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君臣关系》路边的石子

3、第 3 章

　　听到这里我心中似有所感，轻轻掂了掂怀中小儿的重量，确实比寻常半岁多的襁褓要轻上一些，但也不至于是我心中想的那般情况。
　　陛下又继续说：“父皇驾崩后，芸贵妃便以不详之名被那些老顽固逼死，只留一小儿在宫中嚎啕大哭。因着是皇嗣，他才留下了一命。但伺候便无人看顾他，也都将他视作灾祸。我初登大宝，自然也是无人敢向我禀告触这个霉头。”
　　我有些不解：“那为何他现如今竟也没有比寻常孩子小多小？”
　　陛下笑着说：“芸贵妃的贴身大宫女将他偷养在了冷宫里。”
　　原来如此，我说：“这宫女倒还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陛下点点头赞同道：“不错。贵妃死后，她被分到了宫苑做杂役，很是辛苦。她也有几分胆量和聪慧，竟将我皇弟养在冷宫之地，数月都未曾叫人发现。”
　　听着元言昭对她的夸赞，我牙根都被我咬得有些酸了，还继续咬牙道：“宫中竟有这般女子，能入了陛下之眼，还能得陛下夸赞。”
　　“我也竟不知一介宫女也能让当今丞相如此拈酸。”说完他又凑近我，抬头想对我做点什么，但因我比他高出一头，手里又抱着孩子，倒是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我以为他是想对我讲什么耳边私语，便向他低头。只一瞬，我的侧脸便被贴上了什么温热。
　　是陛下吻在了我的侧脸。
　　什么宫女、什么孩子、什么吃醋，一瞬间都被我抛之脑后了，如果不是手里的孩子，我恨不能直接吻上他。
　　陛下又说：“所以现在我便想与你商量，将这宫女好生送出宫自己去生活如何？赏赐她一些财物，也算是照顾我皇弟有功了。”
　　我自然是点头的。
　　陛下又看向我手中的小儿：“接下来就是我皇弟了，我想将他养在身边。”
　　闻言我皱了皱眉，现在给他寻来一只猫已经占用了他很多了，怎么又要来一个？
　　见我没有讲话，陛下祭出杀器：“皇弟还未取名，我已想过，给他取名元言珩可好？”
　　恰逢此时，小儿开始哼哼唧唧，随后又吐出黏糊不清的二字：“耶耶……”
　　元言珩小小的身躯在我怀里动着，咿咿呀呀的哼唧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一边笑一边流着口水。
　　他叫我“耶耶”，也许这真是我和元言昭的孩子。
　　距离我和陛下第一次通人事至今，也确有两年左右。若是男人真能生子，怀胎十月，过了这么些日子，也确实与元言珩差不多大了。
　　谁说男人不可生子？也许是上天垂怜，见我与陛下情意正浓，赏赐给我们的。
　　毕竟他叫元言珩，任谁听了会不知这是我和元言昭的儿子。
　　我和陛下将元言珩接到金銮殿，平日里就养在偏殿。每次看到他们二人在床榻上玩闹，我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在朝堂上我更是强势了起来，昭告天下，大肆宣扬陛下还有一个尚在襁褓的五弟，名为元言珩。
　　自然是有人弹劾的，说这名字起得不妥，与我冲撞了名讳。我说皇上的五弟自是皇家血脉，哪里有冲撞了我之说？只有我的名讳冲撞了他，难道阁下是想让我改了名讳？
　　自此元言珩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陛下对此很是感激，会主动在床榻上与我尝试新花样，我自是求之不得。
　　只是每到尽兴之时，元言珩便会哭闹不止，宫人前来通报，陛下提起亵裤就跑去了偏殿。
　　我心中□□不断，但看在这是我二人之子的份上，我还是忍下了，与陛下一同去偏殿哄孩子。
　　那时我们当真与寻常夫妻一般无二。

