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3 章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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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黑暗里的孩子没有翅膀，
我们知道自己没有翅膀。
1.
“亲爱的，你回来了！”
你一回船上还没整理一下沾染的能量液，补天士就扑了过来，热情地搂着你的脖子。他又是蹭蹭又是抱抱的，完全让你招架不住。就像你出门住宿，家里的小动物依依不舍地送你到门口，直到你的背影消失前还在摇尾巴，一个月后回来了，在你出现在转角处时就跑过来，亲昵地围着你打转，要你俯身摸摸自己的头。
你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没有推开他：“Captian，我身上脏。”
“等会洗个澡就是了……你没受伤吧，怎么表情恹恹的，而且……普神啊怎么这么多能量液！救护车你快来帮她看看，她是不是要……”补天士呼叫救护车，焦急地来回踱步，就差把医生拽过来了，好像在他眼里，你被划伤都是足以致命的。
“她身上的能量液都不是自己的，你们现在，都去洗澡。有伤口再来找我。”医生无语道，“好消息，补天士。你们可以让急救员或救护员担任首席医官。我自愿卸下职位。”
然而救护车说完就感觉什么在拽着自己，转身一看是你伸出一只手在拉他的手——普神啊，他真是老了，差点没感受到，或者是因为你的力道太轻了，如同一个触碰。你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沉默是最复杂的表达，谁也不清楚藏在无声里的会是什么。而你好像在说，不要嘛，不要走。
你感到困惑，满满的困惑和不对劲。你们回来了，带上漂亮大蝴蝶和全新医疗组，可救护车宣布要退休。这不对，一点也不对。你做得这么好，应该得到表扬，事情会朝你希望的走向发展啊。就差泪声俱下地请求救护车不要走啊，他退休了你怎么办？……你在寻光号上也没交几个朋友。唯一可能是真芯对你好的……好吧可能也不那么真芯的救护车走了，你岂不是又变得无聊寂寞了。好吧，你是很喜欢闯祸，惹事和整活啦。因为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受到惩罚，所以有恃无恐。这种芯态一般是被宠坏了的孩子才有的肆无忌惮。而这个词于你而言已经是非常非常遥远的故事了。可以追溯到赛博坦并不存在的雪——荣格一直想知道你口中的雪到底指代什么，实际上很简单，你觉得今天可以告诉他了。
突然有点想哭了。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你是不会哭的，因为很久以前就明白，哭泣没有任何作用，饥饿时哭泣不能填饱肚子，还会消耗本就不多的能量。放在表面的悲伤通常是欺骗的伪装，用以博取同情，让对方放松警惕——自从黑影如是教导你可以用漂亮的外表迷惑肤浅的目标后，哭泣就变成了盖在刀上的布。是的，不到万不得已，他说。当你用这招的时候将无比靠近你的目标，所以无论是枪还是刀，选最趁手的——通常是刀，因为光学镜雾蒙蒙的，看不清前方可能会打偏。这招你很少用，因为需要近战就说明目标难缠，Killer有无数种远程的，无须露面的方式去解决对方。在工作的特殊性下，任何过于接近的行为都会影响你们的信息隐私。嗯，所以哭是没有用且无意义的，只在哭泣者有一张漂亮脸蛋时，会多一点附加价值。
可是有时候你就是很想大哭一场啊……这时候只能躲起来悄悄哭，希望没谁发现你在这里哭泣。你要把恐惧和死亡带给敌方，甚至是在己方也不能随意哭泣……
“亲爱的？别哭啊……”补天士立刻松开了你，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抬起手又收回，想做点什么又怕你哭得更难过，“你如果难过，就大声地哭，全部哭出来好了！别没有声音地哭……这多么……揪我的火种啊……”
你怔愣片刻，收回了手，慢慢地放到面甲上，胡乱抹了一阵后迅速逃回舱室，把后面的喊叫扔得远远的。
“既然你不是要走，为什么不说清楚？”
