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和真少爷》水水瀑布

8、第 8 章 游乐园的第

　　省赛的卷子交出去的那一刻，压在蒋朝沈心口一个月的大石头，终于轰隆一声落了地。

　　走出考场教学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铺天盖地砸下来，亮得人下意识眯起眼睛。初夏的风裹着路边香樟浓郁的气息，卷着几声蝉鸣，一扫考场里紧绷凝滞的空气。走廊里到处都是交卷出来的参赛学生，有人和同伴激动地讨论考题，声音里带着考完之后的松弛；有人皱着眉复盘大题，懊恼自己最后一步没能推出来；还有人安安静静走着，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快点逃离这个满是公式和演算逻辑的地方。

　　蒋朝沈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指尖还残留着握笔久了的酸胀感。后颈的抑制贴稳稳贴着，只是刚刚考试后半段，有一瞬心里紧绷，白桃信息素悄悄漏出一丝，现在情绪松下来，甜香也敛得安安静静，不再躁动。他抬眼在人群里搜寻熟悉的身影，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很快就看见了站在香樟树下的蒋深奎。

　　蒋深奎没有像别的考生一样，拿着卷子和同伴核对答案，他只是安安静静站在树荫底下，背着黑色双肩包，单手插在裤袋里，目光从容地朝着考场出口的方向望过来。松针一样清冽的信息素收敛得很好，几乎察觉不到，只有在蒋朝沈一步步靠近的时候，才微微散开一点，像一道温柔的屏障，把周遭嘈杂的人声隔在外面。

　　“考完了。”蒋朝沈走到他面前，轻轻喘了口气，眼底带着考完试之后淡淡的倦意，又藏着藏不住的轻松，“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我还是没有完全做出来，只写了两步推导。”

　　蒋深奎抬手，自然地帮他拂开贴在额角的碎发，指尖轻轻擦过他微微发烫的皮肤，动作克制又温柔。“没关系，我们早就说好，考完不纠结题目。”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辛苦了，朝沈。”

　　旁边不远处，林砚和三中的队友也走了出来，看见他们，笑着朝这边挥了挥手。
　　“考完啦？这一套卷子难度够狠，压轴题卡了我好久。”林砚走过来，语气还是竞赛对手那种坦荡的锐气，“等成绩出来再看结果，这段时间总算能歇口气了。”

　　“嗯，先好好放松。”蒋深奎淡淡应着。

　　简单寒暄两句之后，林砚和队友跟着带队老师集合，准备坐车返程。人群渐渐散开，考点门口的喧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等候的学生和家长。

　　蒋朝沈侧过头看向蒋深奎，有点茫然：“我们接下来直接回去吗？管家还在家里照看桃桃。”

　　“不回。”蒋深奎弯了弯眼，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门票，递到他面前，浅蓝色的票面上印着游乐园标志性的城堡图案，“我提前订好了，今天不去想竞赛、不去想错题，我们去游乐园。”

　　蒋朝沈愣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安排，这段日子所有的时间几乎都被真题、模拟卷、错题本填满，脑子里循环往复的都是数论、组合、几何变换，很久没有想过游乐园这种地方。

　　“游乐园？”他小声重复，语气里带着惊喜，“可是……我们明天再回去会不会太晚？桃桃那边……”

　　“早上出门之前和管家交代过了，这一整天都会好好照看桃桃，猫粮、水、零食都备足，院子也会关好，不会出事。”蒋深奎把门票塞进他手心，指尖和他的掌心相触，温热的触感漫开，“省赛结束，是属于我们的休息日，我想带你去放松一下。”

　　蒋朝沈捏着那两张薄薄的门票，心里软软的，清甜的白桃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出来一点点，淡淡的甜，混着周围香樟的味道。他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扬起来，藏不住笑意：“好。”

　　游乐园离考点所在的市区不算很远，车程四十分钟左右。司机先把他们的行李送到提前订好的酒店寄存，之后载着两个人去往游乐园门口。

　　车子开在路上，蒋朝沈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街边的商铺、来往的行人，不再是和竞赛相关的一切，没有草稿纸，没有复杂的题干，没有倒计时的压力。他侧过头看蒋深奎，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在看游乐园的游玩攻略，把热门项目、排队时长都标记好。