　　“阿耶！”
　　一道稚嫩的童声自御书房外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道幼小的身影跑进来，又踉跄的摔倒在地。
　　此时我正与侍中和领军将军商讨驰援匈奴之事，见元言珩摔倒了，心里一紧，又镇定下来：“自己站起来，走到我身旁来。”
　　元言珩摔倒了也不哭，立马就跌跌撞撞的自己爬起，然后走到我身边。
　　我拉过他的小手看了看，连油皮都没被蹭破我才放心下来。
　　自元言珩会走路后，我便把宫中我们常去的宫殿都铺上了厚厚的毛毯，是西域进贡而来的锦纹氍毹，足踏其上，柔软无声。
　　见元言珩唤我“阿耶”，即使侍中和领军都面色各异，但却也早已习惯，纷纷抬手长揖：“臣见过小皇子。”随后便与我继续商讨军务。
　　元言珩虽有活泼的小儿天性，见我在忙正事，他便安安静静在我旁边呆着。
　　听着二人呈报上来的军务，我皱起眉头。
　　自先帝去世后，赫连匈奴便蠢蠢欲动，知我朝陛下初登大宝尚且年幼，便屡次挑衅。这两年来大大小小的战役已是经历不少，征西将军虽年近六十，须发斑白，但精神矍铄，被甲据鞍，竟也没在战事上吃亏。
　　但就在刚传来的情报里，征西将军被敌军斩于马下，军心动荡，一战大败，前线失守。而匈奴士气大涨，愈战愈勇，竟连占我朝三座城池。
　　现如今的要紧事便是再派一位将领去到前线振奋军心，夺回城池，但像征西将军那样的武将何其稀少。
　　领军自告奋勇说可去前线被我拒绝了，他若去了前线，那京城的安危又该如何？
　　最终也没商讨出个结果。

　　他二人走后，陛下也抱着猫来到了御书房。
　　“我当他是野哪里去了，原来是找你来了。”陛下一边说着一边把猫放到地毯上。
　　“毛毛！”元言珩立马从我身边离开，跑去与猫玩耍。
　　原本陛下并没有给这只长毛异猫取名，只唤它狸奴。但自从元言珩会说话后，便称呼它为毛毛，久而久之我们也如此称呼了。
　　陛下坐到我旁边：“如何了？战事吃紧吗？怎见你如此神色？”
　　上朝时陛下也听说了前线的战事，只是为了不让朝野动荡，最严重的情况我并未让人在朝堂上说。
　　我捏了捏眉心，把刚才上报的军务说与他听。
　　陛下拂开我的手，在我的眉心揉了揉：“不要捏了，你年纪轻轻眉心都已有沟壑了。”
　　我拉住他的手，想在他手上落下一吻，但他却把手抽了回去：“孩子还在呢。”
　　自有次被懵懂无知的元言珩误打误撞看到了我们俩亲密的画面，陛下便与我约定以后不在孩子面前亲热。
　　我不同意他便要搬去偏殿与元言珩睡觉，我只好应允了，一顿饱与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
　　元言昭总说不想看我那么累，之前在枕榻上甚至看到了我有一根白发，便建议我把相位一分为二，让人替我分担。
　　我拒绝了，这丞相之位是他以死相逼为我换来，我哪里舍得让别人染指。
　　见我不同意，他便也没有强求，只是会时常来御书房与我一同批阅奏折，我自是愿意与他一起处理政务。
　　一开始陛下处理过的奏折，我往往趁他休息离开后还会再看一遍，发现处理甚好后我便放心下来。
　　陛下还是同以前写策论一样，倘若他真想做好，这些便也都不在话下了。我又是欣慰又是怅然。自那以后我也经常会与陛下探讨政务。
　　就如同当下在御书房这样。
　　其实并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只是我未与陛下说过，便没有与那二人提出。但看着眼前为我揉眉的陛下，我竟一句也说不出了。
　　我闭了闭眼，随后睁开，眼底已是决绝之色：“我决定亲自去往前线平定匈奴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