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4章 我曾在 0. ...
-
0.
恍惚间，一段青春的隐蔽过往随死亡踏入坟墓，死亡将忠诚地守卫着你逝去的时光。
“我很抱歉……”他以微弱的声音低语道，“非常抱歉……”
1.
你突然正视了补天士的追逐，所以高兴的船长珍惜着和你说话的每一刻。他会认真地听你说每句话，每个字。当喜欢的女孩子终于决定不要再躲着他，那就代表着他即将得寸进尺，你也不是没试过冷处理。之前一直是这样做的，但——那完全没用，他以一种锲而不舍的热情，持续性追求着你，好像一团灼热的火焰在地面上疯狂漫延。
哎呀，你是不是应该在初遇时说清楚点，后来频繁回避而不表态，只会让补天士觉得自己有机会，优势在他。
可他真的很认真地在听你说话啊。愿意认真听你说话的，往往都是把你看得很重要的。可万一不是真的呢？万一某一天，某个瞬间，他厌烦了你，或者把你排到什么事之后，你付出的感情会突然变成很可笑的事物。自己从来不是不可替的。
一旦明白了这个道理，你又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彻底释怀，去理解他为什么不再爱你了。
接受一份热忱，只需要一瞬甚至更短的时间，而理解对方有一天不爱你了，褪下爱的光环后，你要承认其实他也不是唯一且无可替代的。这太难了。所以你会反复纠结一个问题，只有那一个无法理解——
他已经不爱你了，可你没办法不爱他……这听起来真是太没出息了，为什么还要苦苦挣扎呢？
可是他曾经那么爱你，怎么会一瞬间就说自己不爱你了呢？
热情如潮水般消退了，留下沙滩上湿漉漉的泥沙与贝壳，展现出并不光鲜亮丽的本质。
啊，你怎么还在想这些事啊……再这样下去，要比成天看肥皂剧的惊天雷还忧郁了！
你摇摇头，试图把那些想法都摇出去，然后向旋刃伸出一只手，他扭捏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碰了碰你的手。因为如果他不回应你的话，你旁边的福特可能会考虑把旋刃的光学镜打对称点——意思是再暴击一次，二进医务室的概率很大。
虽然你信誓旦旦地说福特绝对不会随意动手的，但关键词是“随意”吧！
“那我们可以去看荣格了吗？”你问旋刃。
旋刃鹅别扭点头，他对你毫无办法。如果有，可能还要指望接下来上船的家伙里有一个能治你。
“非常感谢。”
你感到高兴，目前为止什么也没有发生，无人伤亡。
“没事亲爱的，你辛苦了。谢谢，我们去捉红色警报！”补天士临走前单膝跪地，还没和你说上说几句话呢，又被拎去处理事故了。
你点点头，向他微微一笑，恹恹的船长又充满电了。
可为何你依旧感到忧虑不安？
把小诸葛做的那盘能量点心塞进嘴里也没能让你感到些许快乐，不是卖相和味道的问题，直觉没反应说明能吃。但你就是感到不开心。好像有什么令你难过的事，将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发生，而你惊愕地四处张望，无能无力。
“怎么了吗？”
“不……应该是我应激了。”
你往旋刃的方向递了递盘子，他理所应当地拿起一块点心，福特还道了声谢才拿。现在这里有三位一旦打起来会在荣格舱室掀起腥风血雨的角色，一点即炸。三个炮仗一台戏，荣格老师很无奈。
“今天轮到谁揭黑历史了？”
哦，是的。自从你们都在荣格那看过后，你第一个提出了“这完全是黑历史揭秘大会”的观点，旋刃罕见地附和了你。显然这再次强力证明了你们有问题。荣格那本病历越来越厚了，而患者——主要是你们俩，还在打赌谁的会成为最厚的那本。
旋刃兴奋地指你，哦终于到了他最期待的环节了！太好了他一定会聚精会神地听你的每个黑历史，从小时候走路不看路掉进地下到大学赶早八路遇麻烦迟到扣平时分。他保证从此以后，自己会记得比你还清楚！为了能仔细听清楚你的话，旋刃甚至乖巧地凑了过来，没有说任何促进气氛紧张的言语，只为能抓住你每个出丑的瞬间。你拍了拍旋刃的大灯泡，他下意识退了退。
“如果你再这样，以后一定会害怕门和窗的。”你平静道。
“什么意思？”
“我知道怎么登上特殊网站，然后发布悬赏。在内战前，一些讨债者会出高价在黑市雇佣专业Killer去讨债。这群受过训练的职业者会为了拿到更高赏金，而使用一系列极端恐怖的威慑手段，以满足雇主的需要。而被恐吓者通常不敢再欠债。据说被活活吓死的也不在少数。”
你靠近他，用只有你们听得见的、呢喃般的声音轻轻道，
