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请入瓮》壹夜暖

20、第20章 阿禾来正殿

　　阿禾来正殿的时候，阿苗正坐在雪拥旁边的小凳上翻《千字文》。

　　她其实已经能把前十页背下来了。

　　雪拥的窗边暖和，地龙烧得旺，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暖融融的。

　　更重要的是，雪拥坐在她旁边，偶尔会侧过头来看她一眼，看她有没有写错笔画。

　　阿苗翻到第五页的时候，正殿的门被敲响了。

　　“进。”

　　阿禾推门进来，他白衣玉冠，腰悬玉佩，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他进门时目光先落在雪拥身上，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师尊。”

　　然后他看见了阿苗。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阿苗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坐的位置上。

　　离雪拥很近，近到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袖口。

　　阿苗怀里抱着一本《千字文》，手边还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墨迹未干。

　　“师妹也在。”阿禾说。

　　“嗯。”阿苗头也没抬，继续翻书。

　　阿禾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递上：“师尊，这是执事堂拟的下月宗门大比章程，请师尊过目。”

　　雪拥接过竹简，展开来看。

　　阿禾站在一旁，趁雪拥低头的时候，目光又落在了阿苗身上。

　　阿苗感觉冷飕飕的，像一根细针扎在后颈上。

　　她没有抬头。

　　雪拥看了几行，开口问了阿禾几个关于章程的问题。

　　阿禾一一作答，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两人对答间，阿苗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翻她的书。

　　阿禾说到第三段的时候，阿苗忽然站起来，像是坐久了想活动一下。

　　她往前迈了一步，正好站在雪拥和阿禾之间，把阿禾的视线完全挡住了。

　　阿禾的话说到一半，停了。

　　阿苗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看起来真心实意的高兴。

　　“师兄，”她说，“我跟师尊有话说，你先走吧。”

　　正殿里安静了一瞬，阿禾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目光从阿苗脸上移开，越过她的头顶看向雪拥。

　　他在等雪拥开口，他认为雪拥定会说“阿苗别闹”，或者至少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但雪拥没有，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简，像是没听见。

　　她的手指在竹简继续往下翻，翻到下一行。

　　阿禾站了一会儿，他的笑容一点一点重新挂上了。

　　他把手里的竹简收回袖中，声音平稳：“那师妹先说吧，我在外面等。”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阿苗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走远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报数：【反叛值+8，攻略值+3。宿主，你刚才那句“你先走吧”——直接赶人！当着师尊的面赶人！她没拦你！她默许了！】

　　阿苗在心里说：“我知道。”

　　她转过身，看向雪拥。

　　雪拥还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卷竹简，没有翻页。

　　她的目光落在竹简上，但阿苗看得出来，她没有在看字。

　　她的神识不在竹简上，在别的地方。

　　“师尊，”阿苗说。

　　雪拥的手指顿了一下，把竹简放在桌上，“你想说什么？”

　　阿苗走到她面前，歪着头看着她。

　　雪拥的面容依然平静，但阿苗看见她的睫毛垂得很低。

　　“我想问你今晚吃什么。”阿苗说。

　　雪拥抬起头看她。

　　“你赶走你师兄，就是为了问这个？”

　　“嗯。”阿苗点了点头，理直气壮，“我想吃你上次给我的那种蜜饯果子，还有那个蒸糕。”

　　雪拥看着她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低头继续翻那卷竹简。

　　“让人去做。”她说。

　　阿苗笑了一下，转身走回小凳上坐下，继续翻她的《千字文》。

　　她翻到第五页，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玄”字。

　　这一次，笔画端正，横平竖直。

　　“师尊，”她一边写一边说，“我写得好不好？”

　　雪拥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玄”字写得确实比昨天好多了，笔画稳了，骨架也匀了。

　　“嗯。”她说，“有进步。”

　　阿苗继续写下一个字，嘴角翘着。

　　阿禾在廊下站了很久。

　　他站在正殿外的回廊拐角，背靠着柱子。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袖子底下的手指攥得很紧。