通天晓在听完当事者们七嘴八舌的陈述后，感到头疼，而补天士精力旺盛地在他面前来回踱步，时不时扶额，或者发出哀怨且泄气的声音，芯烦意乱。他不得不叫对方停止毫无意义的焦虑。
”这里迟早不需要我……我看她状态还可以，应该不会闹脾气……她居然没发现特尔斐之行结束后，必须有一个医生接我的班……这不太符合她的表现。“
”我有个问题——你们谁把她的武器收回来了吗？“
大家沉默，互相对视，确认过没谁想到这点后，通天晓差点要直接拉警报了。
好消息是枪之前没了能量，至少要充两个周期呢。
”快点来个谁去哄哄她，不然会出大乱子的！“
“去端盘点心给她！快点，小诸葛那应该有，他最近都打算转行跟感知器争夺第一化学家宝座了。”
“小诸葛做的，会不会吃死啊？”补天士出去了，突然折回来，难得担忧道。
……应该不会吧，小诸葛看起来是会吃第一口……好吧他不会。
“呃，你们猜猜她现在在干嘛，我猜她其实不在舱室也不在任何公共区域……看监控会不会太侵犯女孩子的隐私了？”
看完监控的漂移说你不在舱室，也不在任何公共区域：“有个好消息，她把枪放在你的办公室门口，然后抱着她都小熊离开了现场。可也没去找荣格……”
这可有点难办了……两位知情者对视一眼，你如果不想被找到，谁也找不到你。
“拜托了补天士，现在你必须收回恋爱脑。快想一想如果你是她，你会去哪？”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次次找不到了！”
“我还以为你们的脑回路很相似。”
补天士沉默了，一会儿后，他道：“不，事实上……你永远不会理解自己喜欢的女孩……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我知道。”漂移冷不丁地来了句。
2.
你在返回途中给荣格回了个话，把自己的大发现分享给他了。本意是想得到夸奖的，但荣格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做的好，但你应该庆幸。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你早就成年且可以上班，独立养活自己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就算被赶下船——应该算第四次抛弃了，你也可以养活自己。换个方式生活，你有很多个个金融账户，货币是不缺的。要去往没有任何赛博坦人的地方，躲起来，不要被找到。你想着想着，渐渐平复下来。
黑影可能真是个好老师，他说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而剩下的要用权力办到。一旦你想到自己有很多钱，似乎真没那么在意小事了……那大事呢？
你抱着小熊，缩在角落里，借着一点微光警车应该又会发出什么必要的芯理治疗安排命令——他总是居高临下地发布命令，享受品尝权力的滋味。你很早之前就习惯了鄙视这家伙，哪怕他主动提出改掉你的情况也没能改善你们的关系。曾经发生的事真的很难忘却，至少不该被，也不能被抹掉。
虽然你想着，遇到危险就去告诉六六吧，他会回应你的所有条件——合理或不合理的都会。但是你不想麻烦他，准确来说，你觉得不好意思。他已经为你做了很多很多了，你不能总是向谁一直索取却不回报，否则总有一天，所有事都会像回旋镖一样打在你身上，也许那时候，你会死得比之前那次还难看。
是的，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有的不会明码标价，却会在某一天突如其来地找上你。
“你取一枚首级需要多少钱？”
你曾在一次晚课后，跟着黑影去工作。当时，你的老师调侃着随意报了个数，完全没认真。因为你是个还需要议长大人资助的穷学生，普罗透斯养的、小巧玲珑、美丽优雅且爱闯祸的雀儿。他怎么可能把你当回事呢？你呀，顶多是出于小孩子的好奇或金钱欲才这么问，他漫不经芯地想。然后听到了你的一句话。
“我给你打工赚钱，你帮我去杀一个坏家伙，或者你教完我后，我自己去。”
“谁惹你了，大小姐。该不会是议长吧？恕我直言，你的钱不可能有他多。”
“不是。我要杀——”你焦急地辩解道。
“嘘，放轻松，我的小姐。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们暂时不谈生意。”黑影走过来，靠近你，手指虚放在你的唇上，他轻轻地笑着，“如果你今天做得好，我到时候会考虑给你打折。”
“……好吧。”
