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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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舒脑子里嗡了一声，但脸上硬是没动。他把书包带子往肩膀上颠了颠，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什么拿走了什么？我去你家冰箱拿花啊，你妈给开的门。”
“冰箱里那几袋我看见了，你没多拿。”沈棠桦把手里的密封袋举起来，花茎在袋子里晃了晃，“但我床头那枝花少了一截。剪口是新的，指甲刀剪的，跟你平时在花坛剪花那个切口一模一样。”
李若舒心说操，这人观察力怎么跟监控摄像头似的。
“你那枝花不是插瓶里自己蔫了断的吗？”他还在嘴硬，“花茎放几天脱水了就会脆，碰一下就断——”
“我瓶子里没放水。”沈棠桦打断他，“你上次来拿花的时候肯定看见了，那根须自己长出来的，没水也活得好好的，茎秆硬得指甲刀都费劲。能剪出这个切口，得是有人攥着花茎用力咔嚓一下。”
李若舒沉默了。
沈棠桦把密封袋收回去揣兜里，语气不算凶，但也没平时那么随便了：“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缺钱还是缺什么？那枝花对你有什么特殊用处？你跟我说，我能帮就帮。但你偷偷摸摸剪我床头的东西，这不对劲。”
楼梯口人来人往，好几个学生经过时往他俩这儿瞟。李若舒往旁边让了让，压低声音：“换个地方说。”
两人去了实验楼后面那个花坛。十一月的晚上挺冷，李若舒缩在校服里，左眼被冷风吹得有点发酸。他靠在花坛边上，想了半天怎么编，最后决定半真半假：“我拿那截花茎去化验了。我眼睛里的炎症医生一直查不出原因，你那枝花在我家放了一晚上就变色了，我觉得可能跟我的病有关系，就想拿去给医生看看。”
沈棠桦皱着眉头听完：“你直接跟我说不行吗？我又不会不给你。”
“我怕你觉得我脑子有病。”
“我本来就觉得你脑子有病。”沈棠桦说，“正常高中生谁会天天拿指甲刀在花坛里剪花。”
李若舒噎了一下。
“化验结果呢？”沈棠桦问，“医生怎么说？”
“还没出。”李若舒面不改色地扯谎，“得等几天。”
沈棠桦看了他一会儿，从兜里把密封袋掏出来递还给他：“那这截你拿回去，算我送你的。下次缺什么你跟我说，别偷摸拿，搞得跟我亏待你似的。”
李若舒接过袋子，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不是滋味。沈棠桦对他越好，他越觉得自己像个骗子。但事已至此，只能先糊弄过去再说。
“不过有个条件。”沈棠桦话锋一转。
“什么？”
“你跟我去见我爸。”沈棠桦说，“就明天下午，我跟我爸约好了。你那个眼眶弧度真的不能再拖了，我今天看你左脸又肿了。”
李若舒本能想拒绝，但左眼确实肿得难受，今早戴美瞳费了五分钟才塞进去，眼眶边缘一按就疼。他琢磨了两秒，点了头：“行，但我不挂号，就当去咨询一下。”
“本来就没让你挂号。”沈棠桦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走了，回去上晚自习。”
第二天下午李若舒请了两节课的假，跟沈棠桦去了他爸的医院。沈棠桦他爸是个看着挺和气的中年Alpha，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但问起病情来句句往要害上戳。
“左眼失明几年了？”
“三年。”
“失明之前视力怎么样？”
“挺好的，1.0。”
“失明是突然的还是渐进的？”
李若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组织教他的标准答案：“渐进性的，查出来的时候视神经已经萎缩了，医生说没救了。”
沈棠桦他爸拿个小手电照了照他左眼瞳孔，又让他转了转眼球。李若舒有点紧张，怕他看出眼眶里花的痕迹，但老沈医生只是皱了皱眉：“眼眶骨确实有点不对称，左眼眶内容物密度不太均匀。你之前拍过片吗？带片子了没？”
“片子弄丢了。”
“那就再拍一个吧。”老沈医生开了张单子递给他，“去放射科拍个三维重建，我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不收费，我跟放射科打个招呼就行。”
李若舒拿着单子出来的时候沈棠桦在走廊等他：“怎么样？”
“让拍片。”
“那就拍呗。”
李若舒捏着那张单子，心里在算组织那边知道了会怎么样。白大褂说过不能拍片，影像资料一旦流出去等于把花的事摊在明面上。但老沈医生已经起了疑心，不拍反而更可疑。
他正琢磨着怎么糊弄过去，手机震了一下。白大褂发来一条微信：样本分析出来了，那个Alpha的信息素里含的因子能跟花种产生共振，具体机制还在查。你先别跟他接触了，等我们消息。
