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助理》顾小野

37、资产转移 第三十

　　第三十七章资产转移

　　沈瑞丰三天之内把补充材料交到了宋迟手里。这次没漏东西，瑞丰实业跟鼎晖系之间的资金往来一笔一笔列了出来，时间、金额、走账路径、经手人，全在上面。宋迟翻了一遍，拿笔在纸上勾出几条重点，把材料分了两份，一份给周铁去对银行流水，一份给沈让去核对方国平撤出澜城之前那段时间的资产转移记录。

　　沈让那边核了三天，从沈瑞丰提供的资金往来里挑出一条线——方国平撤出澜城之前两个月，有一笔钱从鼎晖系一个关联公司转进了瑞丰实业，金额不大，但时间点很敏感。那笔钱到瑞丰实业账上之后，又转去了一个境外账户。沈让把这条报给宋迟，宋迟看完，上了楼。

　　“方国平撤出去之前两个月就在往外转钱了。”宋迟站在桌前，“他在澜城跟裴氏谈撤出的时候，嘴上说撤，手底下已经在搬了。”

　　裴执渊把材料接过去看了一遍，搁在桌上：“这条线之前没查到。方国平撤得干净，账面上没留尾巴。他走的是沈瑞丰的通道，绕了外省，又绕了境外，查起来费劲。”

　　“沈瑞丰把这条线交出来，等于把方国平卖了。”

　　“他卖了方国平，是想换裴氏保他。”裴执渊把材料推到桌角，“方国平那边知道我们在查吗？”

　　“沈让核资产转移的事，走的是瑞丰实业提供的账目。方国平那边应该还没听到风声。”

　　话音刚落，宋迟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手机翻过来给裴执渊看了一眼——方国平。裴执渊点了一下头。

　　宋迟接了：“方总。”

　　方国平在电话那头开门见山：“宋助，你们在查我？”

　　宋迟把手机换了个手：“方总，裴氏最近在核对鼎晖系撤出澜城之前的一些账目，涉及到瑞丰实业的资金往来，所以查得细了一点。”

　　方国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瑞丰实业那边的事，你们找沈瑞丰问就是了。我跟他之间的往来，该说的他都说了，你们查他查出来的东西，不用再往我这边绕。”

　　“方总，我们查到的账目里，有一笔钱从鼎晖系关联公司转进瑞丰实业，又转去了境外账户。时间在您撤出澜城之前两个月。这笔钱走的什么名目，您这边有没有说法？”

　　方国平没马上答。宋迟听见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方国平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宋助，那笔钱是鼎晖系内部正常的资金调拨，跟澜城的事没关系。裴氏要是对鼎晖系的账目有疑问，可以走正式渠道来函，我这边安排人对接。”

　　“方总，裴氏这边已经在查了。您要是有什么要说的，可以来澜城当面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方国平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听不太出来是轻松还是别的什么：“宋助，我在外省这边还有事，走不开。你们查吧，查完了有什么问题，让律师联系我。”说完挂了。

　　宋迟把手机搁下来，看了裴执渊一眼。裴执渊把文件推到桌角：“他心虚了。”

　　“他要是心里没鬼，不会挂这么快。”

　　“他挂电话，说明他知道那笔钱的事经不起查。但他不慌，他知道裴氏查境外账户查不了那么深。他算准了这条线查到境外就断了。”

　　“那就让沈让往境外那边再查一层。沈瑞丰说那笔钱转去了一个境外账户，账户名是什么，有没有关联公司，让他写清楚。”

　　裴执渊点了一下头，把材料搁进抽屉里。宋迟刚要走，周铁的电话进来了。

　　“宋助，沈瑞丰今天上午从酒店出来，被人跟了。跟的人我认识一个，以前在鼎晖系外省那边做过安保，叫赵大勇，跟沈瑞丰是旧相识。两个人上午在城南一家茶楼见了面，谈了大概半个钟头，赵大勇先走的，沈瑞丰在茶楼里又坐了一会儿才出来。”

　　“赵大勇找沈瑞丰干什么？”