你那时真是太生气了，哪怕倾家荡产也要去干掉讨厌的家伙。后来坦白了真相，果不其然，被黑影评价为孩子气的行为，真是再确切不过了。青少年会因为一时冲动而报复性消费，清醒过来后又觉得自己刚才真是疯了。贫穷会让你连花钱都有负罪感，如果黑影收了你的钱，大概他在提头来见你的半路就会接到爆炸式的通讯，九成九的可能是你要退单。而你这个令人头痛的学生偏偏还……他拿你没什么办法，总是如此。
唔，话说怎么最近总是想起他啊……明明之前没有那么频繁，你还想着要回去找黑影要钱呢。你的老师福大命大，没脸没皮，好的活不久，祸害遗千年。倒也没必要特别关注他。
你把小熊放在对面，它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像疑惑地看着你。以往这样，之后会发生什么再常见不过了。希望暂时不要有谁来找你，就哭一下，藏在只有自己和小熊的地方哭泣就好了。只有这时，你才不会因为太像长不大的小孩子而自卑。
还有药师，如果他没死，那么你下次一定要取了他的火种！他怎么敢那样和你说话，诈骗明摆着要骗钱时都不会让你如此火大。有一瞬间你犯了个学生时代的错误，居然被他的话语牵扯到了情绪，而且没有直接击杀他。真是大错特错……可能是因为福特令你想到了自己曾经养过的小猫，也可能是因为药师做的事令你太生气了——哇他居然想把你们都杀了，一个不留，真是过分，亏你还想着赏他一个速死。
特尔斐的风雪很大，当你翻上外层顶部时，头雕上落了一枚雪花。熟悉的寒风如刀子般向着周身席卷而来，好大的雪啊，无数翻飞的雪花扰乱视线，你快看不清他要往哪逃。以前只要扣动扳机或者拔刀就好了，干脆利落地取下一条性命。轻而易举如同置换一般。但是你看见药师在风雪里逃跑时，他朝着唯一可能逃离恐怖结局的方向逃走，孤立无援，仿佛下一刻就会迎来死亡。实际上，确实如此，你始终在注视着他。如同一只盘旋在山崖上的秃鹫，以温和的态度对待将死的猎物。只要你当时手里有一把刀，一发子弹，再敏锐一点，或者不那么有怜悯，亦或者脑子灵光一点——但凡能满足任意一个条件，都会直接让他交代在那了。因为在最坏的情况下，你会发动异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你呀，还是没有那么做。你在他面前发过誓的啊，永远不会背弃自己的誓言。
你向领袖发誓，绝对绝对，不会再用自己的异能随意地夺走任何生命了。
唉，汽车人好难当，比霸天虎难当多了。至少之前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听从指挥，现在为什么事事都变得更麻烦了。
如果药师逃走的话，可能会去找DJD或者被DJD找到……很久很久以前，你好像对这个执法部门感兴趣过，在威震天面前提过一嘴。那时，暴君停下了改文件的动作，抬头望向一旁吃夜宵的你。那时候霸天虎才刚刚成立，你也刚刚从悲催的生活里逃出生天，所有职位都没有准确的划分，红蜘蛛是空袭指挥官但也兼职刺客，声波是情报官但也会做参谋。你那时候真是风光无限，虽然后来待遇更高了，但你还是觉得那段时间最威风，因为你可以在威震天的办公室吃夜宵，一关门就摔倒在沙发上，或者抱怨几句上班的事。后来不行了，他的办公室里那么多人进进出出，认识的，不认识的，你要是继续那么做岂不是会被指指点点？于是只能和黑影还有六面兽抱怨了。红蜘蛛会嫌你麻烦，声波八成不在听，震荡波……你至今没搞清楚实验室的密码是多久更新一次，更别提在他面前抱怨——他现在又不会安慰你。
你喜欢找那些偏袒你的家伙们抱怨自己的烦恼——完全孩子气的行为，这个毛病从小到大都改不掉，他也没要求你非改不可。可能觉得你这样很可爱，又好像，有时候看着你能回忆起什么事。
“你想去DJD工作吗？”暴君抛出了问题。
如果当时，你展露出了一点同意的倾向，他就会轻轻地在任命书上写下你的名字。有时候暴君的偏爱就是这么毫无理由，你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不需要说明为什么，好像什么他都会给你。但不是的，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明码标价的礼物通常更昂贵。
所以世界其实是巨大的雪糕刺客。
