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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由于政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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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政事繁忙,我现在早已不能像当年在东宫那时整日陪着陛下。恰逢此时西域进贡了一只通体雪白、只有耳尖和四爪覆着浅褐色茸毛的长毛异猫,眼眸满是蓝色琉璃,看上去十分乖巧灵动,比陛下小时候养过的那只要讨喜的多。
但若是那猫讨喜,我现下也不一定能站在这里了。
那时先皇微服私巡,在回程路上得了一只野猫,性情乖张,时常伤人,但奈何相貌实在美丽,毛发也皆是上品。
先皇本想叫人驯养一阵再送去东宫给太子,可却提前被太子看见,非要闹着自己驯养,不但把自己被猫抓伤了,还把猫给弄应激了。
我就是这时随着一众世家子弟进宫给太子挑选作为侍读。
我的生母从小就是路边卖艺的伎人,动物杂耍、绳索跳舞、倒立爬杆等,她都不在话下。
她也是在萧府请杂技班子来府里表演时,被府里不学无术的少爷看中了,强娶回家做了小妾,生下了我。
萧氏一族,人丁兴旺。一个不学无术的少爷能力不足,连出去独立门户的资格都没有。他作为留着萧氏血脉的人自然不会被亏待什么,但自我有记忆以来,我与我生母便是在人人欺辱中生活的。
母亲总说对不起我,生下来让我受苦了。我说来日必定出人头地,不叫她再受人欺辱。她总是笑着不再说话了。
直到十岁那年,母亲自尽、留下一份遗书,细数与那人有过的短暂甜蜜恩爱时光,最终乞求他能够看在这些情分上送我进宫当侍读。
母亲跟他哪里有过什么情分,一头随时都能发情的畜生而已。但我知道她是为了我才这么说的,她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我的前途,只为了我能够出人头地,逃离这个吃人的萧府。
因此进宫时我便下定决心,使劲浑身解数也要留下来。
小时候母亲经常会给我讲她以前到处卖艺的经历,讲到兴头上还会教我几招。看到太子殿下的猫应激了,我立马就知道了是什么情况,三两下就安抚住了猫,让它安安静静窝在我的臂弯。
我甚至觉得是不是母亲还没有走远,一直在悄悄帮助我,直到看到我当上了侍读才安心回到了天上。
那以后,我便成为了太子唯一的侍读。
那只猫和我一样,陪伴了他的整个童年。但它的生命止在了太子十六岁那年,只陪伴了他十年,而我要陪他走更久。
太子失去了爱宠以后很是伤心了一阵,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我说我去宫外替他再寻一只来,他不肯,只一味抱着我不让我走。
而现在已经过去两年了,他的伤心难过也早已过去,是时候再来一只宠物陪陪他了。
我把那只温顺乖巧的长毛异猫抱到了陛下面前,看着他因为先帝驾崩后多重压力而黯淡下去的目光倏然间又亮了起来。
我心里有些莫名的发酸,但想到这个小玩意可以代替我陪伴他、让他开心,我就忍下了这股莫名的情绪。毕竟只是个短命四脚兽,即使陛下再喜欢,也不可能有我陪伴他的时间长。
或许是从小就没收到过什么关爱,只有母亲带给我的一丝微弱的、一触即碎的。在母亲走后,我更是把心绪全都倾注在元言昭身上,因为那是母亲为我争取的。
伯乐以绳衔驭马,却也被这匹马牵绊;马受制于缰绳,亦以饥饱、动静牵制伯乐。*
我与元言昭又何尝不是这样。我以为执笔在白纸上挥毫的人是我,可同时我又被困于纸上,眼里再无其他。
如果有一天他最喜爱的宠物不小心在纸上泼墨,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斩断。
元言昭的纸上怎么能有别的东西染上的痕迹,这纸难道不是我一人所有吗?
自那以后,我们也过了一段快活日子。白天我为他处理政事,他在宫中逗猫,晚上我们在金銮殿共赴云雨,共同在纸上挥毫笔墨。
当然,我从未刻意在宫中隐瞒什么,我与陛下的关系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
偶尔有几个不怕死的上奏立后,也被我以三年孝期为由驳了回去,顺便又寻了由头将这些人统统贬出京城,以免我看了心烦,净说些我不爱听的。
我上任以来,少有休沐,即便休沐我也会为了处理萧氏一族的事专门出宫一趟。
在朝堂上清理了蛀虫还不够,为避免蛀虫反扑,我还得亲自去敲打一番。
岂知那日在早朝上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说要将我从族谱除名的那位族叔如今见我回到这萧府,当场便吓得跪地不起。
我说这可折煞我了,族叔求我放过萧氏。我说当年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没人放过我们。
最后我流放了萧氏一族所有青壮年子弟,老弱妇孺可留在京城妥善处置。若他们在苦寒之地安分,则他们的家眷安康。
占据京城世家大族之首久矣的萧氏就此陨落。我把母亲从萧氏迁出,找了一块风水宝地。
事情处理完,我的休沐才算刚开始。
我急忙回到宫中,询问宫人陛下去了哪里,得知他在御花园,我又马不停蹄去了御花园。
还未至御花园,便见门口站着一大批宫人,我看了看,都是平日里跟着陛下的。
走近一看,人群中间连陛下的影子都没见到,我询问他们是怎么回事。管事的大太监说是陛下不允许他们跟进去,只让在门口候着。
我心里骤然噌起了火星:“什么时候开始的?”
宫人回:“已有两三日了。”
我压下心绪:“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宫人们这下慌了:“这,这奴只以为是陛下贪玩,不愿让奴跟随啊。”
看着宫人惶恐的样子,我也不想继续为难他什么了,穿过人群独自进了御花园。
往里走了好一会儿仍不见陛下踪影,我心里一紧,正要发动宫人寻找时,听到了假山后传来了猫叫。
我走至假山,便看到角落里的陛下了。他面前的地下铺了一片金黄色上好材质的布料,而布料上长毛异猫正和一婴儿玩得不亦乐乎。
我竟不知,这御花园哪里还又多出了个襁褓一股失控感又在心里浮现。但随后我又想起,先皇驾崩之前有一皇子呱呱坠地,按时间推算也确有便只有面前的婴儿符合了。
我整理好心绪方才从假山后走出。
陛下立马抬头看向我,眼睛一亮:“你怎会在这里?不是去宫外了吗?”
我轻咳了一声:“事情处理完了。”
陛下立马皱起眉头,我以为他是嫌我回来打扰他跟一猫一小儿玩了,不想他却说:“你为何咳嗽?可是染了风寒?可有找太医看过?”
原来是关心我。
我摇摇头:“只是赶过来的时候太着急罢了。”
我听到陛下小声嘀咕着:“这么急作甚,我又不会跑了。”
随后他立马把地上的婴儿抱起送到了我面前示意我抱着。感受着软乎乎的触感在我身前,尽管我对小儿不甚喜爱,却也还是接过了。
陛下见我接过婴儿,这才开口道:“这是我五皇弟,父皇去世前一个月诞下的。那时父皇依然力不从心,本想借着新生儿冲冲喜,不曾想却直接缠绵病榻一月余,后又突然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