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请入瓮》壹夜暖

7、第7章 那天夜里，

　　那天夜里，阿苗窝在篝火边，裹着薄毯，半梦半醒间听见阿禾的帐篷里传来笑声。

　　亲传弟子们围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很开心。

　　她把毯子拉过头顶，遮住了耳朵。

　　第二天，赶路继续。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阿禾开始在众人面前"照顾"她。

　　每次歇脚他都会给她送水送干粮，语气温和，面带笑容。

　　偶尔还会当着众人的面说一句"师妹辛苦了"。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阿禾师兄对这个根基废物的师妹多么好，多么照顾，多么仁厚。

　　只有阿苗自己知道，他送来的水是凉的，干粮是硬的。

　　只有阿苗自己知道，每次她接过那些东西之后，阿禾落在她身上的那个眼神。

　　是居高临下，确认她还在他的控制里。

　　有一天傍晚扎营，阿苗去溪边打水。

　　她蹲在溪石上，把水壶浸进水里，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回头，阿禾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暮色沉沉，溪水潺潺。

　　他站在那儿，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师妹。"他叫了她一声，声音很低，和平日里的温和全然不同。

　　阿苗站起来，攥紧了手里的水壶："师兄有什么事？"

　　阿禾往前走了两步。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像在打量什么东西。

　　"你……"他开了口，又停住，嘴角弯了一下，"你知道灵体为什么选我吗？"

　　阿苗没说话。

　　"因为你太弱了。"阿禾的声音很轻，"你什么都做不好，引气三年，筑基六年，至今还在炼气期打转。师尊给过你机会吧？你抓住了吗？"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阿苗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碰到了溪边的石头。

　　"八年了，"阿禾说，"你永远跟在后面，永远慢一步，永远拖累别人。你说，师尊凭什么选你？"

　　阿苗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堵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禾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温润、好看、恰到好处。

　　可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冷得像溪水里的石头。

　　"你说，如果师尊知道你自己跑丢了，出了意外，她会怪谁？"

　　阿苗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冰冷的、确认猎物无路可退的平静。

　　她转身就要跑。

　　阿禾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劲大得出奇，铁钳一样箍住她的腕骨，疼得她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师兄！"

　　"别叫。"阿禾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叫也没用，没人听得见。"

　　他把她往回拽了一步，阿苗挣扎起来，水壶掉在地上，哐当一声，水洒了一地。

　　她另一只手胡乱去推他的胸口，可她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就像蚂蚁撼树。

　　"师兄你放开我！师尊——"

　　"师尊在营地里。"阿禾说，"她不会来。"

　　他把她的手反剪到背后，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衣领。

　　阿苗拼命地扭动身体，脚底的水泡破了，疼得她眼前发黑。

　　可她还是在挣，挣得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小兽。

　　"阿禾！你放开我——！"

　　她这一声喊得极尖极利，惊起了溪边的几只水鸟。

　　阿禾的手顿了一下，朝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松了手。

　　阿苗踉跄着跌坐在地上，衣领被扯开了一截，露出锁骨，脖子上被他掐出了几道红痕。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抖得按不住衣领。

　　阿禾低头看着她，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师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说，"摔了一跤，衣服都破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只空了的水壶，递到她面前："回去吧，天快黑了。"

　　阿苗接过水壶，她的手抖得拿不稳，水壶又掉在了地上。

　　阿禾叹了口气，弯腰又捡起来，这次直接塞进了她怀里。

　　"别告诉师尊，"他轻声说，"你说了，她会信谁？"

　　阿禾说完，转身走了。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衣摆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苗一个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浑身发抖。

　　她抱着那只空了的水壶，把被扯开的衣领攥在手里。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一滴一滴。

　　她坐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月亮升起来，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白惨惨的光。

　　她最终站了起来，把衣领拢好，把水壶挂在腰上，一步一步走回了营地。

　　篝火边，亲传弟子们还在说笑。

　　有人看见她回来，随口问了一句："阿苗你取个水怎么去了这么久？"

　　"……迷路了。"她说。

　　阿禾坐在火堆另一边，正与一个弟子对弈，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

　　阿苗没有看他。

　　她走到自己那堆薄毯旁边，坐下来，把水壶放在脚边，盯着篝火发呆。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也不敢睡。

　　她睁着眼睛坐到天亮，火堆里的柴烧尽了又添，添了又烧尽。

　　她把阿禾那句"她不会来"和那句"她会信谁"翻来覆去地嚼了一整夜，嚼得满嘴都是苦味。

　　她知道阿禾说得对，雪拥不会来，雪拥也不会信她。

　　她只是一个废物的外门弟子，一个被宗门判了"灵体无缘"的可怜虫。

　　而阿禾是上古灵体的继承人，是北寒门的未来，是雪拥亲自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天才。

　　她和阿禾站在一起的时候，谁会信她？

　　第二天，队伍继续赶路。

　　阿苗跟得更远了。

　　她走在队伍最末尾，低着头，不和任何人说话。

　　有人跟她搭话她也只是点点头，嗯一声，然后就不出声了。

　　阿禾依然会在休息时给她送水送干粮，依然面带微笑，语气温和。

　　所有人都觉得他真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师兄。

　　只有阿苗知道，他递水的时候，指尖会故意掐一下她的手腕。

　　不重，但刚好能在她皮肤上留下一小块青紫，刚好不会被别人看见。

　　只有她知道，他每次经过她身边时，会侧过头，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一句："师妹，你今天的衣服穿得不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

　　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补丁摞着补丁。

　　领口那块被他扯开过的地方被她歪歪扭扭地缝上了，针脚粗糙。

　　她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垂下眼睛，没说话。

　　第十天，队伍进入了一片黑雾弥漫的山谷。

　　那雾是突然起来的。

　　前一刻还是朗朗晴日，后一刻四周便涌上了浓稠的黑雾，伸手不见五指。

　　所有人的灵力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运转滞涩，连灵觉都探不出去。

　　雪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而沉："戒备，有东西。"

　　话音未落，黑雾中响起了一阵极低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从地底钻上来的，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粘稠、阴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雾中走出一个人形的东西。

　　说"东西"是因为它虽然有两手两脚，直立行走。

　　但全身上下裹在一团翻涌的黑气里，看不清面目。

　　只有两只暗红色的眼睛在雾气深处亮着，像两盏鬼火。

　　它一出现，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威压。

　　铺天盖地、排山倒海，像一座山从头顶直直砸下来。

　　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当场就被压得跪倒在地，筑基期的弟子也脸色发白。

　　只有几个金丹期的亲传弟子还能勉力站稳，但双腿也在发颤。

　　阿苗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她拼命想站起来，可那威压太大了，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她头顶，把她牢牢钉在地上。

　　"北寒门的弟子们，"那东西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本座今日心情好，只杀两个就走。你们谁先来？"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被压在地上，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那东西抬起手，黑雾像触手一样伸出，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触手掠过亲传弟子，掠过外门弟子，最后停在了阿禾面前。

　　"这个小子，根骨不错。"

　　黑雾触手缠上了阿禾的脖子，阿禾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挣扎着想要运功抵御。

　　但他体内的灵力被压制得死死的，一丝一毫都用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