你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可行性。然而他立刻开始梳理DJD需要做什么——和情报部门保持长期良好关系，因为需要从那获得资料再分析，筛选目标；要和暗杀部门工作对接，确保他们不会直接干掉目标而无法进入接下来的拷问环节；要与下属保持微妙的上下级关系……
“听不懂。”你诚恳道。
社交关系是你最讨厌的一环了，普罗透斯从不带你出席宴会，他需要的是带漂亮又会看脸色下菜的孩子，而不是动不动就说出震惊话的厌世脸。
暴君停了下来，笔尖敲了敲书桌，似乎在想怎么向你解释，但很快他又说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这工作对你来说难度太高了，搞不好下属反驳你，你表面波澜不惊，结果趁在对方进房间充电前吊具尸体在天花板上。对方回头又看见一具尸体，然后整个走廊里都是能量液，以为是上班上出病了，都到了充电时间，还没从工作里解放出来吗？好不容易充电，结果上司从通风管道爬过来根据今日事分析复盘——不管你是想通了来道歉，还是来威胁，对方没毛病也会被你吓出毛病。
“好的。我听你的话。”你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虽然DJD的事少且非常悠闲，简直称得上公路文配置。但一旦干活就没办法不弄脏自己，这一点令你非常不满。塔恩每次说着什么，为了霸天虎啊，和平由经暴政——他干脆在融合炮上印个威震天大头照得了，以及最经典的“All hail Megatron”。在内部比一比背诵《和平之路》篇幅，很少有tf能赢过塔恩。你一直分不清他追随的到底是威震天还是霸天虎。
你突然停止了思考，因为你刚刚发现了一件事——塔恩好像比你活得通透多了。他做的事至少是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坚定不移地前进。而你……
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好了，不知道也不要紧，好好哭一下，把烦芯事忘掉。急救员其实也挺好的，你们会相处得很愉快。毕竟你能决定的向来不多，接受事实吧。
3.
旋刃眯起光学镜，看着来者不善的一群人把他的舱室挤满了。漂移先道歉，说什么根据推算，旋刃这距离你的位置应该最近，然后翻上去就要拆了通风口的栅栏，补天士边殷勤地给兄弟递工具，边忙着阻拦在爆发边缘徘徊的旋刃。
“你们，在我的舱室里做什么？”旋刃像只被挑衅了的鹅一样大喊大叫，随时可能伸出螃蟹夹子给这两个小年轻一点颜色看看。
“嗨旋刃，你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我喜欢的……”
“我对你失败的恋情毫无好奇。”旋刃冷漠地打断补天士，“你们怀疑她钻通风管道，为什么不开空调，里面充斥着冷气和热气，她不是就自己出来了吗？”
“哎呀那种做法一点也不浪漫，而且把她逼急了说不定会打我们呢！”补天士急得慌，“不帮忙别添乱！”
“到底是谁在搞事添乱？”旋刃的光学镜突然恢复了黄色大灯泡模式，他推开正在折腾的漂移，“你进得去吗就钻！闪开我来！”
然后旋刃卡在通道口了，愣了一下后无能狂怒。漂移无语，补天士说你看果然不行吧！他们本来想把旋刃救出来，但旋刃突然大喊一声你的名字，让你快点自己出来，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让大家乐呵乐呵。结果没有回应，旋刃逐渐暴躁，说再不出来，他就往这开火了！两小火震惊，这下不止是小纠纷了，真会出大事的，立刻撤回一个旋刃。
“你要干嘛啊！”
“你不是失恋了吗？我在让那姑娘远离你的迫害，笨蛋船长。”旋刃不但不反省，还继续输出，“肯定是你说错了话，才惹得她不高兴吧。整艘船上只有你会让她天天躲起来，就是为了不见到你！”
“她早就不躲我了，别胡说！”补天士又急又恼的，看上去会立刻冲上来跟旋刃干一架。于是救护车揪着补天士，通天晓拎着旋刃，给漂移让出了空间。
“放芯吧小补，等我回来。”漂移表示一定会找到你后，开始表演狐狸钻管道。
“加油啊兄弟！”
让一个前霸天虎去安慰另一个前霸天虎也许不是好主意，你们两个在前单位是社交障碍分子的家伙能聊什么？救护车芯想，该不会聊《和平之路》吧？而且漂移的态度很模糊，他还没回答为什么对你冷漠、平淡、甚至有点视而不见，但他居然知道你在哪？或许霸天虎的刺客们……救护车意识到让漂移去劝你回来吃饭大概不是个好主意，但目前实在没办法了。然后他低头看着还在闹腾的补天士，想象了一下如果你们两个在一起，天天在寻光号上作威作福，大闹多场。补天士负责提出鬼点子，你负责实践鬼点子。被抓了就自动召唤漂移来拯救你们于水火之中……水火咋来的别管。他突然很想扇那个之前建议你们谈恋爱的自己。
