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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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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畜生,都是畜生啊,我孩子啥都没做过,不知道是哪个看我孩子不顺眼,说他搞不正经的,祸害人家女孩儿,我问砚淑,他说他什么都没做过,那也不能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啊!还被造谣说他是□□犯!你说这哪儿来的道理!学校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孩子开除了,我们找谁说理去啊!”
贺宁琛耐心坐着听女人诉说冤屈,淡淡点了点头。
“那学校叫什么名字啊,闹事那些人也是学校的?”
“树德,市里学校,我儿子可是凭本事考上的,看门脸也当是高等学校,可给我高兴坏了,可砚淑上了不久,成绩挺好,就是这脸上就一直没笑过,我还当是学习压力大,他爸也三天两头从家拿钱出去赌,不给他就打人,为了保护我,砚淑身上全是伤,我觉得都是这些破事儿给孩子磨的,就没问,哪知道这学校上着上着,他就给自己锁房里不出来,我就觉得是在学校出事儿了,后来就来一帮子陌生人进家来闹事儿,头回还把我客人打了,赔了人家一千块,我看那校服是树德的,因为我儿子也有一件,然后我就先去警局报警,后来我又去学校讨说法,那校长带着人把我赶出来了,他们说是我儿子犯事儿了,说强迫人家姑娘,让我们等着进局子,连监控都真真的,我就害怕了,我孩子可不能去少管所那种地方,我就只能去跟警察说打人是个误会,可后来那伙人就不解气似的总来闹事儿,我这店也就没啥生意了,苦得我孩子天天东奔西走出去挣钱,你说,我孩子我能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去办坏事儿呢,还摊上他爹那样儿吸血的畜生,这都是我的错呀……”
贺宁琛手掌在大腿上缓缓轻拍几下,觉着这事儿肯定不是巧合,学校,贺楠,侵犯,还有纪砚淑,这都对上了。
屋子里恢复成一片寂静,贺宁琛听完事情的全过程,心里五味杂陈,好像结果近在眼前,却让他一时间哑口无言。
贺宁琛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手机在口袋里发出振动,是老友发来的监控视频。
他点开传送来的视频,画面被门口高大茂密的树木挡住一半,正好挡住了那个孩子的半张脸,怎么滑动进度条都不能看见那张脸。
贺宁琛平静地划拉手机屏,追问他:[没有其他角度的吗?]
[店铺附近的监控都太旧了,有很多摆设,能看的就这一个。]
贺宁琛略带歉意地把手机递给刘秀,做了个请的手势:“您看看,能认出来吗?”
女人在江枫那伙人走之前,听见他们打斗,刚从床上滚下来,爬着往外去找纪砚淑,出来就见了红,但是她十分坚定以及肯定,紧紧攥着手机告诉贺宁琛:“他叫江枫。”
因为江枫不是每次都会参与,来也没个规律,但是那伙人都是他指使的。
刘秀的语气更加肯定:“我记得衣服穿得最威风的就这一个,我和砚淑问过,就是叫江枫。”
贺宁琛伸手去接手机,却撼动不了女人的手,随后他剑眉舒展,露出让人踏实安心的笑容。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立马去查,有消息我告诉您。”
母亲这才算真放下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松开了手。