　　“你什么时候想好的？”蒋朝沈问。

　　“上周来踩点的时候就订了票。”蒋深奎抬眼看向他，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想着考完试，直接过来，不用再另外找时间。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绷着弦，需要好好松一松。”

　　蒋朝沈心里一暖。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个月，他的神经一直紧紧绷着，哪怕是短暂休息的时候，脑子里也会不自觉回想错题，担心模拟考发挥失常，担心省赛发挥不好。蒋深奎一直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悄悄安排好了这一切。

　　车子停在游乐园正门外面。

　　远远就能看见高耸的白色城堡，城堡尖顶刷着淡粉色的装饰，在阳光下格外好看。门口人流络绎不绝，大多是结伴而来的学生，还有带着小朋友的家长，欢快的音乐从园区里面飘出来，笑声、尖叫声断断续续，热闹鲜活，和刚才考场里安静压抑的氛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蒋深奎下车，从背包里拿出遮阳帽，扣在蒋朝沈头上，帽檐压得稍稍低一点，挡住刺眼的阳光。“太阳大，别晒太久。”

　　两个人拿着门票，扫码入园。一踏进园区，欢快的氛围瞬间包裹住他们。道路两旁种满了鲜花，绣球、月季开得热热闹闹，路边有卖气球、棉花糖、卡通发箍的小摊。五颜六色的气球飘在空中，有小兔子、小熊、星星的款式，随风轻轻晃动。

　　蒋朝沈的目光一下子被小摊上的兔子发箍吸引住，雪白的长耳朵，顶端带着一点点粉色。他多看了两眼，还没开口，蒋深奎已经注意到了。

　　“想要吗？”

　　“就是看着挺可爱的。”蒋朝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蒋深奎径直走到小摊前，付了钱，把兔子发箍拿过来，伸手轻轻戴在蒋朝沈的头顶。柔软的兔耳垂在两边，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轻轻晃悠。蒋深奎看着他，眼底笑意更深：“很适合你。”

　　蒋朝沈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兔耳，耳尖微微发烫，白桃甜香轻轻飘出来。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玻璃反光，能看见自己戴着兔子发箍的样子，再看向身侧的蒋深奎，对方一身简单的白T恤，清清爽爽，松针的气息安稳柔和。

　　他们先沿着主路慢慢往前走，没有急着冲热门项目。蒋深奎把攻略拿出来，和他商量顺序。“先玩平缓一点的，适应一下，之后再去过山车那些刺激的，最后留时间去摩天轮。”

　　蒋朝沈乖乖点头：“都听你的。”

　　第一站是旋转木马。

　　白色的木马，鎏金的雕花，一圈一圈缓缓转动，背景音乐是温柔轻快的童谣。来这里的大多是小朋友，也有不少年轻情侣。蒋朝沈选了一匹白色的木马，抓着木马的扶手坐上去，蒋深奎选了他旁边一匹深色的木马。

　　音乐响起，木马慢慢升起、旋转。风从耳边吹过，周围的景物缓缓流转，那些堆积了许久的焦虑，好像跟着旋转的节奏一点点散开。蒋朝沈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蒋深奎，对方也正看着他，目光温柔。

　　旋转木马一圈一圈转着，时间好像慢了下来。蒋朝沈嘴角一直扬着，眼底亮晶晶的，是很久没有过的、毫无负担的开心。

　　下来之后，路边有卖棉花糖的摊位，蓬松巨大的粉色棉花糖，像一团揉开的云。蒋深奎买了一份，递到蒋朝沈手里。

　　棉花糖入口软软甜甜，甜而不腻。蒋朝沈咬了一小口，嘴角沾了一点粉色的糖絮。蒋深奎看着，微微俯身，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糖屑。指尖擦过唇瓣的时候，蒋朝沈身子轻轻一顿，呼吸微滞，耳尖唰地红透了。