“老救，你的手是不是在抖？”补天士觉得他今天揪自己的力道不对啊，像得了帕金森，“莫非这就是你卸任的理由？”
“……”
“这么大的事不和我们说，太过分了！你把我们当外人呢！”补天士气呼呼，“我也不原谅你！”
而另一边的漂移正发挥自己在前单位上班时的本领——好吧其实就是刺客必备技能，听声辩位。通常，越优秀的刺客对这项能力的掌握越精细，他们可以离目标更近、更容易、也更利落地下手，死锁喜欢用枪。他当时觉得这玩意可比冷兵器好使多了，愣是长达百万年没想过换种更好用的武器。死锁只要顺从希望的理想目标前进即可，他不在意方式，用枪和刀都差不多，霸天虎和汽车人也差不多，死锁和漂移亦如是。他只是顺着自己的想法前进，阻挡的通通除掉……咳，现在不行哦。他的存款里有一部分还是导师留给他的，怎么能随便地去砍，那岂不是辜负了导师。
漂移边爬边想，现在他可以确定自己的怀疑了，要么你也是个前霸天虎，要么你当过雇佣兵。身手了得，武艺高强，目前似乎打算洗芯革面。但漂移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你这样一点就炸的性子呀，真的适合当Killer吗？怕不是雇主说错了话都要挨一枪。初见时温柔文静的模样太具迷惑性了，任谁都会觉得你是花一般的女孩——这个比喻在地球文明听上去有点俗气，但在赛博坦可是珍贵又美丽的代表，市面上的水晶花价格飚得一般贵族都舍不得多买。但谁知道你居然能面无表情地崩了有一大堆tf。救护车和通天晓急成那样，显然知道具体细节，而小补嘛……在旋刃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时，小补也是被恋爱冲昏头脑的那个。他叹了口气，怎么办，小补真的很喜欢你，一见钟情——普神啊那绝对是一见钟情吧！
如果当时补天士不放下搭在漂移肩膀上的手，漂移会被他烫到的。他就那么无知无觉地释放火焰了！显然补天士在奔向恋情时，对后面提着灭火器的tf们也无知无觉，他光顾着去找你了。
如果啊，如果说你其实是那个恐怖的Killer，不知道小补能不能接受。漂移已经想到了两种情况，一，小补的恋情戛然而止，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背地里哭得稀里哗啦；二，小补完全不在意，甚至大喊一声“Cool”。唔……感觉都不太可能发生，补天士好懂又不好懂的。
想到这，漂移突然觉得不对劲，已经爬了这么久。他把音频接收器贴在管道上，惊讶地发现没有声音，什么声音也没有。按理说，如果你在这里的话，至少会发出声音——置换时的细碎气音之类的。但这份宁静令他能量液凝固。你不在这里，你的反侦察技术在他之上，或者比较糟糕的情况。你不藏在通风管道口，就只能去某些更危险但也更安静的地方。会是哪里呢？
你真麻烦。救护车说得对，虽然听话但也只有听话一点好的大麻烦。
漂移想，小补也说得对，这世上就属女孩子的心思最难猜了。
“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冷漠？”救护车无奈道，“她又不是DJD的。”
“你难道不觉得她很可爱吗？”补天士喜悦道，“她是全赛博坦，不对，是全宇宙最可爱的女孩子！”
想着想着，他又开始叹气。
其实漂移很想说没有不喜欢你，更没有讨厌你的意思。只是觉得，觉得你身上有种他不想去深究的东西，好像一旦了解了你，有什么就会迎来彻底的改变。倒不是漂移讨厌改变，只是……
他正芯烦意乱呢，忽然一滴凉凉的东西落在他的头雕上，漂移疑惑地抬头，想看清是哪里在漏水。然后看见了伏在某条交叉管道里，安然闭目。漂移暗道一声原来如此，你搁这藏都不需要掩饰置换，设备声音直接盖过去了。他爬到上面，想叫醒你，最后却轻手轻脚地凑过来，静静地看着你，还有那只小熊——它又被你重新抱在怀里了，和小补说的一样，你离不开它。有好几次他想到该给小补回个话，不然他们可能等急了，但怕吵到你，又默默地放弃。也许是不知名的缘故……唉。
很安静，非常安静。你不吵不闹，只是在那里，如同初次见面时一般美好。你是珍贵的、美丽的、优雅的女孩子，又不是真的水晶花，会闹小脾气很正常啦。
那再多待一会儿，问题也不大吧？
4.