“据说他们打着大发战争财的算盘，大部分归顺了威震天，在霸天虎内部分散开来，主要在DJD。他们都是专业的刽子手，行刑官，杀生利器，钱袋子和……亡命之徒。毕竟干这行的都是这餐吃饱再说，之后当饿死鬼也情愿。现在战争结束了，他们中肯定有许多愿意重回本行。”
旋刃表示有钱了不起啊！
你说抱歉，但是没有钱真是万万不能的。
正好刚才多个来自赛博坦的匿名账号给你的小账号们打了一大笔钱，你正愁没地方花，要不挂出去把黑影和六面兽叫过来玩吧！
“你们好暧昧啊，隔开坐好吗？”
荣格刚进来就看见你们近距离贴近——这个距离不是接吻就是打架，你们的话，一般是后者。
你拍了拍旋刃，他发出了鹅叫。
唉，现在的年轻……他好像比你大哦，唉，现在的老东西一个个的。
“哦好吧，那今天轮到我了。”你以视死如归的态度举手，“我给你们讲讲我的学生时代吧，其实大部分记得很清楚。”
“为什么要对命苦学生时代记那么清楚？”
“因为命苦。”你悲哀道，“一切都要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学生党说起。”
2.
天空是死寂的墨绿色。
死亡将一统这片坟场。
霸天虎的刽子手，执法者，以及令敌我皆恐惧不已的魔鬼们，正悠然自得地踏入墓地，追捕着可悲的猎物。
这次他们要追杀的不是普通的叛徒，而是一位六阶执行者，务必严肃处理，让对方体会到介于生死之间的痛苦挣扎。能追猎一位六阶，将其捕获折磨，以后或许再也不会有这般显赫的战绩了。他们都会屏住呼吸，万般谨慎。若他们的上司对这次行动的表现感到满意，那么转正有望。
“情报准确？黑影看起来不像会躲在这里的。”
“他是个见钱眼开的胆小鬼，但最珍贵的是他的命。没命了就再也花不了钱。”
“他那还真是个蠢货，五亿沙尼克币就卖掉了自己的命。这将会成为他一生中最烂的一笔交易。”
“别这么说，毕竟我们都知道还有个更笨的……”
“海拉斯，提萨拉斯。”
前方传来不紧不慢、不急不躁的声音，二者立刻敛声，唯唯诺诺地跟随着那个轻柔声音的主人。
“这是第一次，我不希望有第二次。况且你们都应该知道，任何一位为霸天虎效死的将士应该得到全军的尊重。”塔恩转过头看向他们，鲜红的光学镜透过面具向他们投来了注视，他继续道，“老师犯的错，和学生有无关系。是要用事实证据说话的。”
他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二者却不寒而栗。然而塔恩又迅速原谅了这两个新人的初犯，表示下不为例。这远算不上被列入处刑名单的罪行。但他们觉得，塔恩平静的陈述下埋藏着岩浆暗流，倘若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继续这个话题，他不介意打破温和的表面，狰狞地撕碎他的仇敌。
他今天真有些古怪了。看起来是那种，要么杀死仇敌，要么去见友人的……他真有后者吗？
“他今天貌似很高兴也很……挣扎……”出发前，钢镚小声地问卡隆，“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黑影叛变了。”卡隆简短答道。
“我知道。所以？”
“所以我们要去捉他。把他的头割下来示众。”
“不不。你没懂我意思！我是说，塔恩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高兴？”
“……不太清楚。”
“好吧。谅你们这群五大三粗的家伙也不懂细腻。”钢镚用一种嫌弃的声音道，“帮我看着他吧，我很担忧……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你知道他也没几个……唉！你们这群臭小子真是的！一个个拧巴得很。”
他们都能感觉到今天的塔恩周围环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场。前些日子连嚼嚼都不敢靠近他。而自他从长久的忧郁中抽离出来后，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却突然介于高兴与愤怒之间。仿佛之前的平静只是他在压抑情绪，一朝爆发出来显得更加恐怖。不过考虑到他的情绪一向有些难以理解，也没什么深究的必要。
是的，塔恩的想法其实并不似表面所见那般纯粹易懂。虽然他表现得像一台散播恐怖的杀戮机器，威震天的头号粉丝，谁都可以对他抛出一个祈使句，然后满意地看见他照做，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他真的会乖乖照做再问为什么，而当对方的地位过高，或者说在他芯中的形象过于神圣不可侵犯时，他会自动为对方的行为构建一套合理的解释。他不会问对方为什么，而是立刻执行。