李若舒看完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跟沈棠桦说：“片子我改天再来拍，今天没时间了，得赶回去上晚自习。”
沈棠桦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没时间还请假出来”的漏洞，只是说：“行，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我陪你来。”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两人并排坐着，沈棠桦拿手机背单词，李若舒靠着车窗看外面。车开到半路他左眼突然一阵刺痛，花茎像被人从里面拽了一下，他捂住眼睛弯下腰，书包从腿上滑下去砸在脚面上。
“怎么了？”沈棠桦把手机一扔凑过来。
“没事……眼睛突然抽了一下。”
沈棠桦把他手掰开，凑近看他左眼。日抛美瞳还在，但眼眶周围明显泛红，眼白那部分也充血了，看着挺吓人。“你这叫没事？你刚才脸都白了。”
“真没事，炎症犯了一下，过会儿就好。”
沈棠桦没理他，直接站起来按了下车铃，下一站拉着李若舒下了车。李若舒被他拽着往路边药店走，一边走一边说“我自己能走”，沈棠桦头都没回：“你左眼都红成兔子了还嘴硬。”
在药店买了瓶消炎眼药水和一盒人工泪液，沈棠桦让他在店门口的椅子上坐着滴眼药水。李若舒仰头滴了两滴，闭着眼睛等药水吸收，感觉花茎那股抽痛慢慢缓下去了。
“李若舒。”沈棠桦蹲在他面前，语气比平时沉，“你眼睛里到底什么东西？”
“炎症。”
“炎症能让你眼眶里顶出个尖儿来？”
李若舒睁眼，发现沈棠桦正盯着他左眼眼眶上方看。他伸手一摸，心凉了半截，早上修剪过的花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新芽，把上眼皮顶起一个小鼓包，虽然不大，但凑近了看确实能看出来。
“我……”李若舒张嘴，脑子里飞速转着怎么圆。
沈棠桦没等他圆，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个鼓包，李若舒疼得嘶了一声。沈棠桦立刻缩回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这个必须去医院查。我爸那边你不想去就算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急诊拍片。”
“我不去。”李若舒站起来，“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沈棠桦你别管了。”
沈棠桦也站起来，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挡在他面前：“你同桌说你上学期在操场晕过一回，校医查了半天没查出原因。你左眼断断续续渗红水渗了快两个月，眼眶里还长了个硬疙瘩。李若舒，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
李若舒看着沈棠桦那张认真的脸，心想你猜得还挺接近的，就是方向不太对。
“没得病。”他最终说，“就是……遗传的，我哥也有这个毛病，治不好但也不致死。得定期去医院处理，不能随便拍片，主治医生有专门的方案。你爸那边我会去说清楚，你就别操心了。”
这个谎编得他自己都觉得假，但沈棠桦盯着他看了半天，居然点了头：“行，你不说我就不问了。但你那个主治医生靠不靠谱？我让我爸帮你打听打听。”
“靠谱。”李若舒说，“特靠谱，专门治我这种疑难杂症的。”
回学校的路上沈棠桦没再提眼睛的事，但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突然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给李若舒。李若舒低头一看，是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几根细小的绒毛。
“我腺体周围的体毛，昨天剃的。”沈棠桦耳朵有点红，“你不是说需要我的信息素样本吗？腺体贴太黏了不好弄，这个应该也带信息素。别问怎么用，反正你拿去给医生看看有没有用。”
李若舒攥着那个小瓶子，看着沈棠桦转身往高三楼走的背影，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当晚他把样本交给白大褂的时候，白大褂挺满意，说“这个Alpha倒是配合”。李若舒没接话，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一点他收到沈棠桦的微信：你那个遗传病，传染吗？
李若舒回：不传染。
沈棠桦秒回：那就行。早点睡，明天中午我还找你喝奶茶。
李若舒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
他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