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请入瓮》壹夜暖

16、第16章 阿苗在雪拥

　　阿苗在雪拥的寝殿里睡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她每天晚上准时子时敲门，光着脚，披散着头发，理直气壮地说"我冷"。

　　雪拥每次开门，每次侧身让她进来，每次在外间的软榻上多铺一层被子。

　　暖炉从一只变成了两只，榻边的毯子从一层变成了三层。

　　某天早上阿苗醒来，发现枕边还多了一只小铜铃。

　　她摇了摇，铃铛清脆地响了两声，内室的门立刻开了。

　　雪拥站在门口，衣冠整齐，手里端着早膳，像是一直在等她醒。

　　"师尊，这铃铛是干什么的？"

　　"你醒了可以摇。"雪拥把早膳放在桌上，"我听得见。"

　　阿苗愣了愣，把那只铜铃攥在手心里，捏了半天，然后塞进枕头底下。

　　"系统，她给我装了个门铃。"

　　【……那是召唤铃，你摇一下她就来。宿主，你师尊现在随叫随到了。】

　　阿苗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七天之后，阿苗的身体好了不少。

　　虽然修为全废，但至少走路不喘了，脸色也不再是那种病恹恹的白。

　　她开始在白天出门闲逛。

　　北寒门那么大，她从前被圈在药圃里八年，连正殿后面的花园都没去过几次。

　　她逛到第三天的下午，在花园的凉亭里撞见了阿禾。

　　阿禾正坐在亭子里喝茶，对面坐着一个亲传弟子，两人聊着什么。

　　他远远看见阿苗走过来，手里的茶杯放下，对那弟子说了句什么。

　　那弟子起身走了，亭子里只剩下阿禾一个人。

　　阿苗本来打算绕过去，但系统在她脑子里喊：【别绕！上！让他知道你不好惹！打脸！爽！】

　　她脚步一转，直接朝凉亭走去。

　　"师妹。"阿禾站起来，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今天怎么有兴致来花园走走？"

　　"闲着没事。"阿苗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托着腮看他，"师兄刚才跟人聊什么呢？"

　　"没什么，宗门事务罢了。"

　　"哦。"阿苗点了点头，目光在阿禾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往下移，移到他端着茶杯的手上。

　　那双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师兄的手长得挺好看。"阿苗说。

　　阿禾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夸他的手。

　　他下意识地笑了一下："师妹过奖了——"

　　"可惜好看的手做出来的事不一定是好事。"阿苗打断了他，"师兄还记不记得，去年下山历练，在溪边，你把我手腕掐出了几道青紫？"

　　阿禾的笑容僵在脸上。

　　凉亭里的空气陡然安静了。

　　风吹过来，吹动石桌上的茶面，皱起一层细细的波纹。

　　阿禾的面皮抽动了一下，他维持着那个笑容。

　　但嘴角的弧度已经绷不住了："师妹说笑了，我怎么——"

　　"我当时穿着外门弟子的青布衣裳，袖口是磨了毛边的。"阿苗说得很慢，一字一句，"你扯我的衣领，扣子崩了一颗，掉在溪边那块大石头旁边。第二天早上我还回去找过，没找到，师兄你捡着了吗？"

　　阿禾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阿苗会这样直接说出来，在花园里，大白天。

　　周围的人虽然不多，但隔着一片竹林就有外门弟子在洒扫。

　　"你……"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颤音，"你胡说什么？"

　　阿苗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她平时在雪拥面前的笑完全不同。

　　嘴角弯着，眼睛弯着，但眼底是冷的，像一个猎人在看掉进陷阱里的猎物。

　　"我胡说？"她说，"师兄，你要是觉得我胡说，那我们去师尊面前说。你当着她的面，把我那些话再说一遍——'你说，如果师尊知道你自己跑丢了，出了意外，她会怪谁？'。你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阿禾的椅子向后推了一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站起来，胸口起伏着，脸上那副温和笑容终于彻底碎了。

　　"阿苗。"他压着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苗也站了起来。

　　她比阿禾矮一个头，但站直了，扬起脸，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想让你知道，"她说，"我不躲了。"

　　她转身走出凉亭，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对了，师兄，玉髓果还有吗？我吃完了。"

　　阿禾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袖子底下的手指攥紧。

　　阿苗走出花园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欢快地跳：【打脸成功！宿主你刚才那个'我胡说什么'——卧槽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了！虽然反叛值没涨（毕竟怼的是阿禾不是师尊），但……爽！真爽！】

　　阿苗走在林荫道上，风吹过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

　　"你教的。"

　　【我教的？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么说话的？】

　　"你每天都在我脑子里喊'冲师逆徒''干翻她''上他'，我听多了自然就学会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该感到骄傲还是害怕？】

　　"骄傲吧。"阿苗说，"毕竟你是我的金手指。"

　　那天傍晚，阿苗回到偏殿，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十七岁的脸，眉眼清秀，算不上多好看，但眼睛亮，亮得她自己都有点陌生。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忽然问："系统，我是不是变了？"

　　【哪方面？】

　　"性格。"她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被欺负了只会蹲在药圃里哭，什么都不敢说。"

　　系统说：【你以前觉得说了也没用，没有人会帮你。现在你知道你说了，有人会帮你，所以你敢说了。】

　　阿苗看着镜子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对。

　　但不是全对。

　　她敢说，不只是因为知道有人会帮她。

　　还因为她知道，就算没人帮，她也不会再蹲在药圃里哭了。

　　哭没有用，上辈子她就学会这个了。

　　这辈子，她比上辈子多活了一岁，总得长点出息。

　　"系统，我今晚不想去师尊那儿睡了。"

　　【为什么？！】

　　阿苗说，"老赖在她那儿，显得我太依赖她了。我要让她有点'想我'的空间。"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宿主，你在玩欲擒故纵？】

　　"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欲擒故纵了？！】

　　"你每天都在我脑子里喊'攻心''攻心''攻心'，我猜攻心大概包括让她惦记我。"

　　系统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阿苗以为它下线了，它才幽幽地说了一句：【宿主，你学会抢答了。】

　　阿苗笑了一声，没再理它。

　　她躺上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偏殿的地龙今天烧得比平时旺，是雪拥吩咐过的，她知道。

　　屋里暖融融的，不像以前那样冷得她蜷成一团。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闭上了眼睛。

　　半个时辰后，她听见门外传来很轻脚步声。

　　但她的耳朵自从重生拥有系统后变得格外灵敏，大约是身体变废了反而某些感官灵敏了。

　　那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住了。

　　停了很久。

　　没有敲门。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离开了。

　　阿苗睁着眼睛看着墙，嘴角在黑暗里弯了起来。

　　"系统，她来过了。"

　　【对，站在你门口站了大概一炷香。】

　　阿苗把被子拉高了一点，遮住了自己翘着的嘴角。

　　"攻略值呢？"

　　【她站在你门口那一炷香，攻略值+4。】

　　阿苗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然后说："明天我该找点别的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