黑影的背叛令塔恩感到愤怒吗？得了吧，他们的关系没好到那种程度。但凡是一个合格的霸天虎都知道，黑影是个唯利是图，摇摆不定的投机者，他沉醉于金钱带来的一切，为此还孜孜不倦地揽了许多旧时代的业务。由于他立下的丰功伟绩，通常决策层对他的兼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涉及到霸天虎大业，那么无论是狂揽金钱还是烧杀抢掠，都不足以令他成为名单上的一份子。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接了那个出五亿沙尼克币炸毁霸天虎灭世战舰的单。仅看事实都是严重的，更别提这会让其他士兵怎么想——连六阶都会为了钱背叛霸天虎！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一次对权威发出的强力抨击！此僚不除必成祸患。
他们将会以最残忍、最痛苦也最无情的处刑方式折磨黑影，直到他的惨叫彻底洗清所有霸天虎战士火种深处的那一点不臣之芯，刚萌芽的坏种就是要尽快除掉。如果他的死亡能为成千上万个战士重新宣读一遍威震天的伟大理论，那么这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最后价值了。
塔恩想到这，情绪磁场却没有恢复往常般的宁静。他仍然满怀怒火，黑影的背叛点燃了他火种里的某种在前些日子冷却成灰的物质——他好不容易不再试图捧起余烬了，而黑影转身就忘记了这回事，仿佛那家伙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他念念不忘的却是对方随手抛弃的。
这是黑影对你的死亡的侮辱！
身为你的老师，怎能漠视你的死亡所交换而来的珍贵之物？他怎么能云淡风轻地接受你的死亡？他没有感到痛苦，没有挣扎，也没有想杀光那群逼死你的、该死的汽车人吗！他们都该死！一群思想腐朽不堪的旧时代维护者杀死了你！那么鲜活的生命被碾碎了，还是被旧时代碾碎了。黑影不配当你的老师，不配有你这等优秀的学生——你是如此忠诚且闪耀。倘若他们迈向了和平，以后历史会不会把你和他混为一谈？你的忠诚会被打为和他相仿的、卑劣的自私自利。毕竟你有一个这样的老师。想到有这种可能，塔恩的怒火便油然而生。他必须杀死黑影，你们是不一样的，黑影没有资格和你相提并论！
塔恩应该顺从地接受这件事的，战争中没有生活可言，无时不刻都有死去的风险。他应该平静地把这份情报归档，而不是停在原地失神，直到钢镚突然跑过来拍了拍他，担忧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才恍然初醒般地回到现实，冰冷的、灰白的现实——
你已经死去了……
“喂？喂？听得到吗？”钢镚的声音从内线里断断续续地传来，“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塔恩深置换一瞬，面具真是个好东西，可以很好地藏起他的情绪：“……你说，我们在听。”
“嘿！臭小子们！你们听好了，不要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否则我一定会把你们的牙都拔掉！”钢镚千叮咛万嘱咐，务必重视卫生，“还有，别受伤了，损坏太严重的我修不好！”
这是钢镚特有的老调重弹。
“放松点，等你回来，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出乎意料的是，钢镚居然安慰道，“别太为难自己了。”
“我并没有……谢谢。”
挂掉通讯后，塔恩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他漫步在这片死亡的寂静之地，仿佛他一直是个优雅有礼、语气轻柔且仁慈的刽子手，那些愤怒、不甘和绝望都是幻象。他会一如既往地在地狱里保持优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黑影最好恰恰相反。
“我们走吧。”
但恐怖将持续在这片土地上漫延，直到地狱里的恶鬼挖出叛徒的火种，看看它是否真的是绿色。
如果它是绿色的，那为什么不会痛呢？
他的火种也是绿色的啊。
3.