　　“吃慢一点。”蒋深奎的声音放得很轻。

　　蒋朝沈低下头，小口小口啃着棉花糖，不敢抬头看他，心跳咚咚地跳，连带着信息素都甜得更明显了一点。

　　接下来他们去了海盗船。

　　一开始蒋朝沈信心满满，觉得应该不会害怕。可海盗船慢慢摆高，越荡越高，冲到最高点的时候，失重感猛地涌上来，蒋朝沈下意识抓紧了身侧蒋深奎的胳膊，指尖攥得很紧。风呼啸着掠过耳边，底下的人群和花草一瞬间落在脚下，他屏住呼吸，心脏悬在半空。

　　蒋深奎察觉到他的紧张，手臂微微用力，让他抓得更稳一点，低声在他耳边说：“别怕，抓好我。”

　　等到海盗船缓缓停下，落地的时候，蒋朝沈腿有点发软，站稳之后，才慢慢松开攥着蒋深奎衣袖的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刚才到最高处的时候，吓我一跳。”

　　“害怕我们就不玩这种刺激的了。”蒋深奎揉了揉他的手腕，“下一个去碰碰车好不好？”

　　碰碰车场馆里吵吵闹闹，到处都是碰撞之后的笑声。他们选了一辆蓝色的碰碰车，蒋深奎开车，蒋朝沈坐在旁边。一开始蒋深奎还慢悠悠的，没过一会儿，就轻轻撞上旁边的车，车身一晃，蒋朝沈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去抓方向盘，和他一起控制方向，去撞别的车子。

　　碰撞的震动、此起彼伏的笑声，把所有竞赛带来的压抑一扫而空。蒋朝沈笑得眉眼弯弯，兔子发箍的耳朵随着晃动一颠一颠。

　　从碰碰车场馆出来，已经临近中午，太阳升到头顶，温度高了不少。他们找了园区里的餐厅吃饭，点了汉堡、薯条、两杯冰柠茶。餐厅里有大大的落地窗，能看见外面的城堡和来来往往的游客。

　　蒋朝沈一边啃薯条，一边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人。“原来游乐园这么有意思，之前从来没有来过。”

　　“以前没时间？”蒋深奎给他递了一张纸巾。

　　“嗯。”蒋朝沈轻轻点头，“以前在原来的家里，家里人很少会带我出来玩；后来到蒋家，大多时间都在看书刷题，很少有机会来这种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没有委屈，只是陈述一件很久之前的事。蒋深奎看着他，心里轻轻一软，伸过手，隔着桌子，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以后，我可以经常带你出来。”

　　蒋朝沈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沉静温柔的眼眸里，心口像被温水浸过，暖洋洋的。他弯起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吃过午饭，稍微歇了一会儿，避开正午最热的时段，他们继续逛园区。路过小剧场的时候，刚好赶上卡通人偶巡游，巨大的玩偶踩着欢快的步子往前走，朝着路边的游客挥手、比心。蒋朝沈站在路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跟着人偶挥手。

　　之后他们去了迷宫、小火车，慢悠悠逛着，不赶时间，不用盯着时间表，不用惦记着还有多少题没有复盘。蒋深奎会时不时拿出手机，拍下照片，拍戴着兔子发箍的蒋朝沈，拍城堡、鲜花、飘在空中的气球。

　　蒋朝沈偶尔会凑过去看他的相册，看见照片里自己笑着的样子，有点害羞，伸手想去抢手机删掉。蒋深奎笑着把手机举高，不让他拿到：“很好看，留着。”

　　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下午慢慢过去，夕阳开始往西边倾斜，天空晕开一层淡淡的橘粉色。

　　“差不多了，我们去摩天轮那边排队吧。”蒋深奎看了一眼时间。

　　摩天轮在园区靠后的位置，巨大的轮盘静静立在晚霞之下，一格一格的座舱缓缓转动，像一串挂在天边的小盒子。排队的人不少，队伍沿着围栏慢慢往前挪，晚风变得舒服起来，褪去了白天的燥热。

　　排队的时候，蒋朝沈靠在蒋深奎身侧，安安静静地看着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小声开口：“我还从来没有坐过摩天轮。”

　　“我也是。”蒋深奎侧头看他，“之前一直觉得，摩天轮慢悠悠的，好像没什么意思。现在想想，和你一起坐，才不一样。”