　　他听见正殿里传来阿苗的声音，她在笑，笑声清脆，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然后雪拥的声音轻响了一下，听不清内容。

　　但那语气阿禾认得，那是她从来没有对自己用过的语气。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天傍晚，阿苗从正殿出来的时候，天边烧着一层橘红色的晚霞。

　　她走在回廊里，步子很轻，心情很好。

　　“系统，今天我赶阿禾走，她一句都没说。”阿苗说，“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也没有说我无礼，她只是让我坐在那儿，然后问我想吃什么。”

　　【宿主，我算了一下，这半个月你的攻略值涨了将近一百，雪拥对你已经从“愧疚”变成“纵容”了。今天这件事说明她开始在阿禾和你之间选边了。】

　　阿苗的脚步慢了一瞬，“选边？”

　　【对。以前如果阿禾来汇报正事，她不会让你打断。但今天她没拦你，她看着你赶他走，什么都没说。这不叫选边叫什么？】

　　阿苗沉默了。

　　第二天，阿苗没去正殿。

　　她让人给阿禾送了张纸条，纸条上就写了三个字：“玉髓果。”

　　半个时辰后，灵植堂的弟子端着一碟玉髓果到了偏殿。

　　果子码得整整齐齐，每一颗都晶莹剔透，比上次送来的那批成色更好。

　　阿苗拈了一颗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她嚼了两下，忽然问：“系统，这果子是阿禾送的吗？”

　　【是，灵植堂弟子说是阿禾师兄吩咐的，挑了最好的那批。】

　　阿苗把果核吐在碟子里，擦了擦手，“他现在肯定在院子里发脾气。”

　　“他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阿苗，给点东西就能打发。”她看着正殿的方向，“他现在知道了，我不吃他这一套。但他人前还得装，装大度，装好师兄。所以他只能让灵植堂给我送最好的果子来，然后关上门自己生闷气。”

　　系统说：【宿主，你是不是变坏了？】

　　阿苗侧过头，嘴角弯了一下，“你教的。”

　　下午她去了正殿，推开门的时候，雪拥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卷竹简，就是昨天阿禾送来的那卷。

　　阿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有翻书，也没有要学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天色。

　　雪拥批了一会儿竹简，忽然开口：“你今天没来学字。”

　　“禀报师尊，徒儿上午有事。”

　　“哦”雪拥响起眼帘撇了她一下，“什么事？”

　　“吃果子。”阿苗说得理直气壮，“阿禾师兄送来的玉髓果，特别甜，我吃了一整碟。”

　　雪拥侧过头看了阿苗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继续批竹简。

　　她什么都没说，但阿苗看见她握笔的手指紧了紧。

　　系统在阿苗脑子里小声说：【她吃醋了。】

　　“啊，师尊也会吃醋吗？”阿苗故作惊讶。

　　系统没理她，【你故意的。】

　　阿苗把目光从雪拥脸上收回来，看向窗外。

　　晚霞烧得比昨天更烈，把半个天都染红了。

　　她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的，嘴角弯着，像一只终于找到暖炉的猫。

　　那天夜里，阿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闭着眼睛，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阿禾的笑容碎了，雪拥的笔停了，她自己的心跳快了。

　　她想起白天坐在正殿里，雪拥侧过头看她那一眼，那一眼里那层是冷的。冷得像冰面，但冰面底下有暗流。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系统，阿禾会报复吗？”

　　系统说：【他今天被你在正殿里当面赶走，雪拥还没替他说话。他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他那种人，表面越温和，底下越阴。】

　　阿苗把被子拉到下巴，“那他来啊。”她说，“我又不怕他。”

　　【宿主有本系统保护，他杀不了你，但他会想别的办法。比如，在宗门里散布谣言，说你死而复生是邪祟附体；比如，在雪拥面前挑拨，说你故意勾引师尊；比如，找机会让你出丑，让你在宗门里待不下去。】

　　阿苗闭上眼睛。

　　“让他来。”她说，“他越急，露的马脚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