你是个坏女孩，死掉的话，真正会为你悲伤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罢了。
那样的话，你就要被忘记了。你的过往全部化为尘埃，化成史书上一行文字，也许能联想到一个单薄的剪影，但毕竟不是你。
说出来吧，也许未来会有一个家伙……不管是有机还是无机，如果有一瞬间他能从你留下的话语中，稍微理解你一点点。你也会感谢他的。
你可是乖巧礼貌的坏女孩啊。
首先这个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至少四百万年起步，但故事的主角坚持要先来杯低淳——普通情况下，荣格不支持患者在接受治疗时饮用会导致思绪混乱的饮品，然而你显然是特殊情况。于是你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瓶低淳——背离已经完全被你收买了，然而伴随它一起被拖出来的还有一个冰桶，冷雾白霜凝结在近乎透明的瓶身上。这瓶一看就价值不菲，至少要四位数沙尼克币。
有这么好的酒居然平常不拿出来喝！旋刃再次眯起光学镜。虽然他更喜欢喝高淳，但谁会拒绝免费送上门的高级饮料呢？如果你在吧台拿出这瓶，绝对会有一群人眼巴巴地求着你，他们甚至不敢一拥而上起哄要讨杯来喝。因为要是这群男大学生——你是这么形容的，意外打翻了瓶子，你的怒火会毫不客气地被点燃，他们不想引火烧身。
你倒了四杯出来，荣格说不用喝，好吧，你喝两杯。
那就先从你和新世界的故事说起吧。
“让我想想，我跟你们说说我读书时总是遇到的奇葩事吧！比如说，我住宿时，室友莫名其妙地回归火种源了。”
4.
长大是件复杂的事，非常难且复杂，没有谁能帮你长大，也无法跳过这个过程。
你只能自己前进，学会怎么长大。
功能主义真该死啊。你感叹道。
［这个新的世界，并不喜欢我，我想回去……］
你在通讯里写下这句话，又把它删除了。听起来既娇气又无礼，把它和奖金一起寄回去肯定不好啦。因为大家会坐在油吧，围在一起看你寄回来的消息。在矿工们眼里，你获得了良好的受教育权，能走到大城市的天空下，和一群分类地位高的孩子一起读书，还顺利拿到了奖学金和助学金。多么令他们骄傲的孩子呀。一切似乎都在渐渐变好，如果忽略你的生活。
独自生活真的很难啊。太多太多你不懂又没谁能教给你的东西……为什么清洁剂都有这么多分类？为什么家长会不可以自己去？为什么学校要定那么多毫无意义的活动？青春期的烦恼像星球转向另一面时的黑暗一般撒下来，令你应接不暇。虽然说有烦恼应该快点找个倾诉的对象说出来，但你觉得这种一点都不有趣的事到底有什么说的必要嘛。你要努力当个好孩子，别总是找麻烦。即使麻烦主动找上你，你也要想办法自己解决。
回消息……你只会给威震天和界标写好话，毕竟他们上班也很累嘛。这种不好听的、除了徒增担忧与叹息就别无他物的话，就不要说了。
是的，生活和学业理当分开。学习上获得的优异成绩与奖项并不代表着你是个彻底成功的赛博坦人，顶多说明你身为学生很优秀。其余的呢？
其余的……不太重要啦。
可是死掉的是不是有点多了？你疑惑地看着教学楼下又一堆不可名状之物。怎么又有同学回归火种源了？不，不是说你的身边似乎总被死亡环绕，而是这种事，在你从小到大就发生过很多很多，偶然的、会夺走生命的意外，或者是痛苦得实在坚持不下去了的悲剧。最初它们多得令你有点不适应，但你逐渐习以为常了。
就好像死亡如影随形地跟随着你，依旧伴随着你，没有被甩开。
是的，好像你只会带来死亡，走到哪里，就会把灾厄带到哪里。直到某天死亡厌倦了这个游戏，想把你带走。可惜这一天似乎永远不会到来，或者在你不希望到来的时候到了，然后你又会向死亡发泄怒火，让它走开。
5.