　　“我让人跟了赵大勇一段，他出了茶楼之后直接去了机场，买了张去外省的机票。我让人查了他跟沈瑞丰见面之前跟谁联系过，查出来他昨天到澜城之后先去了一个地方——方国平以前在澜城的办公室，现在那个地方是鼎晖系一个留守处。”

　　宋迟把手机换了个手：“赵大勇是方国平派来的？”

　　“八成是。赵大勇以前跟着方国平干，方国平撤了之后他没走，留在澜城看留守处。这次找沈瑞丰，应该是替方国平传话。”

　　宋迟把这条记下来，挂了电话，把情况跟裴执渊说了。裴执渊听完，说：“方国平先给咱们打电话，又让赵大勇去找沈瑞丰。两条线同时走，一边试探裴氏，一边压沈瑞丰。”

　　“沈瑞丰那边怎么办？”

　　“让周铁派人跟着他，二十四小时。他要是出澜城，路上不能没人。方国平的人找上门，说明沈瑞丰交出来的东西戳到方国平了。方国平不想让沈瑞丰继续往外抖，沈瑞丰要是扛不住，缩回去了，咱们手里这条线就断了。”

　　宋迟应了一声，给周铁回了电话，让他安排人盯着沈瑞丰。周铁那边应了，又问了一句：“赵大勇那边跟不跟？”

　　“跟。他去了外省，让外省的人接着跟。看他回去之后跟方国平怎么汇报

　　晚上

　　宋迟回到云顶的时候快九点了。程叔在员工区那边收拾，看见他进来，说了一句：“裴总今天吃得少，吃了点就上楼了。”

　　宋迟应了一声，去厨房随便吃了两口，上了楼。主卧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房间里开着床头灯，裴执渊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平板搁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摊着一份文件。他一条腿伸着，一条腿屈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头歪在靠背边上，领带还系着，西服扣子没解。

　　宋迟走过去，在旁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裴执渊睡着的时候呼吸是轻的，这会儿有点沉，眼底那一圈淡淡的青在灯底下显出来了。他这几天事多，白天开会，晚上还要听宋迟报几条线，药吃了本来就容易乏，工作一多就更撑不住。

　　宋迟伸手，先把他领带结松了松，抽下来，搁在茶几上。然后一颗一颗解西服的扣子，从下往上。解到第三颗的时候，裴执渊眼皮动了动，睁开了，视线落在他脸上，刚睡醒，还有点散。

　　“裴总，我帮您放水，您泡个澡，然后吃药休息。”

　　裴执渊“嗯”了一声。宋迟正要站起来，裴执渊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动了一下，扣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拽。宋迟没防备，整个人往前一栽，一屁股坐进了裴执渊腿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后背贴着裴执渊的胸口，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体温。裴执渊一只手还扣在他手腕上，没松。宋迟坐在那儿，一动不敢动，脑子里乱成一团——这算什么，是刚睡醒没缓过来，还是故意拽的。他应该起来，可是裴执渊没让他起来。他要是自己弹起来，显得太刻意。他要是坐着不动，这姿势又实在不像话。

　　“赵大勇那边怎么样。”裴执渊在他背后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问得很平，好像他坐在自己腿上这件事根本没什么。

　　宋迟嗓子发紧：“周铁跟了一天，赵大勇出了茶楼直接去了机场，飞的外省。落地之后没回家，先去了方国平公司楼下，待了半个钟头才出来。周铁的人跟到这儿就跟不了了，方国平那边楼里有人接他。”

　　“方国平让赵大勇找沈瑞丰，传了什么话？”

　　“沈瑞丰没说全。周铁问他，他只说方国平让他把交出去的东西收回来，不收回来的话，他出不了澜城。”

　　“沈瑞丰怕了？”

　　“怕了。今天一天没出酒店，饭都是叫到房间里的。”

　　裴执渊“嗯”了一声。宋迟坐在他腿上，等着他往下问，等了半天没等到，反倒感觉扣在手腕上的那只手松开了，落到他腰侧，拍了拍。

　　“去吧。”

　　宋迟站起来，腿有点发飘。他没敢回头看裴执渊，应了一声，往浴室走。走到浴室门口，才回头看了一眼。裴执渊靠在沙发上，眼睛又闭上了，手搁回扶手上。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迟站在浴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推开。