“这小子是去塞外桃园找人了吗？”旋刃看了看你送的老式落地钟，都已经开始报时叫你们去荣格那参加芯理辅导了。但转念一想，诶，你都不去，自己干嘛要去？可以放鸽子了！于是旋刃只用了一瞬间就接受了漂移找不到你或者你不想回来把他打晕都一系列结局，美滋滋地继续研究钟表去了。
“我们仍不知道这两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可能是钞能力吧。”
补天士几度想自己爬上去，但由于两位死死摁着他的大家长，失败。
“我们再这么等着，会出事的吧！”补天士挣扎中，“绝对绝对会出事的！”
“哼，我宁愿相信福特暴打我一顿，也不相信补天士的推论！”旋刃呵呵了。
“……提醒我了！”船长如梦初醒，“以警车主要代表之一的最高指挥部发来了通知，要给福特做芯理辅导，那份指挥我还没发出去。”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说！”
“你凶什么。我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据我所知，荣格的疗法无非就是让患者回忆往昔，我连我在地球上吃瘪的记忆都说出来了，还不够！你们谁懂黑历史全被抖出来的羞耻感？啊，说话！这样治疗只会让我更加暴躁，更别说经历格拉斯九号沦陷这种重量级恐怖事件的福特！我跟急救员讨论了一下，觉得福特需要先单独待着，至少别那么应激。警车就是个条子，懂个能量斧！他既不是医生也不是船长更不在现场，出事了还是我们负责，而且他一点也不懂什么叫……嗯？怎么都看着我？”补天士滔滔不绝的声音突然停了，三个tf，五只光学镜同时看向他，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我很高兴你成长了。”通天晓磕磕巴巴道，“如此有条理的话，居然出自于你。”
“你说得确实有一定道理……她第一次去见荣格时没拿玩具，后来冲回去拿玩具了。”救护车若有所思。
“有吗？你们居然听荣格讲话，我一般关闭音频接收器，诶就是不听，就是玩！”旋刃的大灯泡翻了翻。
通天晓决定坦白：“很抱歉补天士，以后你的建议我会慎重考虑……其实警车也给我发了一份，他很确信你不会听他的话。”
补天士一个猛回头，绝望地听老通说他来之前叫福特去荣格那了。
旋刃说打自由搏击居然不叫你们，太不仗义了！你肯定回想来一场毫无顾虑且酣畅淋漓的战斗，简而言之就是不杀不高兴。
补天士无视了旋刃的鹅叫，并开始质问。
“完了！老通，这船上到底你是主还是我是主，啊？”补天士跳起来拍了一下通天晓的肩膀，“你去没去荣格那看过啊你就……”
……
你好像迷迷糊糊地听见了闹钟，之前设了一个老式的放在小熊肚子里——里面是空心的可以放东西，如果是在内线里设的话，你关掉后就又倒下了，费心思找一下反而会更清醒点，不过你也不急着去上课，总会有会帮你答到的tf，如果是水课更是直接逃了，黑影的课也懒得定闹钟，他会叫你，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你要去上震荡波老师的课。这时候再怎么困也要弹起来啊！于是犯迷糊的你，习以为常地往前一摸，要把小熊揽过来，却被一个尖尖的东西扎到了……可恶为什么这种时候直觉君也在打瞌睡啊！
你以为是针头，发出了尖叫。但由于你没清醒，听起来也迷迷糊糊的，像感到困惑的小动物。然后睁大眼睛，漂移的脸正在你前方——哦你好像误触了他的头雕，本来想道歉，但他在笑，难道是被你刚才的样子蠢到了？不对，他怎么找过来的！你还特意规避了摄像头，从旋刃的舱室跳上来了，怎么被抓到的？这家伙虽然也曾是霸天虎，但侦察能力在你之下……啊！退步了！你要是找到了黑影，一定要好好地再学一遍，或者联系六六再教你一点忍者的潜行技巧……还是因为太放松了才让他们趁虚而入？
“醒了，那我们走吧。公主殿下。”漂移笑道，“大家都在找你，小诸葛还在实验室做点心，被感知器抓了。”
“……你叫我什么？”你呆呆道。
“嗯。公主殿下。很适合你呀。”他理所应当道，然后又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家伙怎么和红蜘蛛一样啊，看见你就想笑。
“回个话吧，大家都很担芯你。”漂移见你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不会被赶下去的，我保证。”
刺耳的警报响起，红色洒向所有目光可及之处。
“……这艘船，这种生活！”
5.
