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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狐狸 这人简直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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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晟与北狄对立拉扯了几十年,从太祖皇帝也就是当今圣上的父皇那辈开始,两方君主就已经结下梁子,起初的矛盾随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没有人不想成为天下共主,特别是北狄的摄政大臣木达索篡位称王开始,贪婪与野心再也藏不住。
不断的发起战争,强攻边界,就是从比邻的燕城开始,正逢新帝登基,一下子刚登上的王位,忽而变得摇摇欲坠。
世人皆说当今圣上乃真天龙之子,天赐他一个骁勇善战的齐颂山,亲手建立了寒铁军,第一次应战就折了木达索三位爱将,至此齐颂山成为镇守燕城的擎天柱,齐氏在燕城一日,木达索就忌惮一日。
可惜天妒英才,齐颂山在七年前的一场战役中殒命,彻查之下竟是当年的情报有误,为安抚齐颂山的妻子,当今圣上胞妹川宜公主和年仅十三岁的齐铮,封齐颂山为安定侯。
十三岁的齐铮要为父报仇,血刃木氏,扔下在阙都的母亲就奔赴燕城,在齐颂山部下的扶持下接下寒铁军,成为寒铁军新的主帅。
北狄甚至因齐颂山的战死,举国欢庆了三日,为即将出征的军队喝彩,十五岁的齐铮第一次跨上夫亲给他挑选的马,拿起父亲亲手给他打的无意剑,带着浓烈的恨意,给嚣张跋扈的北狄重重一击。
也是齐铮开始名扬天下的那场战役,正当齐铮班师回朝,俯身披上百姓为他准备的红披风,川宜公主病逝的消息一同传来。
红披风须臾之间换成了白衣粗麻。
川宜公主临死前手里拿着的还是给齐铮的未做完的新衣。
他恨,怎能不恨。
他发誓要将木氏首级带到他父亲的墓前,一年,两年,三年……
齐铮与北狄在不知不觉中,也纠缠了七年。
“一年时间,就委屈你先当着将军夫人了。”齐铮淡淡开口。
“不委屈,若有能帮到将军的地方,将军尽管开口。”
齐铮垂眸嗤笑,“谢了。”
他看面前的火焰因为燃烧,越来越高,就像他对圣上的威胁,身上的功绩越多,圣上的忌惮就越深。
他先是天子,再是他的舅舅。
一个军功娶沈清渺,他决定用下一个军功,换沈清渺自由。
“你还没说,你怎么被抓到禽风寨的?”
说到这个,沈清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才想起来现在自己穿着的是齐铮的旧衣,她抬起头讪讪笑道,“我打算出门看看,但是我怕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才叫舒兰去找一身男装……”说到这里,她连连摆手,“我也不知道她去要了将军的旧衣!”
齐铮歪着头上下端详,“这应该是我十七岁时的衣服,当时做小了,没怎么穿,你穿着还挺合身。”
“好巧啊,我今年也十七岁!”沈清渺笑弯了眉眼,突然反应过来,笑容顿住了片刻,偏过头的时候红晕漫上脸颊。
到底谁问了,可是就是很巧啊!
齐铮轻咳了两声,才让安静得诡异的山洞有些声音,“你想出门经商没问题,日后也不用掩饰隐藏身份,光明正大的。”
沈清渺看向齐铮的眼睛亮了三分,“你同意了!将军不怕他人说闲话吗?”
“至今没人敢说我齐铮的闲话,我将军府的人堂堂正正,谁敢说闲话?”齐铮对上沈清渺的眼睛。
“谢谢将军!”沈清渺笑得像得到期待已久的糖的小孩。
夜深人静,火堆里又添了一些枯枝,山洞里回荡着均匀的呼吸声。
沈清渺靠着洞壁睡得正香,齐铮靠坐在洞口边,他抬头望着天上闪烁的星点,风吹起他额前落下的发丝。
回头看向睡得毫无防备的沈清渺,燕城需要他,百姓需要他,现在的沈清渺也需要他吗?如果他不在,她也能睡得这么香吗?