本来呢。你顺利地通过了升学考试，以全A或A+的成绩，升上高中。议长很高兴地给你寄来了钱，以及一间靠近学校的漂亮学区房。感谢普神，这下你再也不用住宿了，好耶！
但是议长说，既然现在你已经到了这个年纪，那要帮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哦。
你说好呀，有钱拿吗？
并不是你掉钱眼里了，但现在市场行情很困难啊！兼职赚的钱都比学校老师拿得工资多了！
议长当时差点把摇晃的高淳洒出来了。普罗透斯抬头望向你，在确定你真的只是想赚很多很多钱后，突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安排——去做杀手吧，你想要钱，那个家伙也很喜欢钱。普神啊，你们的爱好简直是一模一样，相信你们要么处得很好，要么互相嫌弃。他觉得是前者。
诶，去杀生吗？你歪了歪头。但议长说会被杀的只有叛徒，哦，叛徒啊……
于是你就拿着议长给黑影的，一叠厚厚的报酬，出发了。
说实话，你的Killer老师真是个很奇怪的家伙啊。
得到黑影的允许后，你环顾四周，顿觉奇怪。
老师……家徒四壁吗？
他赚了那么多钱，结果住处不怎么大也就算了。居然没有用贵金属全部装饰一遍，没有名画——估计被他卖了，也没有宝石搭建的宫殿模型。黑影听完后忍不住笑了，他说，难道喜欢钱就一定要花钱吗？
你感到云里雾里，有钱存着不花，那很不懂即时享乐了。
“难道我不可以只是单纯地喜欢拥有钱财，然后被众人环绕的感觉吗？”
你看着面前漫不经心的便宜老师。黑影拿出一枚沙尼克币，抛着玩。虽然普罗透斯付了他很多钱，但你觉得他某种意义上很便宜，倒不是把当商品衡量的价值，只是实话实想——他好像很孤独，居然要用钱来吸引目光吗？果然还是穷怕了。还很没安全感，钱居然要拿实体的。现在用实体的都是老一辈了。
幸好你没有说出来，否则对你略感兴趣的黑影可能会把你丢出去。但看在给这么多钱的份上，还是不杀了，麻烦。
黑影评价你太年轻了，一看就是拿到钱会报复性消费的那种；你反驳才不是呢，真正穷过的甚至会在花钱时产生负罪感。
“哦，负罪感。”他笑了笑，不置可否，“走吧，去工作。”
“去杀谁？”
“叛球贼。”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话时，你似乎感觉他的语气变轻了。
小孩子，麻烦的小孩子。黑影看着你，如是想。但某个角度上很有天赋，三言两语就搅得对方芯神不宁，像刀子一样精准地剖析问题。你还真是个天才，情报不假。
……跟他有什么关系？你长大后说不定还会跟他抢生意呢！比如说最近那个在网站排行榜上名次飞速飙升的家伙，换做平常，第一名并不会施舍多余的目光给新人，但这家伙不一样。黑影难得有了危机感。
上班比上学好玩多了，真的。毕竟上学遇到的麻烦不能直接崩，可上班就不一样了。
“随便选个目标。”黑影看了一眼分布图便下了定论，“这里全是名单上的，你打歪了都可能干掉一个幸运儿。”
幸运儿？你伸手揭开镜头的动作凝滞一瞬，侧过头就看见黑影悠悠道：“能被这么漂亮的女孩杀死，怎么不算一种幸运呢？”
诶，他夸你耶！只能说年幼无知的小孩就是好骗。谁给你开高薪工作，你就为谁做事；谁表扬你，谁就是好的。仿佛全世界都遵照你的规则进行。成为一名优秀的杀手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整个过程从简到难，狙击枪是你获得的第一把武器。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出什么差错……你要努力让新老师喜欢你，就像在学校时一样。
过了很久以后，你为这个想法而后悔。
他确实很喜欢你，比所有老师都喜欢你。
可是……
“别打脸，不然在部分那雇主那领不到赏金。他们有的要求死无全尸，有的要求斩首，有的会让你清场……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拿着沾满鲜血的金钱会让你膈应吗？最初是有的，可你只是想拿钱，谁都想活得更好且活得更出彩吧！只要扣动扳机，割下头雕，只要做完这些简单的事，你就可以领到钱了。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做呢？而且他们是叛徒啊……
所以，你的青春就是混合着碎片的铁锈味蜜糖。有老师的表扬，同学的羡慕，议长的金钱，在外界看来，你过得真是太好了。
……这该死的功能主义，就没有什么干干净净赚钱的办法吗？
你悲哀地给脏兮兮的地做清洁，而黑影给头雕们拍完照就微笑着看你继续忙碌。
无良教师，第一次出任务，你就要讨厌他了！
“回去后记得洗一下，脸都被弄得脏兮兮了。”
他还不管事！更坏了！
“等会带你出去捡他们的筹码，有的制作工艺特殊，把宝石扣下来能卖个好价钱。”
你突然觉得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6.