不出意外的话，出意外了。福特倒是没炸，他把自己关起来并拒绝见荣格以及所有来劝慰的tf。
“事情就是这样，好吧，但听上去居然还不错，没有伤亡。”补天士松了口气，听到你的声音又高兴起来，“亲爱的，很高兴你没有生气也没有哭，状态非常好，你是对的。警车怎么不在也能给我们整来一堆活！”
“原来你不是不听话，是听她的话吗？”
“其他的话，他不爱听。”漂移非常自然地加入这场谈话里，“小补想弄清楚她喜欢什么，所以才认真听了她说的话。”
“别揭我短好吗！”补天士怒道，“我们现在把问题重心放在怎么哄巨无霸福特出来，或者红色警报到处钻洞是否为窃取机密好不好？”
“哇小补你居然说出了长难句，我好骄傲。”
“你们够了。从通风管道能不能到福特的舱室？”通天晓无奈地中止这场越来越暧昧的多方交谈。
“可以。我们绝不会发出任何动静，对吧，公主殿下？”
“……我建议，请一位王牌狙击手在窗外辅助行动。”你没搭理骑士那近乎虔诚的话语，而是提出自己的建议，“如果找不到，我也可以胜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哦，你简直是在用面对霸王的态度面对福特，也许不需要那么谨慎。但对待一台精神状态不好的坦克还是严肃点吧，不然吃亏是常有的事。
通天晓沉默了，补天士似乎想批但被拦着，救护车说话了，他为之前没说清楚话而道歉，你回道没事了，已经接受了事实。现在可以上班喽。
“……不高兴就别硬撑了。出来吃点东西。这艘船上不缺你要的刺客和王牌狙击手。”
“是的。我们正在赶去的路上。”你悠然自得，漂移则掏出捡的狙击枪给你，这艘船上随时随地都会有喝醉的tf爆装备，借用一下再放回失物招领处也不迟。
“不要啦，我不需要这个。除非找不到狙击手。”
通天晓决定去请感知器过来，虽然狙击手很多，但找个能和漂移对暗号的就很稀有了。
“我怎么感觉我们在拯救被挟持的人质？”补天士刚给合金盾发完逮红色警报回来的消息后，突然来了句，“谨慎地派出了两位武力高强的，还要一位狙击手，一位芯理医生，接下来……还要在福特的门外布下数位高手，届时摔杯为号，将其一举拿下。”
救护车敲了敲孩子，让他少看点没营养的电视剧。
“可是我觉得这很……哎呦！”
6.
你爬到距离福特的头顶还有十米直线距离的位置，问漂移，现在怎么办？
“我听你的。”漂移摊手，给足了你安排行动的自由，“感知器和我是老相识了，他已经在外面准备就绪，只要等待一个信号，就把福特打晕。”
你点了点头，把音频接收器贴在管道底部，霸天虎的监听工作者通常嫌弃这种低效且容易受伤的技巧，但你现在手上没有设备，只能用Killer的直觉去听。早期声波教过你一点小技巧，可以隔着很远的距离听到风吹草动，在正面战场上不太实用。空袭、火炮、撕裂……各种各样的声音像无头苍蝇般飞在周围。
“Shh,I hear something……”
好像是福特的声音，有点小，像雨点落在草地上。细细碎碎的，像什么在一下一下地挠你的音频接收器。很像一只委屈的小猫在挠门板，得不到回应就委屈地一声一声唤着，因为有了被丢弃的经验甚至不敢大声……你本来以为福特会发火，最好是摔打砸骂什么的，至少发泄过后芯情会好一些。要去哄谁的时候，最怕遇到这种情况了，压根不知道是因什么而感到什么……芯理医生也不是万能的，荣格给你和旋刃诊断就没少冒着被揍的风险——虽然经常是你们互殴，他在一旁劝架。
唉，可怜的福特大蝴蝶。一切都是霸王的错！为什么不能把霸王复活了，给你当沙包好好锤几拳释放压力呢？你现在这么烦恼都是霸王的错！可恶的邪恶蓝色猫猫头！
话虽如此，但你还是慢慢地起身，示意漂移待在这里不用过去，然后把小熊递给他，交代清楚如果你出啥事了就把它给补天士吧。
“如果你有危险，我会立刻过来的。”
呃，谁能告诉你，为什么漂移对你的态度就像释怀了什么一样，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过这不是重点，你迟早会知道的。就像你现在大概知道福特为什么自闭了，让你来处理这件事似乎是比荣格好一些，应付一台情绪不稳定的大型机，对你而言易如反掌。哦，特别是对方还是坦克的情况下。
于是你缓缓移动到正对着福特头顶的通风口处，敲敲栅栏，然后缩了缩。果不其然，可怜的栅栏被扯下来了，真是场入室抢劫般的安慰啊。你没感叹几句，尽量把语气放轻柔，道：“嗨，福特……那个……我们很担芯你……能不能……让我们在下面说话？”
