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请入瓮》壹夜暖

10、第10章 阿苗从地上

　　阿苗从地上站起来，光脚踩在碎石上，扎得脚底生疼。

　　但她没有弯腰去揉，只是站稳了，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她认出了这片荒地，就是一年前她死掉的地方，黑雾散尽后那片荒芜的空地。

　　她没想到重生会回到这里，像命运故意安排的，她从哪里死的，就从哪里活过来。

　　"还有一件事。"阿苗说，"我死了一年，村里那个老太太……"

　　【……她听说你死了，没出三个月就郁郁而终了。】系统说，【有人给她送了终，葬在镇子后面的山坡上，你以后可以去看看。】

　　阿苗低下头。

　　她盯着自己光裸的脚趾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擦了擦眼睛。

　　"知道了。"她说。

　　她重生后第一次流泪。

　　奶奶死了。

　　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也走了。

　　冷风卷着荒草的碎屑扑面而来，将几滴滚烫的泪珠吹落。

　　泪珠砸进干裂的泥土，转瞬就被吸干，不留半点痕迹。

　　她的心口像是被沉甸甸的石块死死压住，闷得她胸口阵阵发闷。

　　万千委屈与怀念堵在喉咙，千言万语堵得说不出口。

　　她指尖微微发颤，却死死攥紧拳头，不肯再放任情绪肆意泛滥。

　　她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像一个熟练工把最后一箱货物码进仓库里一样，干脆利落。

　　"说吧，"她抬起头，对脑子里那个系统说，"我怎么去找她？我现在在北寒门山脚下，光脚走上去得走一天一夜。"

　　【你求我啊。】系统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语气，【你求我我就给你开个传送。】

　　"求你。"

　　【……你这也求得太没诚意了吧！】

　　"求你。"阿苗重复了一遍，"求你求你求你，够了吗？"

　　系统嘟囔了一句【"算了，看在你刚活过来的份上。】

　　一道白光从她脚下升起，她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北寒门的山门前。

　　山门还是老样子，白玉牌坊高耸入云，牌匾上"北寒门"三个字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守门的弟子换了新人，她不认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脚，衣衫褴褛，发髻散乱，泥巴糊了一身。

　　她这副模样走到山门前，估计会被当成叫花子赶走。

　　"系统。"

　　【干嘛？】

　　"给我换身衣服。我不能这样子进去。"

　　【积分换。】系统嘿嘿一笑，【你现在的攻略值0，反叛值0，活命时间剩余2天23小时47分钟。你要赊账吗？亲。】

　　阿苗深吸一口气，"赊。"

　　于是下一秒，她身上的破烂衣裳变成了一套干净的青色布衣。

　　虽然料子普通，但至少没有补丁了。

　　脚上多了一双布鞋，薄薄的，但总比光脚强。

　　崭新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驱散了身上残留的荒山野岭的寒气。

　　她抬手胡乱拢了拢乱糟糟的发髻，把沾在脸上的草屑泥土拂去，又抬手扯平衣襟上的褶皱。

　　这身衣裳算不上华贵，只是寻常外门弟子的装束。

　　可好歹褪去了满身落魄，不至于一眼看去便如同游魂野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勉强能见人了。

　　然后她迈开步子，朝山门走去。

　　守门弟子拦住了她："你是何人？"

　　"阿苗。"她说，"外门弟子，一年前下山历练未归，今日回来了。"

　　那守门弟子愣了一瞬，然后他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盯着阿苗的脸，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另一名弟子身上。

　　"你你你——"他指着阿苗，手指在抖，"你死了！你不是死了吗！我、我去年给你销的户！"

　　另一名弟子被他撞了一下，转过头来，正对上阿苗那张平静的脸。

　　他看清了那张脸之后，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

　　"你——"第二个弟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发出又细又尖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鬼、鬼——"

　　阿苗叹了口气。

　　"我不是鬼。"她说，"你们摸一下，热的。"

　　她伸出手去，掌心朝上。

　　第一个弟子哆嗦着，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

　　然后他又碰了一下，确认了温度之后，脸上的血色反而更白了。

　　"活着，"他喃喃地说，"真的活着……"

　　第二个弟子猛地转身就要往门里跑："我去禀报——！"

　　"不用。"阿苗说，"我自己去找师尊。"

　　那弟子跑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她，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

　　阿苗没再理他，径直从两人中间走了过去。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像只是出去散了个步回来。

　　两个守门弟子站在她身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再拦她。

　　阿苗进了山门，沿着青石路一步一步往里走。

　　北寒门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药圃在后山，正殿在中央，执事堂在东边。

　　她沿着那条走了八年的路，经过外门弟子院，经过药圃，经过执事堂门口。

　　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看见她，纷纷驻足。

　　他们脸上的表情和守门弟子如出一辙。

　　先是愣，然后是白，然后是眼睛瞪圆，有人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一名弟子手中的药锄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震得石板微微作响。

　　还有人捧着的汤药碗脱手飞出去，褐色药汤泼洒一地。

　　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嗡嗡作响。

　　众人交头接耳，眼神混杂着惊恐、错愕与难以置信。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阿苗身上。

　　阿苗没有看他们，她神色淡漠，恍若周遭的喧闹全都与自己无关。

　　她目不斜视，一步一步，稳稳朝着正殿方向前行。

　　系统在她脑子里絮絮叨叨：【等会儿见到她，你打算怎么说？我帮你拟了几套话术——】

　　"闭嘴。"

　　【——A方案是走柔弱路线，上来就哭，让她愧疚；B方案是走强硬路线，直接质问；C方案是——】

　　"我说闭嘴。"

　　系统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