“师姐，老师点你回答问题……别睡了，老师好像要过来了！”
什么起来啊，这早八签到后继续睡觉不是很正常吗？
你睡得昏昏沉沉，昨晚熬夜接单去了，回来时还洗了个澡清理沾染上的脏东西，所以没睡好。还以为是闹钟在响，于是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
“……师姐，这样会挂科的！“
谁啊怎么这么烦，还让不让你好好睡觉了！
你愤愤地睁开光学镜，和旁边担忧的德穆斯交换眼神，然后跟台上的震荡波老师来了个对视。老师很无奈地又喊了一遍你的名字，于是你哦了一声，上去刷刷把问题解了。哎呀还以为什么问题呢，然后回来，顶着师弟崇拜的目光——
你选择倒头就睡，没事，你的师弟会自动美化你的一切行为。哪怕你毫不掩饰地喷脏话，德穆斯也会把它当圣旨听。哎呀有时候感觉在他的描述你，你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考虑到白天晚上都要上课……唉，两边都是老师，得罪谁都不太好。你还是得罪温柔的那个吧。
毕竟已经是哲拉萨斯高级技术学院传奇留级生了——你自己这么想的，好歹博士辍学前也是铁堡大学远近闻名的跳级天才，一朝辍学沦落至此，现在也不在乎多一个名头。你以前的老师兼现在的老师对此发表了悲痛看法，亲爱的是这个时代害了你啊。你点点头继续补觉，还要上夜班呢。正主对此非常无所谓，反正读完也是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钱少事多，还不如混日子赚大钱，少走一百万年弯路。
嗯，就这么颓废地继续赚钱吧。普罗透斯还要你定期汇报学校工作，你觉得自己都定位应该是监视器吧。哎呀就议长给的那点钱——他最近是不是落魄了？你和黑影都没什么上班积极性，议长自己恐怕也是自身难保，暂时管不到见钱眼开的家伙身上。你最近也显得对赚钱兴致缺缺，矿场没了，钱都不知道往哪寄……唉，生活真是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
外界评价就当是他们胡说八道吧。唉，今天编点什么给很久没发工资的议长大人呢？
7.