福特没说话，你估摸着他现在不在下面了，于是翻了下去。果不其然，漂亮大蝴蝶缩在角落里，抱着头雕，一言不发。
听声辩位真是个好本领啊，感谢声波。
你轻轻地走过去，跟霸王极具个性的闪亮出场截然相反。这种时候不可以像霸王，一点也不行！他走过来时就高调地说着残忍威胁，平等地将物理与精神上的死亡和暴力扩散至踏足的每一寸地表，极端地追求着凌虐，好像为了满足他那点恶趣味，什么事都做得出。格拉斯九号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很难评价福特是憎恨虐待他长达三年的霸王多一点，还是三年后才派出救援的警车多一点，或许在他眼里他们都该死，只是死法或死状不同。也许他们都一样残忍吧……
你没有再说什么，很多时候言语表达对过于浓烈的情感是毫无用处。宛如努力地靠近一只愤怒的刺猬，伸出手就会收获满满的鲜血。你蹲下来，其实不蹲下来也没什么，大型机太高了，平时你踮着脚跳起来才能抱抱他们，现在福特可不惯着你，他甚至低着头，不看你。就这样过了一会儿，福特挪了挪，留出旁边一块空地给你，你轻轻地飘过去坐下，也不看他，一起盯着地板，数砖头数量和鉴赏花纹中。沉默是最好的对话，福特这不是主动开口了吗？
“他们都走了，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呀。”
“……是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想来。”
“……他们说你在生气，气得没有参加荣格的芯理辅导。”
“其实旋刃也没去。”你忍不住辩解道，“我没有生气。”
悲伤与生气有明显差距的，你要是生气了，绝对会揪着谁打一顿……不杀生已经倾尽全力了。
“呃……我第一次被捡回来的那天，恒星光是银色的，就像某些星球上的雪。整个世界都是银白的，死寂的，寒冷的，和冬日的雪一模一样。我以为我很快就会死了，又冷又饿又困……努力回想曾经的生活，却没什么值得回忆的美好。”你开始血淋淋地自我剖析，把过去那段荣格一直想知道的，关于雪的秘密掏了出来，“我快要死了，什么都不在意我，什么都没有做，在世界上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死亡追上了我，从很早很远的地方就跟了过来，如影随形，怎么也甩不掉。但我很高兴……”
福特一直在安静地听着，忽然把头雕转向你。
“我的一生往前看，尽是痛苦，而死亡或许还是温暖的安睡，再也不会感到寒冷和饥饿了。就在我要彻底向死亡低头时……”你轻轻道，好像在陈述一个梦境，哪怕过了百万年，也会记得，宛如昨日般的场景，“我不用死了。我可以活过今天，看见明天，不用看见恒星光重新洒在大地上才能意识到自己是能继续活下去的。我真的不用一个人孤独地生活了，生命不再没有意义，因为……因为……这个世界上有愿意爱我的和我爱的……”
你说不下去了，自暴自弃道：“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在乎……我们都很在乎你呀……”
你好像自顾自地说了很多无意义的话啊！怎么办怎么办，现在福特不说话，着急上火的不就变成你了吗！讨厌啊讨厌，跟六六一样，一大堆话砸不出个响是怎么回事？还是呼叫漂移让感知器来一枪哄睡福特吧，你放弃了！果然太久没哄过就不熟练了……悲哀呀，时代的悲哀！
突然，你感到好像有什么在轻轻地勾你的手，回头一看，福特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以他的身高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你。但是他低下头，和在特尔斐那次一模一样，你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去抚摸他的头。
好像……没有退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3 章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