贺宁琛离开了病房,他心底满是疑惑,透过门上的探视玻璃,贺宁琛看见女人瘦削病弱地靠在床边,一直望着他,目光让人无法忽视。
他透过门上窗户朝她微微点了下头,才转头离开。
林佑把贺宁琛扶进车里,拖着他的小腿往上抬,这一举动让贺宁琛礼貌地勾了勾嘴角,却平视着这条废腿,毫无笑意可言。
“谢谢。”
林佑将着车门缓缓推过来,他还没从老板嘴里听过客套话,这突然来一句,反倒让人心里暖融融的。
“是我应该做的。”
贺宁琛在公司忙得有些日子没回家,也不是不想回,就是跟贺崇安没什么家常要聊,他离开家太久,两个大老爷们儿在一起空气总是很凝重,贺崇安只会从工作层面找话题,在生活层面,他们更像是两个刚见面的同班同学。
不过为了贺楠,他有必要与父亲好好聊聊。
贺崇安平时的爱好就是修修花草喝喝茶,所以家里的后院种满了绿植,下人提着浇水壶跟在贺崇安身后,贺崇安用剪刀剪掉了花丛中刺长得最多的一朵白玫瑰,刀刃刚落,贺宁琛正好被接下车。
林佑伸手过去推轮椅。
“不用了。”贺宁琛打开了轮椅的电动开关,虽然这东西他用不好,但他还是想尝试靠自己。
“好的,老板。”林佑只能继续保持距离。
贺宁琛进家没看见贺崇安,就等在客厅,让林佑去找,可他前脚刚走没两步,贺崇安带着手套跟工具从偏门进来了,他把一桶鲜花拎在手里,稳步走进客厅,然后将桶放在了茶几上。
看见贺宁琛的时候他并没有惊讶,就是面部表情越来越严肃,因为他不会打破冷空气,这心里明明是关心儿子的,又不知道怎么说,所谓父爱如山,可能通俗点说就是沉默。
“今天公司不忙吧。”
贺崇安拿起一枝花修剪起来,却忘了拿花瓶,贺宁琛都看在眼里,他转过轮椅,缓慢安静地开到下人身边,向之取得一个透明的高瓶,又转回去放在贺崇安手边,家里所有的仆人都跟着紧张,想搭把手,又怕做错事。
“用这个吧,摆家里应该不难看。”
贺崇安把剪好的花插进花瓶,动作没有停顿。
“你今天回来是住家,还是吃顿饭就走啊。”
贺宁琛很认真地看着父亲的动作,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有些犹豫。
他在喉间咳了一声,把声音放亮:“我今天睡在家,一起吃饭吧,正好想跟您聊聊楠楠。”
听见女儿的名字,贺崇安把剪刀放下,拿起插好的花束摆弄着看了看。
“楠楠怎么了?”
“我想知道她出事的经过,回来之后我看您没提,以为事情都解决了,就没问。”
贺崇安招手示意边上的仆人做卫生,然后让他们把茶具拿了过来。
茶壶里的热水冲开干瘪的茶叶,叶片随水涡旋转展开,发出淡淡的清香。
“所以现在是有事情没解决,是什么事?”
贺宁琛把轮椅靠近茶几,双手松散地交叉在小腹位置,坐得端正。
“楠楠是真的受到侵害了吗?被谁?怎么解决的?”
贺崇安听他一连串跟询问犯人似的,抿了口茶,有点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变成正常父子关系。
“哎……我不是你的兵。”
贺宁琛松了松僵住的脸,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沉稳克制,藏着常年从军的坚毅,看向父亲时却满是谦卑恭顺。
“抱歉,爸,我习惯了。”
贺崇安无奈摇摇头抿嘴笑了。
“我问过楠楠,但是她一直不想说,心理医生也不见,之后她说要出国上学,我就替她安排了,国外学校有我派过去的人跟着,而且据我对她的了解,她不是极端的孩子,索性就随她去了,怎么开心怎么来。”
贺宁琛双手手指用力勾在一起,但没握紧。
“那就这样过去了吗?”
“我之后再没给那个学校投资,既然楠楠讨厌,我也就不多问了,我不想让她受到二次伤害,我想没准儿她哪天想清楚了会告诉我的。”
“那如果现在我想找到真相,您同意吗?”
“真相?”贺崇安眉心骤然锁紧。
“嗯,我觉得事情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
“那你是查到了什么?有了证据?”