林子深处的草丛动了动,惊跑了路过停靠的鸟。
秦之武从草丛里爬出来,他靠坐在树底下,捂着胸口仰起头大口喘气,而后又捂着自己的右臂,发现摔脱臼了,现在正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从崖上跳下去后摔倒了草丛里,又被石块磕伤了胳膊,两眼一黑昏迷到了现在。
他不敢在此处多停留,山林的阴冷加上伤处的疼痛,让他控制不住的发抖。
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秦之武从自己的衣摆撕下一块长布,塞到嘴里咬着,他忍着痛,闭着眼睛,握着自己的右臂使力一拧,“咯嗒”一声,他把自己的手臂接回去了。
他喘着气拿下嘴里的布条,简单的给自己的胳膊做固定,这样的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他从小做到大。
他扶着树站起身,想到齐铮从悬崖上摔下来也会是这副模样,就忍不住笑了出声,他拖动着无力的双腿,一路扶着树杆,一步深一步浅的走着。
“将军!将军!……”
天快亮的时候,闭目养神的齐铮似乎听到齐安的声音,他睁开双眼,低下头看了眼靠在他肩上睡觉的沈清渺。
原是昨夜三更时分,被冷醒的沈清渺提出人是群居动物,挨着一块会更安全更暖和。
齐铮虽不解,但还是破天荒的默许了她的请求,让她坐到自己旁边。
“醒醒。”
沈清渺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从齐铮身上坐直起来,甚至伸了个懒腰。
齐铮眉间微蹙,眼底尽是不解,沈清渺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听,是齐安的声音。”
沈清渺侧着耳朵去听,“好像是啊,齐校尉来找我们了!”
“走。”齐铮率先站起身,而后去扶正站起来的沈清渺。
齐铮和沈清渺走出山洞不远,就看到齐安带着大队人马来到。
“将军!”齐安看到安然无恙的齐铮,悬着的心终于能落下了,他单膝下跪在齐铮面前,死死的低下头,“将军,属下来迟了。”
幸好,齐安差一点又失去他的将军。
“不怪你,起来吧。”齐铮看着齐安的样子,知道他又自责了,低着头其实是藏着泪。
齐安总说,他的命是将军救的,将来若是死,也是他齐安先死,还能在地底下先给将军探路。
“我没事。”齐铮把齐安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秦之武也摔下来了,看方向可能也是这片林子,你们找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整夜我们几乎翻遍了这片山林,没有发现尸体。”
齐铮握紧了双拳,“看来,没死的不止我们。”他转头看向沈清渺。
“将军放心,已经下令封锁了全城,山上山下也设了关卡,不管怎么样,他都出不去。”
下了山,齐铮安排了人先送沈清渺回将军府,自己与齐安往衙门方向去。
“谢天谢地,齐将军平安归来!”陆正德听到齐铮无事的消息,几乎是飞奔着从内堂里出来迎接。
“有劳陆大人挂念,那些被救的女子怎么样了?”齐铮扶住扑向他的陆正德,替他稳住了身体。
“都无碍了,请了大夫上了吃食,现下林姑娘正带人把她们都送回家去。”
“嗯。”齐铮无暇去更衣整顿,抬起腿直入内堂,站在铺着燕城城郊地图看得入神。
他在看虎头崖及与之相邻的山头。
“将军,有何发现?”齐安跟着站在地图前面。
齐铮手指轻点,“二十车军资,若从此路上山,一天根本运不回禽风寨,”他指尖在地图上移动,“此处路程短,但路窄陡峭,不宜运货……”
他指尖在游走中重重落在了一处,“这里,货走一半平坦山路,卸了货,人抄近道回禽风寨。”
众人伸着脖子去看齐铮指尖的地方。
“虎头崖常日泥地湿润,军资车马运送,地上不可能没有痕迹。”
齐安恍然大悟,抱拳道,“属下立刻带人去查探。”
“我与你一同去,若秦之武不死,他最可能去的地方,无疑是他自以为最隐秘的地方。”
秦之武扑在一颗树干上喘气,此刻的他面色苍白,额间碎发挂着汗滴,不抄近道,穿过山林去到洞库,真他妈的累。
他躲在草丛里观察了片刻见四处风平浪静,便从草丛里走出来,边走边咳笑道,“咳咳……齐铮,你永远也找不到你的东西!”
“秦之武!”
齐铮率先从坡上的草堆里出来,运着轻功落在秦之武面前。
秦之武想都没想直接转身就跑,不料齐安和亲兵已将他重重包围了起来。
“去哪儿啊?”
齐铮的声音在秦之武背后响起,他转过身抱着臂,笑道:“齐将军,好久不见啊,你没死啊?”
齐安恨不得冲上去给他脖子来一下,“你……”
“你没死,我倒是不惊讶,这不,等着你带我来取东西。”
原来齐铮对他像猫抓耗子一样,半追半放,就是为了等到现在,他赌秦之武不死定会回藏军资的地方。
明白一切的秦之武咬紧了后槽牙,嘴咧出一个笑,抬起手鼓掌,“不愧是齐将军,在下佩服!”
“带走。”
齐铮摆手一声令下,秦之武被架着带走。
跟在秦之武后面的齐铮发现,这人心机深重得很,他与之交过手,他并不是打不过的,这会儿伤得不重却乖乖落网,难保后面憋着坏招。
这人简直就是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