　　队伍一点点往前移动，很快就轮到他们。工作人员打开舱门，两个人走进小小的座舱里，座舱空间不大，并排坐着刚刚好，门关上之后，轻轻扣上锁扣。

　　摩天轮缓缓启动，速度很慢，座舱平稳地向上爬升。

　　一开始，地面上的景物还清晰，游客、商铺、鲜花、城堡都看得清清楚楚，随着高度一点点上升，地面的人影慢慢变小，像小小的玩偶，道路变成细细的线条，远处的城市轮廓慢慢铺展开来。

　　晚风从座舱侧面的小通风口吹进来，拂动蒋朝沈额前的碎发。他趴在窗边，往下望着，眼底满是新奇。白桃的信息素安安静静地漫在小小的座舱里，甜软，没有一点焦躁。

　　蒋深奎坐在他旁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陪着他看风景。松针清冽的气息，和白桃甜香缠在一起，填满这个狭小、私密的空间。外面的喧闹隔着一层舱壁，变得很远，这一刻，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摩天轮慢慢攀升，越升越高，天边的晚霞越来越浓，橘红、浅粉、淡紫揉在一起，铺在天际。云朵被落日染成暖融融的颜色。

　　蒋朝沈看得入神，小声感叹：“好漂亮。”

　　“嗯，很漂亮。”蒋深奎的目光没有落在窗外的晚霞上，一直落在他的侧脸上。

　　座舱继续向上，一点点靠近整个摩天轮的最高点。

　　等到轮盘转到最高处的那一刻，座舱短暂地停了一瞬。

　　这里是整座游乐园最高的地方，放眼望去，半个城市的黄昏都铺在眼底，远处的楼宇、连绵的树木、天边漫开的晚霞，尽收眼底。风轻轻吹进来，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蒋朝沈还趴在窗边，望着远方的落日，没有留意身侧人的动静。

　　蒋深奎微微侧过身，抬起手，轻轻托住他的脸颊，动作很轻，生怕吓到他。蒋朝沈一愣，下意识回过头，撞进蒋深奎深邃柔和的眼眸里。

　　狭小的座舱里，空气好像都慢了下来。

　　蒋深奎微微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柔软的吻。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又像傍晚温柔的风擦过额头。没有更深的动作，只是一个落在额头的吻，克制，郑重，藏着满满的心意。

　　蒋朝沈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住，耳朵瞬间烧起来，一路蔓延到脸颊、脖颈。清甜的白桃信息素猛地涌上来，甜得发烫，在小小的座舱里散开。他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蒋深奎，脑子一瞬间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蒋深奎没有立刻退开，鼻尖离他很近，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融进晚风里：“朝沈，我很喜欢你。”

　　这句话，不是竞赛间隙隐晦的暗示，不是草稿纸上藏起来的心思，不是图书馆里无声的陪伴，是在黄昏的摩天轮最高点，认认真真、清清楚楚说出口的告白。

　　蒋朝沈的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腔，眼眶微微发热。他其实早就清楚自己的心意，从一起刷题的无数夜晚，从初选之后并肩的时刻，从省赛备考时，蒋深奎一点点安抚他崩溃的情绪的时候，他早就沦陷了。只是他一直藏着，小心翼翼，害怕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害怕打破现在安稳的相处。

　　“我……我也是。”蒋朝沈的声音轻轻发抖，带着一点哽咽，“我也喜欢你，蒋深奎。”

　　得到回应的那一刻，蒋深奎眼底漾开很浓的笑意，他抬手，轻轻把人揽进怀里。蒋朝沈顺势靠在他肩头，脸颊贴着他的T恤布料，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松针信息素，安稳又安心。

　　摩天轮在最高点短暂停留之后，又开始缓缓往下转动。窗外的晚霞依旧绚烂，远处的灯火一点点亮起，零星的路灯、商铺的灯光，像散落的星星。

　　他们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靠在一起，听着彼此平稳的心跳，感受着座舱缓慢下坠的节奏。

