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请入瓮》壹夜暖

9、第9章 阿苗是被疼

　　阿苗是被疼醒的，后脑勺一阵钝痛。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草地上。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几片枯叶被风卷着从她脸上刮过去，凉飕飕的。

　　她愣了很久。

　　她记得自己死了，黑雾绞碎了她的骨头。

　　她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还看见雪拥朝她冲过来，白衣如雪，指尖离她只有一尺。

　　然后什么都没了。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可她现在有呼吸，有心跳，有痛觉。

　　风刮在脸上会冷，草叶扎着手心会痒，肚子饿得咕咕叫。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不得不接受一个荒谬的事实：她又活过来了。

　　【恭喜宿主，重生成功。】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欠揍腔调。

　　【这里是系统999号，你的专属金手指。欢迎来到重生后的第一天，你死了一整年，现在是第二年同一天，惊不惊喜？】

　　阿苗："……"

　　她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得冒烟，发不出声。

　　"哦对了，"系统补充道，"你现在身体太废了，说话都费劲，建议你先歇会儿，我跟你讲讲情况。"

　　阿苗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听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在脑子里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堆。

　　草屑粘在她的鬓角，她连抬手拂开的力气都欠缺，只能任由碎草蹭着脸颊。

　　她听明白了几个关键点。

　　第一，她确实重生了。死了一整年，现在是第二年同一天，她十七岁的身体，两世的灵魂，躺在那片荒地上，修为全废，比普通人还不如。

　　第二，她活不久。系统暂时借了她三天活命的时间，三天之内她必须开始攻略绑定对象来赚取活命天数，否则她会再一次死掉，这一次死就是真死了。

　　第三，绑定对象是雪拥。

　　"……谁？"阿苗终于发出了声音，嘶哑的。

　　【你师尊雪拥啊。】系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得跟你好好科普一下，你那个师尊，可不是凡间修行界普通的修行者。她曾是九天女帝，叱咤三界的至高存在。言出法随、杀人于无形、帝威碾压，全都是碾压级的能力。一缕帝威灭千人，无伤。凡间修行界那些所谓的大乘、渡劫，在她面前恐怕连站直的资格都没有。她的境界是仙界顶点那一档，属于降维打击。】

　　阿苗听完了，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雪拥踏水而来的样子，想起她弹指间将道士化为灰烬的样子，想起她站在黑雾中斩断触手的样子。

　　她一直知道师尊很厉害，但不知道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九天女帝，三界顶点。

　　而她现在要攻略的人，就是那个三界顶点。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激不刺激？】系统嘿嘿地笑着。

　　阿苗又沉默了，她盯着天上飘过的一朵云。

　　那朵云慢悠悠飘远，就像她曾经遥不可及的师尊，可望却不敢触碰。

　　然后她问："怎样攻略？"

　　【问得好！】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不怀好意的兴奋，【攻略分两种：攻心和攻身。攻心就是让她对你产生情感依赖、愧疚、怜惜、爱慕，所有能让她内心波动的都算攻略值；攻身嘛……】

　　它嘿嘿笑了一声，【就是推倒她，睡了她的意思。】

　　阿苗："……"

　　【你攻略她获得的数值分两种：攻略值和反叛值。攻略值通过攻心得到，反叛值通过忤逆她、反抗她、挑战她得到。两种都能增加你的活命天数，也能换成积分在商城买道具。总之就是——】

　　系统一字一顿地说【"冲师逆徒，调教反攻，禁忌之恋。你师尊就是你的猎物，你的目标，你的攻略对象。推倒她，攻身攻心，干翻她。】

　　阿苗躺在草地上，盯着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对自己的师尊有过半点超越师徒之情的想法。

　　雪拥是救了她的人，是给她鞋穿的人，是她在梦里反复梦见的那道白衣身影。

　　她崇拜她、仰慕她、渴望得到她的认可和关注。

　　但她从来没想过，从来没敢想过，那种事。

　　"我是直女。"阿苗说。

　　【直女？】系统嗤笑了一声【"你上辈子活到二十二岁，爱过吗？被人好好珍惜过吗？你这辈子活到十六岁，爱过吗？你连爱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你跟我说直女？】

　　阿苗没说话。

　　【你只是从来没想过这件事。】系统的语气正经了一瞬，【但你没想过不代表你不能做。你活了两辈子，得到的爱加起来有几斤？你指望谁来珍惜你？】

　　阿苗的手指在身侧的泥土里攥紧了。

　　泥土的湿冷钻进指缝，硌得她指尖发疼。

　　【指望你师尊？】系统继续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轻浮，【你活着的时候她没来救你，你死了她也没怎么样。她怀里抱着你那个好师兄，连你的名字都喊不出来。你指望她？】

　　阿苗闭上了眼睛。

　　草根扎着她的手心，刺刺的疼。

　　但比不上胸口那个地方钝钝地抽了一下。

　　"……那你让我攻略她，"她开口道，"我拿什么攻略？我修为全废，是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物。她在宗门里待着，我怎么靠近她？"

　　【这个嘛。】系统说，【你忘了一件事，她欠你的。】

　　阿苗睁开眼。

　　【你死的时候，她最后一刻赶到你面前了。她看见你死的，看见你骨头被绞碎的样子。这一整年她都没好过，你以为她心里没你？】

　　系统语气里带上了引诱：【愧疚。一个女人对一个她亏欠了的人，会产生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你来找她，她看见你还活着，不会推开你。】

　　阿苗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还是那身死之前穿的外门弟子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的脚上没鞋，光着脚，脚底的冻疮还在，但没有以前那么肿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锁骨，那几道一年前被阿禾掐出来的红痕早已经消了。

　　干干净净的。

　　她又摸了摸脖子，被黑雾绞碎过的地方，现在完好无损。

　　她活着，完完整整地活着。

　　"我知道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