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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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阿苗吃过早膳，跑到正殿去找雪拥。
雪拥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册，正低头看着。
阿苗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目光在阿苗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回书册上。
“有事？”
“有事。”阿苗走到她面前，站在桌边，看着她手里的书册，“师尊，你在看什么？”
“宗门典籍。”
“哦。”阿苗拖了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凑过去看那卷书册上的字。
她看了会儿，然后把头缩回来了，“看不懂。”
雪拥侧过头看她。
“我从小就不认识几个字。”阿苗说，“养我的老太太是瞎的，没法教我。进了北寒门之后天天在药圃锄地，也没人教我。我现在连宗门典籍都看不懂。”
她说完这句话，歪着头看着雪拥。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着明晃晃的四个字：你教不教？
雪拥把书册合上，放在桌上：“你想学什么？”
“什么都行。”阿苗说，“先学会认字吧，总不能以后翻宗门典籍还要找人念给我听。”
雪拥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回来放在阿苗面前。
册子封皮上写着《千字文》三个字，字迹端正古朴。
“从这本开始。”雪拥说，“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然后把字写下来。”
阿苗看着那本册子，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九年前在北寒村，她被瞎眼老太太捡着养，老太太看不见，没法教她认字。
后来进了北寒门，八年来没人想过要教她识字，包括雪拥。
现在雪拥把书放在她面前了。
“好。”她说。
雪拥翻开第一页，声音清冽：“天地玄黄。”
阿苗跟着念：“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
“宇宙洪荒。”
雪拥念了三句，停下来，取了一支笔蘸了墨，递到阿苗手里。
她站起来，走到阿苗身后，微微俯身，伸出手指点了点纸面上第一格：“写‘天’字。”
阿苗握着笔，低头看着雪白的纸面，笔尖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瞬。
她从来没有正经握过笔。
上辈子在电脑前打字打了好多年，这辈子在药圃里握了八年的锄头，笔对她来说陌生得像个玩具。
不过说“不认识字”也不全对。
她上辈子好歹是正儿八经一本毕业，九年义务教育加四年大学。
现代文读写都不成问题，英语单词也背过几千个。
问题在于，她认识的是简体字和现代汉语。
这卷《千字文》里头的字她认得出几个，但“天地玄黄”的“玄”字，她上辈子只在“玄幻小说”里见过。
“洪荒”倒是熟，可那是“洪荒之力”的洪荒，跟眼前这个古朴的版本对不上号。
更别提写，她连毛笔怎么握都要从头学。
她试着落了一笔，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趴着的蜈蚣。
“写得好丑。”她盯着那个歪七扭八的“天”字。
她上辈子写“天”字写得多了，可那是在笔记本上、在试卷上、在手机屏幕上。
用的是水笔、圆珠笔、键盘，横平竖直方方正正。
毛笔软塌塌的笔尖一落下去，她控制不住力道，那一横直接拖成了波浪线。
雪拥伸出手，握住了阿苗握笔的手。
那只手温的，指尖微微有点凉，掌心贴着她的掌背，带着她重新在纸上写了一遍。
阿苗的手随着她的力道挪动，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天”字工工整整，横平竖直。
雪拥的手指在她手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
“就这样。”她说，“你自己写一遍。”
阿苗低头看着纸上那个工整的“天”字，又看了看旁边自己画的那条蜈蚣。
她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雪拥写的“天”字，上面那一横短而稳，下面那一横长而平，撇捺舒展得像鸟的翅膀。
她自己写的，上面一横像被风吹歪的炊烟，下面一横像喝醉了酒的扁担，撇捺挤在一起，像两只吵架的鸡。
她握着笔，照着雪拥带她写的那个字形重新描了一遍。
这一次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歪，但至少看得出来是个“天”字。
“系统，她握我的手了。”
【她握了整整三秒，攻略值+5。】
阿苗低着头继续写字，嘴角翘着，没让雪拥看见。
写到第五个字的时候，阿苗忽然偏过头，问雪拥：“师尊，你练字练了多少年？”
雪拥说：“三岁起笔，至今上万年了。”
修仙界的人就是活的长命，且师尊的隐藏身份又是九天女帝。
阿苗“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勉强能看的“宇”字，又看了看雪拥随手在纸边示范的一个“宇”字。
笔锋清隽，骨架匀称，像印上去的。
“那我得练多久才能写得跟你一样？”
“不必跟我一样。”雪拥说，“字要写自己的风骨，不是临摹旁人。”
阿苗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你写你的风骨，我写我的风骨，但我的手得在你手里多待几回，才能写出风骨来。
她又写了一个“宙”字，这一次落笔稳了些，虽然还是歪，但至少没再画成蜈蚣。
“师尊，”她一边写一边说，“你小时候练字，你师尊也这样握着你的手教吗？”
雪拥顿了一下，说：“不曾。”
“那你握我手的时候，怎么这么熟？”
雪拥看了她一眼，没答。
阿苗继续低头写字，嘴角弯着。
系统在她脑子里默默飘过一行字：【宿主，你这句话撩得可以，反叛值没涨，但“越界指数”怕是涨了。】
“越界指数是什么东西？”
【……我现编的。】
那天下午，她们在窗边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雪拥念一句，阿苗跟着念一句，然后写一行。
阿苗写得累了就趴在桌上歇一会儿，歇完了继续写。
雪拥坐在旁边，偶尔会伸手过来，帮她纠正写得不像的字。
指尖点在纸面上，指给她看哪里不对。
阿苗在脑子里对系统说：“她手指好长，又长又白，点在那纸上跟画似的。”
系统说：【宿主你清醒一点，你在学写字，不是在鉴赏她手指。】
“我两件事一起干。”
【……你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