“你这大鹅还不快把朕的低淳还回来！”
你气得差点在走廊里飞起来追旋刃，他在你优雅展示如何品鉴饮料质量时，突然一把夺过酒瓶，夺门而出。然后你那杯晶莹剔透的饮料便悲催地洒在了地上。
你只思考了一瞬，这一杯大概值多少钱，便夺门追逐旋刃而去。
本来福特也想来追，但荣格说习惯就好，你们一天至少打三次。是典型的对抗路友谊。
“回来！等我开了女仆咖啡厅，绝对要把你抓过来套上漂亮小裙子！”你愤愤道，“给我回来！”
“就不回就不回！谁理你啊！”旋刃回嘴道。
“坏鹅，坏大鹅！”你终于忍不住如是称呼旋刃了。
旋刃停下，思索，想通了，回头怒道：“你这死孩子！”
保留环节，大家对此见怪不怪了。
“快来把这个小疯子拉走！”
“你个老登说谁是疯子，说话！”
你和旋刃合不来，一点也合不来！成天不是你想抠掉他的光学镜，就是旋刃想痛击你。围观群众一个个热情洋溢，又在开盘下注旋刃这次能撑过几个回合。这不是正常的友谊范围吧，绝对不是吧！你能忍住不把对方的火种掏出来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他们居然觉得你们是朋友？呵呵。你对普神发誓，送旋刃礼物不是因为你对他有好感，和沙包打出感情来了，而是因为……你要制造一个假象，实际上没有原谅旋刃，等他放松警惕了，你就要制裁他！把他绑起来丢到燃烧炉旁烤！
不出意外，旋刃败于你之手，但很可惜的是在你夺取酒瓶之时出了点岔子。瓶子飞出来，在空中转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在两架飞机逐渐感到不妙的注视下，精准砸中了——
一般路过愣是被拉来看戏的无辜群众，刹车。
哎呀一时间不知道该芯痛谁的可以芯痛你，好像啥都没捞到。以后你再和旋刃一起喝酒你就是笨蛋！
“怎么了又出什么乱子我说你们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哪怕一瞬间？”因为已经有船员提前通知急救员过来把旋刃抬走了，所以甚至省下了叫医生的时间。
你和旋刃沉默一秒后，开始互相指责。被你反剪的旋刃立刻义正言辞地让你道歉，然而你忽略他毫无逻辑的发言，直接踢了他一脚，强制禁言。
“对不起刹车，我会让旋刃尽力而为地满足你的愿望。”你摁着旋刃，双双低头，“道歉啊。嗯？你不道歉是不是？”
“……对不起！”旋刃没好气道。
自从弄清楚老同学基本记不起你这张脸后，你一整个放飞自我——反正人设差距也蛮大的。开路先锋也就算了，他能记得有你这号人物算他记性好。刹车一整个失忆，你更放心树立新人设了。忘记那个在学校里成天上课睡觉下课揍校霸回家路上遇到混混还要抢钱的逆天同学吧……哇，你脑模块是不是回来了一点，居然说出了长难句。不愧是伟大的你……然而你们迟迟等不到回应，旋刃嘀咕该不会那一下给他打得那啥了吧？你嘀咕道，不会吧，漆都没刮花算什么伤害？
“抱歉，但……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你听到他仿若呢喃的声音，怔愣片刻后抬头。刹车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擦拭干净的能量液还挂在上面，一滴一滴落下来，然而他无知无觉，只是看着你，然后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
“我一定在哪见过你的……只是我不记得具体细节了……”
旋刃插嘴道：“记不起就直说是老套搭讪话术。”
“什么？我好像听到有谁在和我的女孩表白！”船长突然出现并严肃地环顾四周找那个撬墙角的家伙，最后目光落在旋刃身上，“我就知道是你！平时打打闹闹都是打情骂俏是吧！”
“补天士你有毛病啊！刚才不出现，结果一说这种话你就不知道从哪跳出来了！还有这家伙除了你这种恋爱脑，到底谁会喜欢？”
紧随其后的漂移咳嗽一声：“那个……大家不要都站在走廊上。”
“怪不得你们玩这么好。”旋刃若有所思。
周围的吃瓜群众欣喜若狂，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打起来打起来！”
“你说谁是……”
于是船长和大鹅再次打成一团，期间二副想分开他们，但不知为何被卷入其中，而且情况愈发焦灼了。补天士怒斥旋刃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旋刃反驳呦呦前几天还疑似失恋的家伙怎么又叫上了，漂移说要打出去打不要在这里动手动脚，旋刃问漂移怎么还帮补天士追……三者继续打成一团，从这里一路打过去，快要敲响通天晓的门了。
“也许是在梦里也说不定……”你试图以一个尴尬的微笑逃避刹车的注视，然后低头找织物，“我给你擦擦脸……”
他意识到什么，一直盯着女孩子看很不礼貌啊，连忙后退一步和你拉开距离，这时你找到了一片帕子，上前一步把距离消除了。然后给呆愣的他擦擦脸，轻轻地，避开玻璃小碎片。你做这事时很专注，所以没有注意到——他在看你。
……也许吧，也许真的，只有梦里才会有那么美好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4章 我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