全貌。
书房很大,案头书卷堆叠,笔墨横乱,地上还有纸张散乱,可见已很久无人打理。书案正对面设有一檀木矮几,上置棋盘香炉,旁设有几株长青竹。
书架上落满了书,沈清渺走近看,除了四书五经,兵书典籍,还有医卜星相,工艺杂学。
以前只知祖母的房里有很多书,没想到将军府里的书更多,沈清渺贪看多了几眼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沈清渺走到书案前,将摊散一桌的书一本本收拾起来,见地上散落纸张便蹲下去捡,刚拾起那张写了数行字的纸,门便被推开。
“别碰!”
齐铮推门而进,抓起沈清渺方才拿纸的手,将人重重抵在书架上。
沈清渺还没反应过来,背后传来一阵钝痛,手腕也被掐的生疼,书架上掉落几本书砸在自己肩上。
她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脑子霎时空白,满眼都是齐铮那狠厉的眼神,像吃人的狼。
直到被齐铮一路锢着手带进一间小房,沈清渺才回过神来。
“将军......”话还没说完,沈清渺就被扔倒在地上。
门在外面被关上,齐铮挡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沈清渺,冷冷道:“这么快就藏不住了,劝你从实招来,我的手段你应该听过。”
沈清渺的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凶神恶煞。
“将军,我做错何事?”沈清渺从地上爬起来,理智告诉她要出去,要离开这个房间,但身体本能却驱使着她远离门口。
“你若不说,便在这里待到想说为止。”
齐铮开门出去,命人守在门外。
沈清渺见状不妙,上前拍门,“将军,你听我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夫人,在下劝你将事情想明白了再禀报将军,听说夫人还有一个陪嫁丫鬟,军营里杀一儆百的手段可不少用。”齐安站在门外,只扔下一句话。
“舒兰......”沈清渺靠着门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抽泣。
在此之前沈清渺还觉得齐铮是个君子,是个好人,但此刻才意识到坊间传的并非空穴来风,他齐铮就是这样的人,凶神恶煞,蛮不讲理。
昏暗狭小的房间只留了半支蜡烛,烛焰还被入夜了的凉风吹得东歪西倒,将息未息。
书房里,齐铮捡起方才慌乱中从沈清渺手上掉下的那张纸,十日前想写给朝中秦尚书的信,只寥寥写了几句问候,后面因要事放置下了,事未说起,信未写全。
齐安径直进入书房,“将军,那个舒兰已经关到柴房,问不出来什么。”
“齐安,先查沈清渺的底细,信不知她看到了多少,”齐铮点燃了那张纸,将其扔进香炉,“事关秦尚书,不得不谨慎。”
“是。”齐安退出书房,飞身一跃到屋檐上,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翌日,沈清渺是被亮光晃醒的。
她抬手挡住双眼,随之而来的一道关门的声音,再放下手时,齐铮已经坐到屋里。
坐在地上一夜,沈清渺揉了揉酸冷的膝盖,也没打算站起来,“不知我犯了何事,惹将军不快。”
齐铮盯着坐在地上的人,散漫的靠在墙上看着窗外,虽在跟自己说话,但目光却看着外面,若是旁人早就吓得涕泗横流,苦苦求饶了。
这倒让他对眼前的女子生出一丝好奇来。
“沈小姐昨日去我书房,取我书信,意欲何为?”
“......”沈清渺闻言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缓缓转头抬眼看着齐铮,冷笑道,“原来将军囚我于此,是因为我无意拾到将军的书信啊。”
齐铮蹲下身,对上她那双通红的眼睛,“无意?”
沈清渺低下头避开齐铮的眼睛,但语气却硬得很,“我问心无愧,反倒是将军,你我素不相识,事未查清便一口咬定我有罪,到底是何人理亏?”
齐铮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嗤笑,“我倒是小看你了,你与我是素不相识,但你背后的人可说不准。”
“将军。”门外响起齐安的声音,“查到了。”
沈清渺未来得及开口,齐铮就开门出去了。
书房内,齐安递给齐铮一个竹筒。
“将军,沈家是云州第一富商,与阙都并无联系,平日里虽多巴结州使陈卓明,但不至于能够上朝堂。”
“沈清渺沈家行二,前有一姊,此次圣上赐婚圣旨上并没有指明是哪一个,沈家长女才是与将军年纪相仿,但不知后面怎的就让次女嫁过来了。”
齐铮看完竹筒里的小报,正将其扔进燃着的香炉中,听到齐安的话,正收回的手在空中一滞。
“阙都那边也无异样。”齐铮顿了顿,“她既不是那边的眼线,去将她放了吧。”
齐安眼珠一转,脑中灵光一闪,霎时面露难色,“将军,你关了人家在暗室里一整夜,就让我去放人啊?”
“那要如何?”
从军七年,对于抓回来的人,即便之后盘查清楚是无罪,也不需要他这个将军亲自去放人。
“我去我怎么解释啊,将军,那可是你刚娶回来的夫人,不是咱们营里抓回来的人。”
齐安描述得声情并茂,好似受了委屈的是他,“昨晚我都听见了,在暗室里哭得可惨了,你说人家年纪轻轻,山迢路远的嫁来这里,第二天就被关起来,换做我都要被吓死了。”
齐铮眉头微蹙看着眼前的人,思索片刻,“那该如何呢?”
“你得给人家赔礼道歉啊,将军,那是你的夫人!”齐安看着一脸不解的齐铮,叹了一口气。
“夫人,都是要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