　　等座舱慢慢落到地面，舱门打开，外面的喧闹一下子涌了进来，把方才那个私密温柔的黄昏，轻轻笼在身后。蒋深奎牵着蒋朝沈的手，走出摩天轮，他的手温热，牢牢握着他的，没有松开。

　　蒋朝沈的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兔子发箍的耳朵垂在两边，他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身侧的蒋深奎，又飞快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天色渐渐暗下来，园区的灯光全部亮起来，城堡亮起梦幻的彩灯，在夜色里格外好看。他们沿着园区的小路慢慢散步，路过小吃摊，买了烤肠、关东煮，慢慢吃着。

　　“我们要不要去看烟花？”蒋深奎看向远处城堡的方向，“攻略上说，晚上八点有烟花秀。”

　　“好。”蒋朝沈点点头。

　　距离烟花还有一段时间，他们找了一片草坪，坐在台阶上等着。周围很多游客都在这里等候，三三两两，低声说笑。蒋朝沈靠着蒋深奎的肩膀，看着天上慢慢亮起的星星，指尖和他的手指扣在一起。

　　“等省赛成绩出来之后，就要回归高三课内复习了对吧？”蒋朝沈轻声开口，“竞赛告一段落，接下来重心要放在高考上。”

　　“嗯。”蒋深奎应着，“竞赛只是加分项，高考才是我们最重要的目标。我们之前说好的，尽量考去同一个城市。”

　　“就算最后奖项不理想，也没关系吗？”蒋朝沈问。

　　“没关系。”蒋深奎侧过头看他，目光认真，“今天在摩天轮上我说的话，和竞赛成绩无关。不管最后拿到什么名次，我喜欢你这件事，不会变。”

　　蒋朝沈的心狠狠一颤，抬眼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

　　八点整，城堡前方，烟花骤然升空。

　　“嘭——”

　　一朵朵巨大的烟花在墨蓝色的夜空炸开，金红、银白、淡紫，流光漫天，照亮整片夜空。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蒋朝沈仰着头，看着漫天盛放的烟花，手被蒋深奎紧紧握在掌心。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头顶的夜空绽放，绚烂短暂，却足够耀眼。

　　烟花秀结束之后，夜色已经很深了。他们慢慢走出游乐园，坐上回酒店的车子。

　　车厢里安安静静，蒋朝沈靠在蒋深奎肩头，有点疲惫，但是心里满当当的，全是温柔。他想起摩天轮最高处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想起那句清晰的告白，脸颊又悄悄发烫。

　　回到酒店房间，房间是双床房，干净整洁。蒋朝沈把兔子发箍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洗漱完，两个人各自躺在床上，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床头小灯。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蒋朝沈侧过身子，看向隔壁床上的蒋深奎，小声说。

　　“我也是。”蒋深奎看着他，“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等高考结束，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去海边，去看大山。”

　　“那桃桃也一起吗？”蒋朝沈想起家里的小猫。

　　“可以，找可以带宠物的民宿。”蒋深奎笑了，“到时候带桃桃一起去看海。”

　　蒋朝沈想象着那个画面，雪白的小猫踩在沙滩上，海风轻轻吹，他和蒋深奎并肩站在一起，心里满是期待。

　　聊了一会儿，困意慢慢涌上来。蒋朝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发沉。

　　“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我们回去。”蒋深奎轻声说。

　　“嗯。”蒋朝沈闭上眼睛，临睡前，又轻轻说了一句，“蒋深奎。”

　　“我在。”

　　“晚安。”

　　“晚安，朝沈。”

　　夜色沉沉，房间里的灯光柔和。少年人的心事，在黄昏的摩天轮上摊开，在漫天烟花之下落定。省赛的结果还悬在远方，高三的书山题海还在前面等着他们，可此刻，他们已经确定了彼此的心意，手里握着一份稳稳的喜欢。

　　明天回去之后，他们会重新捡起课本、试卷，一头扎进高三紧张的复习里，一起朝着同一个城市的目标奔赴。刷题的夜晚依旧会漫长，模拟考的压力依旧会到来，但从今往后，不再只有题目和分数，还有藏在心底的温柔约定，还有摩天轮顶端，那一场属于他们的、被晚风见证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