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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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阿苗没去正殿。
她坐在偏殿的桌前，手里捏着一块昨晚从厨房顺来的桂花糕，咬了两口，嚼得很慢。
系统：【宿主坐在这儿发了半个时辰的呆？】
阿苗把桂花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来。
“我想好了。”
【干什么？】
“不告诉你。”
她推开门，穿过回廊，脚步比平时快。
正殿的门虚掩着，她照例没敲门，伸手推了进去。
雪拥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的不是书册，而是一封信。
阿苗进去的时候她刚把信折起来收进袖中，抬头看了阿苗一眼。
“来了？”
“嗯。”阿苗走到她面前，没有像往常一样拖椅子坐下。
而是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雪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开口，微微抬起头：“今天想学什么？”
“今天不学。”阿苗说，“师尊，我跟你说个事——”
她话说到一半，右脚往前一迈，鞋底在光滑的砖地上一滑。
她故意踩了自己左脚的后跟，整个人往前一倾，失去了平衡。
“啊——！”
这一声喊得极为逼真，带着三分惊慌、三分意外，剩下四分是恰到好处的娇嗔。
她整个人朝前栽过去，两只手本能地往前抓，正好抓住了雪拥伸出来的手臂。
雪拥的动作比她的喊声还快，在她往前倾的一瞬间，她已经侧身跨出半步。
她一手扶住阿苗的肩，一手揽住了她的腰。
阿苗没稳住，或者说，她没打算完全稳住。
她借着那股冲劲继续往前倒，整个人扑进了雪拥怀里，脸撞在她的胸口。
她的两只手从手臂滑到她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第一触感是软，雪拥的胸口比她想象的要大要软得多。
那层月白色的衣料薄而滑，贴在身上像是第二层皮肤。
阿苗的脸撞上去的时候，鼻子先陷进了柔软的凹陷里。
温热的，带着轻微的弹性。
那片柔软随着雪拥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鼻尖被裹在里面，连呼吸都变得温热起来。
雪拥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窗边的矮几。
她一手撑住矮几，另一只手本能地收紧，把怀里的人揽住了。
阿苗把脸埋在她胸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听见雪拥的心跳就在她耳朵底下。
稳的、平的，但那个平在她贴上来的瞬间，漏了一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但雪拥没有推开她。
阿苗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头顶变了节奏。
快了一拍，又慢下来，然后又快了一拍。
那只揽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要把她扶稳。
“摔疼了吗？”雪拥问，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阿苗闷闷地说，“就是吓了一跳。”
她没有松手，雪拥也没有。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站在窗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阿苗的脸贴在雪拥胸口，闻着那股冷香，忽然觉得这个姿势比预想的要好。
她不需要编理由，不需要解释为什么抱她。
她只是“摔了一跤”，而雪拥接住了她。
接得自然而然，毫无防备。
又过了一会儿，雪拥的手动了。
她先是从阿苗腰上松开了一只手，抬起来，悬在阿苗的后背上方。
那只手停了一瞬，然后它落下来了。
微凉掌心贴上阿苗的后背，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
那只手从后背中央缓缓滑到了肩胛骨的位置。
然后另一只手也收紧了，环住了阿苗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那力道不大，阿苗却被带得往前倾，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雪拥双臂收紧，把她抱住了。
很紧，阿苗的肋骨被压得有点疼。
她听见雪拥的呼吸在她头顶彻底乱了。
深一下浅一下，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吸不进去。
她看不见雪拥的脸。
雪拥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她的手环在阿苗的背上。
她掌心贴着阿苗的背脊，从肩胛到腰际。
几乎覆盖了阿苗半个背部，像是要把她整个护在怀里似的。
阿苗不知道雪拥在想什么。
她只是觉得胸口那个地方很热，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她的耳朵贴在雪拥胸口，听见那颗心脏在跳。
咚咚，咚咚，沉稳有力，但有一丝极细的颤。
她在抖，雪拥在抖。
只是很轻微，如果不是贴在她胸口，阿苗根本察觉不到。
其实以雪拥的修为，她不可能看不出刚才那一跤是故意的。
她活了几万年，神识扫过千军万马。
一个凡人少女的重心是稳是偏、脚步是虚是实，在她面前瞒不住任何东西。
她清楚地知道阿苗是自己绊了自己一脚，故意摔过来的。
可自己还是接住了她，不仅接住了，还把人抱紧了。
她知道，但她纵容了。
“九年前，”雪拥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你八岁。”
阿苗愣了一下。
“在北寒村。”雪拥说，“我抱你的时候，你比现在还轻。”
她停了一下，继续道：“那时候我说过‘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阿苗的手指攥紧了雪拥背后的衣料。
“我没做到。”雪拥说。
这四个字落地的时候很轻，轻到像一片雪花落进水里，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可阿苗觉得那四个字砸在她心口上，沉甸甸的，比什么都重。
她想说“没关系”，想说“都过去了”，想说“我现在不是活着吗”。
但她的嗓子堵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把脸往雪拥的胸口埋得更深了一点，手臂收紧了。
雪拥的手在她背上收紧了一些。
她的下巴抵在阿苗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温热而急促。
她把阿苗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力道里有某种东西，比愧疚重，比承诺深，比她自己愿意承认的还要多。
“师尊，”阿苗闷闷地说，“你抱太紧了。”
雪拥的手松了一点。但只松了一点。
她没有放开阿苗，她的下巴还抵在阿苗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还学认字吗？”她问，声音里的颤已经压下去了，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平稳。
“学。”阿苗说，“但你得先让我起来。”
雪拥松开了手，阿苗从她怀里退出来，仰着脸看着她。
雪拥的面容依然平静，只是眼尾有点儿泛红。
系统在她脑子里报了一组数：【反叛值+30，攻略值+45，活命天数+90天，三个月。】
阿苗愣住了。
她在心里问：“多少？”
【反叛值+30，攻略值+45，活命天数加了三个月。宿主，你这一跤，可以啊。】
阿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雪拥，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觉得这一跤摔得值。
太值了！
“坐吧。”雪拥说，“学认字。”
阿苗点了点头，她坐到桌边，翻开那本《千字文》，拿起笔。
雪拥站在她身后，俯身过来，手指点了点纸面上的空格。
“写‘玄’字。”
阿苗低头落笔，手在抖。
雪拥的手覆上来，握住了她的。
那天傍晚从正殿出来的时候，阿苗走路有点飘。
她站在廊下，吹了好一会儿风，才把脸上的热度散下去。
“系统，她可能知道我是故意的。”
【以她的修为，当然知道。】
“可她接住了我。”阿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还留着雪拥握笔时的温度，淡淡的。
“她刚才说‘我没做到’的时候，声音在抖，“她抱我的时候也在抖。”
阿苗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她只是愧疚。”
系统没有说话。
阿苗抬起头，看着暮色里正殿的轮廓，她知道雪拥还坐在里面。
她收回目光，朝偏殿走去。
她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雪拥下巴抵着的位置。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雪拥的冷香。
她把手放下来，攥了攥。
“三个月。”她自言自语，“够我干很多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