“嗯…目前还没有,就是寻到点蛛丝马迹”
贺崇安咧开嘴角,那衰老的眼睛向下垂坠,向贺宁琛点了点头。
“楠楠和你都是一样的,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她不让我查,又没说不让你查,不过你可别告诉她是我说的,她让我不要告诉你。”
贺宁琛淡淡微笑:“好”
“我其实后悔了,早知道你的腿会变成这样,我就瞒着了。”
贺宁琛视线下移,心中叹气。
“没事的爸,这说明我心理素质还能再提高一截。”
贺崇安知道他肯定还是会难过,没有选择戳破,依旧笑着点头。
晚上用完餐,贺宁琛坐在书房里。
手机里发来了江枫的资料,关于他的传闻并不多,最出众的地方是,他家境不错,父亲叫江远山,江远山的信息倒是比江枫还要详细。
贺宁琛双手交叠抵着脑门,胳膊肘杵着办公桌上思考,不大一会儿还是没想通,于是他疲惫地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撸了把脸,又用手机发起消息来,让聂诚把江氏企业的资料整理一份,看看江枫家的具体情况。
江枫家是做酒水产业的,发展有前景,公司叫缎沃,算得上富甲一方的存在。
次日。
贺宁琛选在工作日,打工人普遍上班的时间段,亲自拨通缎沃的电话,跟前台预约了会面时间,本来江远山是不屑的,以为是骚扰电话,想指使前台不用搭理,后来贺宁琛把身份亮出来,他才和气地接受了。
因为贺宁琛上任时间短,而且不是同行,不说贺崇安和公司的名字就没人会认识他。
江远山也是个爽快人,说上午就有时间,他就在家等着,这倒是给足了私密性。
贺宁琛穿戴整齐后就让林佑驾车赶往江家。
林佑站在前面按响了门铃,一个女仆脚步匆匆将客人迎了进来。
江远山就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的都是茶具,他听见人来了也没起身,就坐在家里静静品尝刚泡好的茶水。
江远山长得眼窝深邃,头发黑白相间梳到脑后,在家里穿着也非常得体,洁白的衬衫凸现他不落俗套的气质,银灰色的西裤衬得他腿又长又直,他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眼睛笑眯眯的,属于绅士款笑面虎这一类型。
不过看见贺宁琛出现在眼前时,他表情凝固了几秒后,换上了让人心中发毛的笑容。
贺宁琛礼貌地回敬微笑,却没成想跟江远山聊天像在做拉锯战,句句有回应,但句句都像假话,让人聊得莫名火大。
“很荣幸跟贺总见面,贺总真是一表人才啊。”
他伸胳膊与贺宁琛握手。
贺宁琛看不出高兴还是难过,眼睛平视,目光平静且有神。
“江总客气了。”
“我这次来是想见江枫一面。”
江远山笑脸僵了一秒,随后笑得更深,眼睛眯着像一只阴险的老鼠。
“原来如此,不过小枫现在在学校上课,您有事先跟我说就行,我想贺总找他应该不是为了聊学习吧。”
“江总说笑了,我找他确实是想了解一下他在学校的事儿,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江枫和哪位同学有矛盾呢?。”
江远山听见这消息笑容收敛半分,单边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坐得更加随意。
“这我倒是闻所未闻,也没见有老师给我打电话,况且这种事贺总也要管吗?难不成他和您家孩子产生矛盾了?”
“不是。”
“那我们就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嘛,贺总既然接手了公司,应该着急的是公司的事儿,至于学校的事儿,没准儿是孩子开玩笑呢,要是他和同学产生冲突,动手打起来,我作为家长肯定要教育,所以这就不劳烦贺总费心了。”
贺宁琛双手攥成拳头,尽管表面风平浪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拳头在轻微颤动。
他的嗓音低沉而冰冷:“那他提起过纪砚淑吗?这个学生好像和我妹妹认识。”
江远山的笑破开:“呵……贺总的妹妹?听说令妹也是个美人,看见贺总我可信了这传闻,不过这都是他们小孩子的事儿,贺总也看见了,我掌管公司大小事务,我那个儿子还得历练几年才能接班,况且他现在还在学校,我可没有时间管他的社交。”
江远山故作认真地拿起手机,解开锁屏后胡乱扒拉,装成寻找联系人:“要不这样吧,等小枫回来,我通知您?”
贺宁琛盯着江远山笑眯眯的眼睛,知道他一直在转移话题,但是拿不出铁证,就算是有疑问,那也不好找人。
“不必了。”他平淡回答。
这时候江远山倒是饶有兴致地多言了句:“容我问句题外话,贺总的母亲是不是和令妹长得很像呢?”
贺宁琛盯着他阴险的表情,顿时警觉起来:“江总说笑了,哪儿有孩子跟母亲不像的,不过江总对我妹妹很熟悉吗?还是对我母亲?”
“不,就是好奇,因为您长得就一表人才,要是因为基因遗传,想必令妹也生得楚楚动人,真羡慕老贺总,家里有这么标致的妻子和女儿。”
贺宁琛扶紧轮椅扶手,向上挤了挤嘴角,他听这人说话如此圆滑,明白再聊下去也是徒劳,索性不再继续无意义的交谈。
“谢谢江总,我会替您向我父亲转达,那今天是我叨扰了,既然没办法见到江公子,那我就先走了。”
“没事,我也很荣幸能跟贺总这种青年才俊见面,以后常联系。”
江远山站了起来,依旧笑盈盈地望着贺宁琛离去的背影,招呼着仆人说:“去送送贺总。”
他笑意变浅了,但还在笑着。
从江家出来以后,贺宁琛在车上发信息请老友低调去一趟树德,查探江枫和纪砚淑在高中时期的情况,最好是能联系到之前的同班同学,问问对二人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